安置比想象中更难。

　　一千多人，二三百户。

　　登记造册、编组分队、分配任务、发放物资——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千头万绪。

　　好在李卿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团队。

　　张巧嘴负责后勤物资。

　　孙文才负责登记造册。

　　周铁柱负责维持秩序。

　　刘伯负责协调城里城外。

　　第一件事，是把流民分成四类。

　　“第一类，青壮年。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身体健康的男女。干重活，修城墙，训练打仗。“

　　“第二类，老弱。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看孩子、做饭、跑腿。“

　　“第三类，妇孺。有孩子的妇女。做女红、织布、缝补。“

　　“第四类，特殊技能者。铁匠、木匠、瓦匠、郎中、读书人……单独登记，根据特长分配。“

　　走访的结果，让李卿有些意外。

　　这一千人里面，藏着不少人才。

　　会打铁的，三十七人。

　　会木工的，五十一人。

　　会瓦匠的，二十三人。

　　识字的，四十五人。

　　当过兵的，一百三十七人。

　　当过郎中的，七人。

　　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十二个人当过土匪。

　　“这十二个人，我想见见。“

　　十二个人被带到了李卿面前。

　　为首的络腮胡子颤声说：“小人叫赵麻子，以前在黄河北边的黑风寨待过三年。“

　　“黑风寨？“李卿挑眉，“和黑风山有没有关系？“

　　“有！黑风寨和黑风山是一伙的！大当家叫王虎！“

　　“你们寨子里有多少人？“

　　“三百多，但被打散了，现在只剩一百多盘踞在黑风山上。“

　　“你们为什么跑出来？“

　　赵麻子苦笑：“王虎要我们下山抢老百姓。我们不肯，他就杀人。小人的爹就是那时候被他砍死的……“

　　“我们十二个人连夜跑了，一路跟着流民走，就是想找个安身的地方。“

　　李卿看着他们。

　　“你们想留下？“

　　“想！“赵麻子磕头，“只要县尉给条活路，我们愿意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倒不必。“李卿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们知道的黑风山土匪的情况，全都告诉我。“

　　赵麻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县尉要打黑风山？！“

　　“迟早的事。“李卿说，“与其等他们下山抢我们，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你愿意帮忙吗？“

