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李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肩膀已经不怎么疼了。

　　林素问的针灸术，果然名不虚传。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晨光。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玄镜司。

　　朱温的暗杀组织。

　　那个女刺客。

　　还有......林素问。

　　他不知道林素问是什么人，但他知道，这个人救了他的命。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师父。“

　　墨清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醒了吗？“

　　“进来。“

　　李卿说道。

　　墨清鸢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粥。

　　“师父，先吃点东西。“

　　她把粥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李卿身边，查看他的伤口。

　　“林姑娘的医术真好。您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嗯。“

　　李卿点头。

　　他看着墨清鸢，忽然问道：

　　“昨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墨清鸢的脸色微微一变。

　　“师父，那个刺客......跑了。“

　　“我知道。“

　　李卿叹了口气。

　　“我是问你，林素问的事。“

　　墨清鸢摇摇头。

　　“暂时没有查到太多。只知道她是个游方郎中，四处行医。至于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登州......一无所知。“

　　李卿沉默了。

　　林素问这个人，太神秘了。

　　她的医术高超，那手鬼影针更是出神入化。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游方郎中。

　　她一定有什么秘密。

　　“师父。“

　　墨清鸢忽然说道。

　　“我今天早上去找林姑娘了。“

　　李卿抬起头。

　　“哦？她还在吗？“

　　“在。“

　　墨清鸢点头。

　　“她说，她的草药还没采完，要在这里多留几天。“

　　李卿心中一动。

　　“她还说了什么？“

　　墨清鸢犹豫了一下。

　　“她说......如果师父不嫌弃，她愿意帮忙看看营地里将士们的伤。“

　　李卿愣住了。

　　这是要留下来？

　　“她主动提的？“

　　“嗯。“

　　墨清鸢点头。

　　“我看她医术高明，正好营地里的将士们经常有伤，就顺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了。“

　　李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说。

　　“那就让她留下来。“

　　上午。

　　李卿带着墨清鸢，来到了林素问临时住的厢房。

　　厢房的门开着。

　　林素问正坐在窗前，整理她的药箱。

　　阳光洒在她身上，照出她清丽的侧脸。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看起来很安静。

　　很淡然。

　　像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姑娘。“

　　李卿站在门口，拱手道。

　　林素问抬起头。

　　“李大人。“

　　她站起身，回了一礼。

　　“您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林姑娘的救命之恩。“

　　李卿说道。

　　“举手之劳。“

　　林素问淡淡地说。

　　“我是大夫，救人是本分。“

　　李卿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

　　林素问也坐下了。

　　两人相对而坐。

　　墨清鸢站在李卿身后，打量着林素问。

　　她总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

　　很安静。

　　很疏离。

　　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看得见，摸不着。

　　“林姑娘。“

　　李卿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来登州？“

　　林素问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药箱。

　　“采药。“

　　她说。

　　“登州附近的山上有一种稀有的草药，我需要用它。“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林素问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

　　但在那清澈之下，似乎藏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孤独。

　　疏离。

　　还有一丝......疲惫。

　　李卿心中一动。

　　他见过很多眼神。

　　但林素问的眼神，是最让他感到不安的。

　　那是一种......空洞的眼神。

　　像是灵魂不在身体里。

　　像是......行尸走肉。

　　“林姑娘。“

　　李卿忍不住问道。

　　“你一个人在外面行走，不危险吗？“

　　林素问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整理药箱。

　　“危险。“

　　过了片刻，她才说道。

　　“但习惯了。“

　　“习惯了？“

　　李卿有些意外。

　　林素问没有回答。

　　她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药箱，盖上盖子。

　　“我从小就这样。“

　　她说。

　　“一个人，到处走，到处看。“

　　“没有家？“

　　李卿问完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过私人。

　　但林素问没有生气。

　　她只是沉默了一下。

　　“有过。“

　　她说。

　　“但没有了。“

　　李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林素问，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

