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二年，八月。

　　黄县迎来了最繁荣的时节。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商旅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牛车的商户，还有从远处来的镖局队伍。

　　城墙上，新修补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光。城门口，士兵们站得笔直，认真检查每一个进出的行人。

　　李卿站在城楼上，俯瞰着这一切。

　　“主公。“陈守拙走上城楼，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这是上个月的统计。“

　　“说。“

　　“黄县现有户数，二千户。“陈守拙翻开册子，“比三个月前增加了八百户。“

　　“人口呢？“

　　“七千人。“陈守拙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比三个月前增加了三千人。“

　　李卿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黄县只有一千二百户、四千人。短短三个月，又增加了八百户、三千人。

　　这些新增的人口，大部分是从邻县逃来的难民。

　　“都是从哪里来的？“李卿问。

　　“牟平县。“陈守拙答道，“牟平县令叫赵德昌，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今年夏收之后，他加了三次税，还派衙役下乡抢粮。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往外跑。“

　　“往哪里跑？“

　　“往黄县跑。“陈守拙苦笑，“咱们黄县的均田制名声传出去了。那些逃难的百姓，宁可走几十里路，也要来黄县。“

　　李卿沉默了。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

　　牟平县距离黄县大约三十里，是登州境内的一个小县。和黄县一样，牟平县也是个穷地方，靠天吃饭，一年的收成全看老天爷。

　　但和黄县不同的是，牟平县的县令赵德昌是个贪婪的家伙。

　　据陈守拙说，这个赵德昌上任三年，刮了三年的地皮。今年更是变本加厉，把牟平县的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有多少人逃过来了？“李卿问。

　　“大约两千人。“陈守拙答道，“但这只是开始。听说牟平县那边还有很多人想逃过来，只是走不动。“

　　“走不动？“

　　“没有粮食。“陈守拙叹了口气，“赵德昌把粮食都搜刮走了，百姓连逃命的粮食都没有。“

　　李卿皱起眉头。

　　“还有一件事。“陈守拙犹豫了一下，“赵德昌派人来黄县了。“

　　“干什么？“

　　“要人。“陈守拙冷笑，“他说那些逃到黄县的百姓是'刁民'，要求咱们把人遣返回去。“

　　李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凭什么？“

　　“他说那些人是牟平县的'子民'，按律应该返回原籍。“陈守拙答道，“他还威胁说，如果咱们不配合，他就上报登州，说咱们'窝藏逃户'。“

　　“上报登州？“李卿冷笑，“他倒是敢。“

　　“主公打算怎么办？“

　　李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守拙。

　　“守拙，你觉得咱们现在实力如何？“

　　陈守拙想了想：“鹰营八百人，虎营六百人，加上民兵和后勤，能打仗的大约一千五百人。比三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

　　“后勤呢？“

　　“存粮三千石，够吃一年。兵器充足，士气高昂。“陈守拙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若是再打一次韩老虎那样的仗，我有信心三天之内结束。“