　　赵麻子毫不犹豫地磕了三个响头。

　　“愿意！小人愿意！“

　　“王虎杀了我爹，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县尉要打他，小人愿意当先锋！“

　　接下来是编组。

　　李卿按照现代军队的编制，结合实际情况，制定了一套新的编制。

　　最小单位：户。十户为一甲，设甲长一人。

　　往上：十甲为一队，设队长一人。

　　再往上：十队为一营，设营长一人。

　　一千人，编成两个营。

　　第一营：周铁柱负责。五十老兵加上四百青壮年，战斗力最强。

　　第二营：赵铁蛋负责。三百工匠，负责生产。

　　剩下的老弱妇孺，编入后勤队，由张巧嘴统一管理。

　　剩下的老弱妇孺，全部编入后勤队，由张巧嘴统一管理。

　　“编制定下来，关键在执行。“

　　李卿站在高台上，对着所有人喊话：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服从指挥。“

　　“甲长管十户。“

　　“队长管一百户。“

　　“营长管一千户。“

　　“谁的辖区出了问题，谁负责。“

　　“干得好的，赏。“

　　“干得不好的——“

　　他顿了顿。

　　“罚。“

　　编组之后，是分任务。

　　第一营负责训练和打仗。

　　每天早上出操跑步，上午队列训练，下午体能训练，晚上战术演练。

　　周铁柱当教官，严格得近乎苛刻。

　　“站直了！腰杆挺起来！“

　　“动什么动？说了不许动！“

　　“谁要是偷懒，今天的饭扣一半！“

　　庄稼人怕饿肚子，再苦再累都咬牙坚持。

　　第二营负责生产。

　　三百多工匠，分成铁匠组、木匠组、瓦匠组、缝补组……

　　赵铁蛋当总负责，带着铁匠组打农具。

　　李卿给了他一份图纸——曲辕犁。

　　“这是新式犁。“李卿说，“比现在的直辕犁省力一半，效率高两倍。“

　　“你给我打出来，打得越好，赏得越多。“

　　赵铁蛋拍着胸脯保证：“县尉放心，半个月内，我一定打出来！“

　　第三营负责后勤。

　　运粮、挑水、砍柴、做饭、洗衣……

　　张铁柱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但干活踏实。

　　交给他的任务，从来不打折。

　　后勤队负责后勤。

　　张巧嘴是个能人，把二三百户的老弱妇孺安排得井井有条。

　　谁家缺粮了，谁家有人生病了，谁家孩子没人带了——

　　只要找张巧嘴，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任务分配之后，是绩效考核。

　　这是李卿最看重的环节。

　　“干得多，吃得多。“

　　“干得好，赏。“

　　“干得不好，罚。“

　　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考核标准。

　　甲长每天考核甲内十户的表现。

　　队长每天考核队内十甲的表现。

　　营长每天考核营内十队的表现。

　　表现好的，加粮、加钱、加地。

　　表现不好的，减粮、减钱、记过。

　　累计三次记过的，取消一切待遇，赶出营地。

　　“我不养懒人。“李卿说，“但我也不亏待老实人。“

　　“只要肯干，就有饭吃。“

　　“只要干好，就有奖赏。“

　　“我的规矩，说一不二。“

　　考核制度一推行，营地里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叫好。

　　“这个县尉是个明白人！干活就给饭吃，天经地义！“

　　“以前在老家，给地主干活，干多干少一个样。现在可不一样了，干得多就吃得多，公平！“

　　也有人心里不满。

　　“这个李县尉，管的也太宽了。“

　　“就是，连吃饭都要管。“

　　“干活的时候管，睡觉的时候管，连上厕所都要管，这还让人活吗？“

　　抱怨归抱怨，但没有人敢闹事。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县尉不是好惹的。

　　王铁柱的例子还摆在眼前——

　　三十军棍，差点没打死。

　　考核制度推行了一周，效果显著。

　　干活的人多了，偷懒的人少了。

　　出工出力的人多了，磨洋工的人少了。

　　整体效率提高了三成。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县尉，“刘伯忧心忡忡地说，“粮食不够了。“

　　“还剩多少？“

　　“官仓的五十石早就吃完了。现在全靠借来的那一百石撑着。“

　　“但一百石也不够一千人吃的。“

　　“省着点，能撑半个月。“刘伯说，“半个月之后，就彻底没了。“

　　李卿沉默了。

　　粮食问题，一直是他最头疼的问题。

　　一千人，每天要吃掉九石粮食。

　　一个月下来，就是二百七十石。

　　而他手里，只有借来的一百石。

　　缺口太大了。

　　“唯一的办法，是尽快借到更多的粮食。“他说。

　　“向谁借？“

　　“城里的那些大户。“

　　刘伯的脸色变了。

　　“县尉，那些大户可不好惹啊……“

　　“我知道。“李卿冷笑一声，“他们囤着粮食不肯卖，宁愿看着百姓饿死。“

　　“这种人，我最看不起。“

　　“明天，我亲自去借。“

　　第二天一早，李卿带着周铁柱和十个护庄队员，进了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挂着一把刀。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读书人，但眼神里的锐利，让人不敢小觑。

　　第一站，是王家。

　　王家是黄县最大的地主，有良田三千亩，佃户五百家。

　　王员外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圆脸盘，留着八字胡，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李县尉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王员外满脸堆笑，把李卿迎进客厅。

　　“来人，上茶！上好茶！“

　　李卿摆摆手。

　　“王员外，我不是来喝茶的。“

　　“那李县尉是来……？“

　　“借粮。“

　　王员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借粮？借多少？“

　　“五百石。“

　　王员外的脸色彻底变了。

　　“五百石？！“

　　他差点跳起来。

　　“李县尉，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王家虽然有些家底，但五百石粮食，那可是我全家的口粮！“

　　“借给你，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李卿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员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李县尉，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借不了。“

　　“我家里的粮食，真的不多。“

　　“你要是借个三五十石，我咬咬牙，还能凑出来。“

　　“但五百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李卿终于开口了。

　　“王员外，你确定不借？“

　　“确定！“

　　“一石都不借？“

　　“一石都没有！“

　　李卿站起身来。

　　“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变得冰冷。

　　“那我给你算一笔账。“

　　“黄县现在有千余流民。“

　　“千余人，每天要吃掉九石粮食。“

　　“我的粮食，只够撑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如果没有新的粮食——“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王员外的脸色白了。