　　像是独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习惯了孤独。

　　也习惯了......不被理解。

　　“林姑娘。“

　　墨清鸢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林素问转过头，看向墨清鸢。

　　“你昨天来的时候，救了师父。今天又主动提出要留下来帮忙。“

　　墨清鸢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素问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

　　几乎看不出弧度。

　　“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她问。

　　墨清鸢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素问。

　　林素问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箱。

　　“我只是无处可去。“

　　她说。

　　“正好这里需要大夫，我就留下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林素问抬起头，看着墨清鸢。

　　“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目的？“

　　墨清鸢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奇怪了。

　　奇怪得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

　　林素问忽然愣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

　　像是灵魂离开了身体。

　　她直直地看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见。

　　像是......灵魂出窍。

　　“林姑娘？“

　　墨清鸢吓了一跳。

　　她伸手在林素问面前晃了晃。

　　“林姑娘，你怎么了？“

　　但林素问没有反应。

　　她还是那个样子。

　　呆呆的。

　　空洞的。

　　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李卿也站了起来。

　　“林姑娘？“

　　他喊道。

　　但林素问依然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身体还在，却没有了灵魂。

　　这一刻，她就像是一具空壳。

　　一具行尸走肉。

　　过了好一会儿。

　　林素问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的眼神慢慢恢复。

　　重新变得清澈。

　　她回过神来。

　　看了看面前的李卿和墨清鸢。

　　“......怎么了？“

　　她问。

　　声音有些茫然。

　　“林姑娘，你刚才......走神了。“

　　墨清鸢说道。

　　“走神？“

　　林素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

　　“哦。没事。“

　　她说。

　　“就是......走神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药箱。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墨清鸢看到了。

　　她看到林素问眼神深处的那一丝空洞。

　　那不是普通的走神。

　　那是......灵魂出窍。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

　　这个女人，藏着秘密。

　　一个很深的秘密。

　　“林姑娘。“

　　李卿忽然开口。

　　“你愿意留在营地，当军医吗？“

　　林素问抬起头。

　　“军医？“

　　“嗯。“

　　李卿点头。

　　“我们营地经常有将士受伤，一直缺一个大夫。你医术高明，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们可以给你提供食宿，还有酬劳。“

　　林素问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箱。

　　“我......“

　　她开口。

　　又停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

　　“好。“

　　她说。

　　“我留下来。“

　　李卿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站起身。

　　“林姑娘，营地里有很多伤员，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好。“

　　林素问也站起身。

　　她拿起药箱，跟着李卿走出厢房。

　　墨清鸢走在最后。

　　她看着林素问的背影。

　　那道背影很单薄。

　　很孤独。

　　像是一片飘在风中的叶子。

　　没有根。

　　没有归宿。

　　只能随风飘荡。

　　“师父。“

　　墨清鸢凑到李卿身边，低声说道。

　　“我觉得林姑娘......有问题。“

　　李卿没有回头。

　　“我知道。“

　　他说。

　　“但现在，我们缺大夫。“

　　“而且......“

　　他顿了顿。

　　“她救了我的命。“

　　“不管她是什么人，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墨清鸢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林素问，太奇怪了。

　　奇怪得让人不安。

　　但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暗暗警惕。

　　林素问走在前面。

　　她听着身后李卿和墨清鸢的对话。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知道自己有问题。

　　她的病，她自己最清楚。

　　那种“灵魂消失“的感觉，每次发作都让她恐惧。

　　她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下一次醒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害怕。

　　但她没有办法。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

　　一个人承受着。

　　直到......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林姑娘。“

　　李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边请。“

　　她抬起头。

　　看了看李卿。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营地。

　　这里是登州。

　　不是她的家。

　　但也许......可以暂时待在这里。

　　至少这里有人需要她。

　　至少这里......不是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好。“

　　她说。

　　“我去看看伤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