　　李卿点了点头。

　　三个月前，黄县的兵力只有八百人，存粮只有几百石。三个月后，兵力扩大到一千五百人，存粮增加到三千石。

　　这就是均田制的威力。

　　流民有了土地，就有了根。有了根，就有了盼头。有了盼头，就愿意拼命。

　　“那好。“李卿说，“牟平县的事，我要管。“

　　陈守拙愣了一下：“主公打算怎么管？“

　　“不是打。“李卿说，“打太麻烦，还会给王师范借口。“

　　“那怎么管？“

　　“接收。“李卿说，“那些逃到黄县的百姓，我全部收下。但牟平县的地盘，我不抢。“

　　陈守拙眨眨眼：“这样赵德昌就没话说了？“

　　“他要上报就上报。“李卿冷笑，“朝廷要是问起来，我就说，那些百姓是'自愿投奔'黄县的，不是我抢的。“

　　“至于牟平县那边......“

　　李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些人不是走不动吗？我派人去接。“

　　陈守拙愣住了。

　　“派人去接？“

　　“对。“李卿说，“我派周铁柱带一百人去牟平县，把那些走不动的百姓接过来。“

　　“这样一来，赵德昌就彻底没辙了。“

　　陈守拙想了想，忽然笑了。

　　“主公这招高明。“他说，“不抢地盘，只接人。把生米煮成熟饭。“

　　“不只是这样。“李卿说，“我还要让牟平县的百姓都知道，黄县是他们的活路。只要他们愿意来，我李卿就收。“

　　“这样一来，牟平县就空了。“

　　“赵德昌刮地皮，刮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刮。“

　　陈守拙哈哈大笑。

　　“主公这招，比直接打还狠。“

　　“打下来还要派人驻守，接手还要处理善后。“李卿说，“不如让他们自己跑过来。省事、省心、省力。“

　　“高，实在是高。“

　　二、接人

　　当天晚上，周铁柱带着一百人出发了。

　　一百人，都是鹰营的精壮。他们没有打旗号，没有敲锣鼓，只是趁着夜色，悄悄往牟平县方向去了。

　　李卿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主公。“墨清鸢站在他身旁，轻声道，“您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赵德昌找麻烦。“墨清鸢说，“他要是派人拦截周营长......“

　　“他不敢。“李卿说，“周铁柱带的是一百人，不是十个人。赵德昌那点衙役，还不够鹰营塞牙缝的。“

　　“那他要是上报登州呢？“

　　“上报就上报。“李卿冷笑，“他横征暴敛，逼得百姓逃难，这事要是捅到朝廷，他第一个倒霉。“

　　“所以他不会上报。“

　　“他能怎么办？“李卿说，“最多在背后骂几句，然后眼睁睁看着百姓往黄县跑。“

　　“这就是乱世。“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墨清鸢沉默了。

　　她看着李卿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也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酸儒。

　　他是一个......能看清大势的人。

　　“师父。“她轻声说。

　　“嗯？“

　　“您将来......会当皇帝吗？“

　　李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当皇帝？“他摇了摇头，“我没那个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那块料。“李卿说，“当皇帝要会平衡各方势力，要会玩弄权术，要会......总之，太累了。“

　　“那师父想当什么？“

　　李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夜空。

　　“我想当一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人。“

　　“就这样？“

　　“就这样。“李卿说，“这年头，能让百姓吃饱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就够了。“

　　墨清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师父，徒儿相信您。“

　　“嗯。“

　　“不管师父想当什么，徒儿都跟着您。“

　　李卿转过头，看着她。

　　夜色中，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傻丫头。“他轻声说。

　　“徒儿不傻。“墨清鸢笑了笑，“徒儿只是......想跟着师父。“

　　她轻轻靠在他身旁，两个人一起看着远方的夜空。

　　三天后，周铁柱回来了。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扁担，有的背着包袱，还有的干脆把孩子扛在肩上。

　　队伍蜿蜒曲折，像一条长长的蚯蚓，从牟平县方向缓缓蠕动到黄县城下。

　　“周营长！“城门口的士兵惊喜地喊道，“您回来了！“

　　“回来了！“周铁柱骑在马上，满脸疲惫但精神抖擞，“快开门，让这些百姓进去！“

　　“是！“

　　城门大开，百姓们鱼贯而入。

　　李卿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

　　陈守拙、苏晚禾、墨清鸢都站在他身旁。

　　“主公，这一趟收获不小。“陈守拙笑着说，“一千多人，加上之前的两千，牟平县逃过来的百姓已经有三千多了。“

　　“嗯。“李卿点头，“妥善安置。“

　　“是。“

　　“还有，“李卿说，“让陈守拙把牟平县的情况摸一摸。“

　　“摸什么？“

　　“摸一摸那边还有多少人，还有多少地，还有多少粮食。“李卿说，“做到心中有数。“

　　陈守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主公这是打算......“

　　“不急。“李卿说，“等他们自己跑光了再说。“

　　队伍中，有一个特殊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长衫，面容憔悴，但眼神中有一股不一样的光。

　　他走到李卿面前，深深一揖。

　　“草民......草民想见一见黄县的当家人。“

　　周铁柱挡在李卿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草民姓王，叫王文才。“中年男人说，“是......是牟平县的县丞。“

　　县丞？

　　李卿和周铁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牟平县的县丞，跑来黄县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李卿问。