　　“你的粮食堆在仓库里，不会烂。“

　　“但流民饿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觉得他们会先去抢谁？“

　　“是那些小门小户？“

　　“还是你这个黄县首富？“

　　王员外的手开始抖了。

　　“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借的。“

　　李卿的声音依然平静。

　　“借了，我给你打欠条。三年后还本，一成利息。“

　　“不借——“

　　他顿了顿。

　　“不借的话，等流民破城，你就什么都没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王员外，你是生意人，你会算账。“

　　王员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叹一口气。

　　“罢了。“

　　“李县尉，我借。“

　　“借多少？“

　　“一百石。“

　　“不够。“

　　“那……一百五十石。“

　　“还不够。“

　　王员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两百石！“

　　“最多两百石！“

　　“再多，我王家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李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从王家出来，李卿又去了李家、张家。

　　李家和张家没有王家那么大的家底，但每家也借了五十石。

　　三家加起来，一共借了三百石。

　　加上之前的一百石，一共四百石。

　　四百石粮食，够千人吃四十多天。

　　加上地里正在长的野菜、山上能打到的猎物——

　　撑到夏收，应该没问题。

　　“县尉，您真厉害。“

　　走在回营地的路上，周铁柱感慨道。

　　“三百石粮食，说借就借来了。“

　　“不是借来的。“李卿说，“是谈判谈来的。“

　　“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李卿说，“借来的，是他们主动给的。“

　　“谈判谈来的，是我逼他们不得不给。“

　　“前者欠人情，后者不欠。“

　　“这是本质的区别。“

　　周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县尉，您这个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卿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这只是一个基层干部在无数次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面对不肯配合的对象，先讲道理。

　　讲不通，就施压。

　　施压不行，就掀桌子。

　　关键是要把握好分寸。

　　不能太过，太过了就是强取豪夺，名声就臭了。

　　也不能太软，太软了就是软弱可欺，谁都敢欺负你。

　　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这才是精髓。

　　当晚，李卿在营地里巡视。

　　他看到营地中央的火堆旁，坐着一群人。

　　那是一群孩子。

　　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只有五六岁。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从地里挖来的野菜。

　　“这是什么？“

　　李卿走过去问道。

　　一个年龄最大的孩子站起来，怯生生地回答：“回、回县尉的话，这是野菜。“

　　“野菜？“

　　“是……是从营地边上的地里挖来的。“孩子低下头，“营地里的饭不够吃，我们就自己挖点野菜填肚子……“

　　李卿看着他们。

　　十二三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大的那个看起来十二三岁，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有不安。

　　但也有一种倔强的生命力。

　　“你叫什么名字？“

　　李卿蹲下身，和蔼地问。

　　“小……小的叫狗蛋。“

　　“狗蛋？好名字。“李卿笑了笑，“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狗蛋的眼神黯淡下来。

　　“没了。“

　　“爹娘去年饿死了。“

　　“弟弟妹妹也……也没了。“

　　“就剩我一个人了。“

　　李卿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前世。

　　他前世也是农村出来的，小时候也挨过饿。

　　虽然没到狗蛋这么惨，但也能理解那种滋味。

　　“狗蛋，“他摸了摸狗蛋的脑袋，“从明天开始，你带着这些孩子来找我。“

　　“找我？“

　　“对。“李卿说，“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活儿。“

　　“什么活儿？“

　　“放牛。“

　　“放牛？“

　　“对，放牛。“李卿说，“我准备养一批牛，需要人放。“

　　“你带着这些孩子，负责放牛。“

　　“每人每天二十文钱，管饭。“

　　“干得好的，还有奖金。“

　　狗蛋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县、县尉，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卿笑了笑，“我李卿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明天来找我，我给你安排。“

　　狗蛋的眼眶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给李卿磕了三个响头。

　　“县尉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小的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李卿把他扶起来。