　　王文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李大人，草民有要事相告。“

　　“说。“

　　“赵德昌......赵县令，准备对黄县动手了。“

　　李卿的眼睛眯了起来。

　　“动手？“

　　“对。“王文才深吸一口气，“他准备联合登州的王师范，请王师范派人来打黄县。“

　　“他说，黄县'窝藏逃户'，'扰乱地方'，必须'严惩'。“

　　李卿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

　　“草民是县丞，赵德昌做的那些事，草民都看在眼里。“王文才苦笑，“草民劝过他几次，他不但不听，还骂草民是'书呆子'。“

　　“所以草民不想跟他一起死了。“

　　“草民想......想投奔李大人。“

　　他再次深深一揖。

　　“请李大人收留。“

　　李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会什么？“

　　“草民会......会做账。“王文才说，“草民当了十年县丞，账目上的事情，草民都清楚。“

　　“还有呢？“

　　“还有......还有治理地方的经验。“王文才说，“户籍、税务、水利、草民都做过。“

　　李卿和陈守拙对视一眼。

　　陈守拙微微点头。

　　“好。“李卿说，“你留下吧。“

　　“多谢李大人！“王文才喜出望外，再次深深一揖，“草民愿为李大人效死！“

　　“别效死。“李卿摆摆手，“活着做事。死了就没人干活了。“

　　王文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大人说得是。“

　　当晚，李卿召集了所有骨干。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李卿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平静，“赵德昌准备联合王师范，对黄县动手。“

　　周铁柱冷哼一声：“来就来，怕他个鸟！“

　　“老周，别冲动。“陈守拙说，“王师范有几万人，咱们只有一千多。真打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那怎么办？“

　　李卿沉默了片刻。

　　“两条路。“他说，“第一条，正面硬扛。打退王师范的人，守住黄县。“

　　“第二条呢？“

　　“第二条，不给他动手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周铁柱问。

　　“赵德昌横征暴敛，逼得百姓逃难。这事要是捅到朝廷，他第一个倒霉。“李卿说，“所以他不敢上报。“

　　“但王师范不一样。“

　　“王师范是登州的人物，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要是想动手，可以找很多借口。“

　　“所以......“

　　“所以我们要在王师范动手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李卿说。

　　“怎么煮？“

　　“接收百姓。“李卿说，“接收更多的百姓。让牟平县的人都知道，只要他们愿意来黄县，我就收。“

　　“这样一来，牟平县就空了。“

　　“赵德昌刮地皮，刮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刮。他还有什么本钱联合王师范？“

　　众人恍然大悟。

　　“主公这招高明。“陈守拙赞叹道。

　　“不只是这样。“李卿说，“我还要放出风声，让所有人知道，黄县是讲规矩的地方。“

　　“什么规矩？“

　　“均田制。“李卿说，“凡来黄县者，有地种，有饭吃。不收苛捐杂税，不横征暴敛。“

　　“这样一来，那些在牟平县活不下去的百姓，就会源源不断地往黄县跑。“

　　“而那些在其他县活不下去的百姓，也会往黄县跑。“

　　“到时候，不是我们打他们，是他们自己要来。“

　　众人眼中闪过光芒。

　　“主公英明！“

　　“不只是这样。“李卿顿了顿，“我还要派人去联络莱州刺史陈大人。“

　　“联络陈刺史？“周铁柱愣了一下，“联络他干什么？“

　　“让他知道，黄县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李卿说，“王师范要是敢动我，陈刺史就有借口插一杠子。“

　　“到时候，王师范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陈守拙眼中闪过光芒。

　　“主公这一招，是要把登州的水搅浑。“

　　“对。“李卿点头，“乱世之中，浑水好摸鱼。“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这滩水越来越浑。“

　　“浑到一定程度，那些大鱼就会自己跳出来。“

　　“到时候，咱们就有机会了。“

　　众人相视而笑。

　　“主公英明！“

　　五、苏晚禾的账本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李卿正要回屋，苏晚禾忽然拦住了他。

　　“主公，等等！“

　　李卿回过头：“怎么了？“

　　苏晚禾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主公，您得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

　　“牟平县的账本！“苏晚禾的眼睛亮得吓人，“王文才带来的！“

　　账本？

　　李卿接过账册，翻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数字：税收、支出、库存、人口......

　　“这是牟平县的账目？“他问。

　　“对！“苏晚禾兴奋地说，“王文才当了十年县丞，他把牟平县近十年的账目都带来了！“

　　“我刚才翻了一下，发现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苏晚禾指着账册上的一个数字：“您看这里！“

　　李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数字：三千石。

　　“这是什么？“

　　“牟平县的存粮！“苏晚禾说，“去年秋收之后，牟平县收了五千石粮食。赵德昌上交了两千石给登州，自己留了三千石。“

　　“这三千石粮食，他没有用来赈灾，没有用来修水利，全部......全部被他卖掉了！“

　　“卖掉了？“

　　“对！“苏晚禾气愤地说，“他以'平价'的名义，把粮食卖给了登州的商人。一石粮食只卖五百文，比市价低了三成！“

　　“商人得了便宜，赵德昌得了银子，百姓却没粮吃！“

　　“这种人......“

　　苏晚禾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卿沉默了。

　　他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千石粮食，按市价每石一贯钱算，就是三千贯钱。

　　赵德昌把这三千石粮食卖掉，换了三千贯银子。

　　然后他继续横征暴敛，逼得百姓逃难。

　　这就是乱世。

　　这就是人性。

　　“这账册，有用。“李卿说。

　　“有用！“苏晚禾连连点头，“要是把这账册递给莱州刺史陈大人，赵德昌就完了！“

　　“不急。“李卿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咱们还需要他。“李卿说，“赵德昌在牟平县一天，百姓就会跑一天。“

　　“他就是咱们的抽水机。“

　　“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等着，他就会把牟平县的百姓一批一批地送过来。“

　　“等他把人都送完了，咱们再收拾他。“

　　苏晚禾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主公高明！“

　　“不是高明。“李卿笑了笑，“是现实。“

　　“这年头，不狠一点就活不下去。“

　　“但也不能太狠。“

　　“太狠了，就没人跟你了。“

　　苏晚禾若有所思。

　　“主公，属下记下了。“

　　“嗯。“李卿点头，“这账册你保管好，以后会有用的。“

　　“是！“

　　苏晚禾抱着账册，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李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有前途。

　　那天晚上，墨清鸢在李卿的书房里整理文书。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白天，她在均田司帮苏晚禾记账；晚上，她在书房帮师父整理文书。

　　有时候，她会陪着师父看书，看到深夜。

　　有时候，师父累了，她会给他揉揉肩。

　　有时候......

　　她的脸微微红了。

　　“清鸢。“李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父。“墨清鸢连忙转过身，“您忙完了？“

　　“嗯。“李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的文书处理完了。“

　　“那徒儿给您泡杯茶？“

　　“好。“

　　墨清鸢走到茶炉旁，倒了一杯热茶，端到李卿面前。

　　李卿接过茶，喝了一口。

　　“清鸢，今天累不累？“

　　“不累。“墨清鸢摇摇头，“能为师父做事，徒儿高兴。“

　　“傻丫头。“李卿笑了笑，“你也该歇歇了。“

　　“徒儿不累。“墨清鸢轻声说，“只要能待在师父身边，徒儿永远不累。“

　　李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鸢。“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着我。“李卿说，“这半年，我带着你东奔西跑，没让你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墨清鸢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师父，徒儿跟您说句心里话。“

　　“你说。“

　　“在遇到您之前，徒儿只想活着。“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逃难的时候，徒儿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那种日子......太苦了。“

　　李卿沉默了。

　　“但跟了师父之后......“墨清鸢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徒儿不只是想活着了。“

　　“徒儿想活得像个人。“

　　“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事做。“

　　“还有人......有人陪着。“

　　她的脸微微红了。

　　“所以，师父问徒儿后不后悔？“

　　“徒儿不后悔。“

　　“跟着师父，是徒儿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李卿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把她揽入怀中。

　　“傻丫头。“

　　“徒儿不傻。“墨清鸢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徒儿只是......想陪着师父。“

　　“不管师父将来要当什么，徒儿都陪着。“

　　“不管师父要去哪里，徒儿都跟着。“

　　“这辈子，徒儿都是师父的人。“

　　李卿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好。“

　　“那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人了。“

　　“嗯。“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嗯。“

　　“但你也别想跑。“

　　墨清鸢笑了。

　　“徒儿不跑。“

　　“徒儿永远不跑。“

　　两个人相拥而立，窗外月光如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