　　“好好干。“

　　他说。

　　“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今天。“

　　一个月后，营地彻底变了样。

　　一千二百人，各司其职。

　　青壮年训练打仗、修建城墙。

　　工匠们打农具、盖房子、缝衣服。

　　老弱妇孺做饭、洗衣、放牛、放羊。

　　后勤队运粮、挑水、砍柴、打扫卫生。

　　所有人都在忙。

　　没有人闲着。

　　因为李卿说了——

　　不干活，没饭吃。

　　营地里的秩序，比城里还要好。

　　千人，井井有条。

　　没有偷盗，没有打架，没有吵架。

　　偶尔有些小摩擦，也能在甲长、队长的调解下很快解决。

　　“县尉，“

　　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这一切，刘伯感慨万千。

　　“小的活了五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千人，像一支军队一样。“

　　“不，比军队还整齐。“

　　李卿笑了笑。

　　“这才刚刚开始。“

　　“等春耕结束，等夏收到来，等我们的粮食自给自足——“

　　“黄县，会变得更好。“

　　天色渐晚。

　　李卿从营地回到县衙，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墨清鸢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的侧脸。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看什么呢？“李卿走过去问道。

　　墨清鸢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师父回来了！“

　　“嗯。“李卿看了看她手里的书，“什么书？“

　　“是……是《商君书》。“墨清鸢有些不好意思，“徒儿白天要帮忙整理账目，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看书……“

　　“看得懂吗？“

　　“有些地方懂，有些地方不懂。“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比如这一段——“

　　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行字。

　　“'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

　　“徒儿不太明白，治理国家为什么要把抓盗贼放在第一位？“

　　李卿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问得好。“他在她旁边坐下，“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

　　“'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这句话的意思是，治理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盗贼。“

　　“为什么？因为盗贼是乱的根源。“

　　“有盗贼，百姓就不安。百姓不安，就会怨恨官府。百姓怨恨官府，就会起来造反。“

　　“所以，抓盗贼，不只是为了保护百姓的财产安全，更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

　　墨清鸢听得入神。

　　“那……“她想了想，“师父治理黄县，是不是也是这样？“

　　“对。“李卿点头，“黄县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穷，不是弱，是乱。“

　　“流民来了，城里人害怕。城里人和流民之间互相猜忌。“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趁乱闹事，黄县就真的乱了。“

　　“所以，我首先要做的，就是维持秩序。“

　　“不让人抢，不让人偷，不让人打架。“

　　“只要秩序稳住了，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墨清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师父，“她忽然问，“那您……累吗？“

　　“累？“

　　“嗯。“墨清鸢低下头，声音很轻，“师父每天从早忙到晚，徒儿看在眼里……心里难受。“

　　“师父明明可以不管这些的。师父是县尉，只要管好自己的俸禄就行了。“

　　“可师父偏偏要管那么多事……“

　　“流民的事，城里人的事，粮食的事，训练的事……“

　　“师父把自己累成这样，徒儿……徒儿心疼。“

　　李卿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忽然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傻丫头。“他叹了口气。

　　“师父？“墨清鸢抬起头。

　　“我累，是因为我想让黄县变得更好。“李卿说，“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你不用心疼我。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什么事？“

　　“读书、识字、整理账目。“李卿说，“这些做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墨清鸢沉默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师父，徒儿明白了。“

　　“明白什么？“

　　“徒儿明白，徒儿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师父忙大事，徒儿就帮师父做小事。“她说，“师父管不了的事情，徒儿来管。“

　　“师父没时间做的事情，徒儿来做。“

　　“这样，师父就能少累一点了。“

　　李卿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墨清鸢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能帮师父做事，是徒儿的福分！“

　　“那徒儿以后每天晚上都陪师父看书！“

　　“师父有什么不懂的，徒儿帮师父查！“

　　“师父有什么要写的，徒儿帮师父研墨！“

　　“师父有什么要整理的，徒儿帮师父归档！“

　　“总之，徒儿什么都可以帮师父做！“

　　李卿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行。“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墨清鸢连连摆手，“一点都不麻烦！“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当晚，李卿在书房里写东西。

　　他写的是一份《春耕计划》。

　　第一，开垦荒地。

　　营地周边有大量荒地，开垦出来，种上粮食。

　　第二，修建水渠。

　　引河水灌溉，确保旱涝保收。

　　第三，推广曲辕犁。

　　用新式农具，提高耕作效率。

　　第四，发放种子。

　　每户发放足够的种子，确保不误农时。

　　写完这些，他又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句话。

　　“先解决问题。“

　　“粮食不够，就想办法弄粮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