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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现实 生计与“薇姐”的邀约

那只眼看到的世界 幻彩凌焰 4021 2026-04-25 15:38

  地藏庵的晨钟与暮鼓,药香与诵经,站桩时汗水浸透粗布衣衫的黏腻,呼吸法引动微弱暖流在经脉中艰难穿行的酸胀……这些日复一日的修行,如同最精准的刻刀,缓慢而坚定地雕琢着我的身体与心性。胸口的金蟾纹身,在庙宇“正”气的持续温养与高师父、阿哲的调理下,那暴戾的悸动与灼痛已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热的蛰伏感,仿佛一头餍足后沉睡的凶兽,呼吸平稳,爪牙收敛。只有当我刻意去感应,或是外界有特殊的“煞”气刺激时,它才会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在评估或警惕的搏动。手中的玉蟾蜍,冰凉依旧,但与胸口纹身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同步与共鸣,却日益清晰,仿佛两者之间建立起了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微妙的联系**。

  然而,修行无法填饱肚子,庙宇的庇护也非长久之计。现实的压力,如同窗外渐渐炽烈起来的夏日阳光,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银行卡里的数字在持续减少,台北租住的小院虽然暂时退租,但押金和预付的租金支撑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上海之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去接触陈修砚提及的、长三角地区那些更隐秘也更具实力的“客户”群体,去探索这条特殊“职业”道路上更大的市场与可能——需要资金,需要准备,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立足点,也需要一份更具分量的“成绩单”。陈修砚这条人脉,就像一把钥匙,我不能一直将它闲置在台北。

  我不能一直躲在地藏庵。高师父的庇护与教导是恩情,但恩情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成为逃避现实的借口。我需要赚钱,需要重新建立起与外界的联系,需要在这诡异而危险的能力与现实的生计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也更……出乎意料。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蝉鸣嘶哑得令人心烦。我刚结束上午的站桩和呼吸法练习,浑身被汗水浸透,正坐在厢房廊下,就着一碗清茶,慢慢平复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流。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太发来的信息。

  “姜老师,最近还好吗?‘罐子’的事,高师父那边有进展了吗?”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回复:“还在准备中,需要一些特殊物品和仪式,高师父说还需要一段时间。陈太请耐心等待,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的好的,不急不急,安全第一。”陈太很快回复,接着,她又发来一条,“对了姜老师,有件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问。我有个朋友,在娱乐圈做经纪人,手底下带几个艺人。最近她手下一个女艺人,遇到点……嗯,不太干净的事情,挺困扰的,也找过一些师父看,但效果不大。她知道我之前请过您,想问问我能不能引荐一下……当然,酬劳方面好说。不知道姜老师您现在方不方便接这样的……‘案子’?”

  娱乐圈?女艺人?不太干净的事情?

  我心头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娱乐圈光鲜背后,据说向来是各种“怪事”的高发区,片场、酒店、古宅……阴气重、人气杂,加上艺人本身运势起伏大、精神压力重,容易招惹东西。处理这类事情,风险相对可控(至少比“湖光舍”那种地方安全),报酬通常也不错,而且能拓展人脉——或许能为我将来去上海积累一些资源**。

  但谨慎起见,我没有立刻答应。我回复陈太:“陈太,谢谢您信任。不过我需要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才能判断是否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以及是否需要告知高师父。您方便让您朋友简单说一下情况吗?或者,约个时间,我当面听听?”

  陈太很快回复:“好的好的,我这就跟她说。她叫阿May(化名),我带的那位薇姐(化名)的经纪人。薇姐是位资深艺人,演过不少戏,人很好。具体情况我让阿May直接跟您联系?”

  “可以。”我回复。

  不到十分钟,一个陌生的台北号码打了进来。电话那头是一个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焦虑的女声,正是经纪人阿May。

  “姜老师是吗?您好您好!我是阿May,陈太的朋友。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是这样的,我们薇姐,林薇,您可能听说过?演过《春日恋歌》、《迷城》那些戏的。”阿May语速极快,“就上个月,薇姐去嘉义那边拍一个外景,剧组安排住在一个老旧的旅社。结果……就出事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薇姐说,她住的是203房。那天拍戏很累,她早早就睡了。结果半夜,迷迷糊糊觉得脖子上冰冰凉凉的,好像有只手在摸她!她吓坏了,想动却动不了,想叫也叫不出声!然后……然后感觉脚也发凉,好像有东西在掀她被子,还在挠她脚心!”

  “后来她拼命挣扎,好不容易能动一点,抬头往上看……我的天!她说她看到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长头发、脸色惨白的女人,就那样直勾勾地瞪着她!表情特别吓人!”

  阿May的声音颤抖起来:“薇姐当时就吓晕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她立刻去找旅社老板娘要求换房。结果您猜怎么着?那老板娘居然说,203房几年前,确实有个歌仔戏的女演员,因为感情问题,在房间里自杀了!还说那女鬼‘只是开玩笑,不至于伤害人’!我的天哪!这叫什么话!”

  “薇姐当天就强行要求剧组给她换了酒店。但是……回来之后,她就一直不对劲。”阿May的声音充满了担忧,“晚上睡不好,老是做噩梦,白天没精神,脸色也差。去医院检查,什么毛病都没有。也找过几位师父看,有的说冲撞了,做了法事;有的给了符,让贴身戴着。但效果都不大,薇姐还是觉得身上发冷,心里发慌,有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都觉得眼神不对……我们马上有个很重要的广告要拍,还有一部新戏在谈,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陈太说您虽然年轻,但很有本事,处理她家宅子的事情非常稳妥……所以,姜老师,您一定要帮帮薇姐!酬劳方面您放心,只要能解决,我们绝对不会亏待您!”

  我静静听着,脑海中迅速分析着。旅馆、203房、自杀的歌仔戏女演员、摸脖拉脚、倒挂瞪视……这些细节,与搜索结果中恬娃(化名)的经历高度吻合。看来,这位“薇姐”遇到的,是典型的地缚灵或怨灵纠缠,而且因为当事人(薇姐)自身可能气场较弱、运势低,或者旅社房间阴气积聚过重,导致影响比较持续和深入。

  这类问题,理论上并不算特别棘手。关键在于准确判断灵体的性质、怨念的根源,以及采取合适的化解或送走方式。暴力驱散有时反而会激化矛盾。而且,还需要考虑到薇姐作为公众人物的特殊性,处理方式必须谨慎、低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或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阿May小姐,”我斟酌着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听起来,薇姐可能是冲撞了那间旅社里滞留的灵体,并且可能被跟上了,或者残留了一些阴气在身。处理这类问题,需要当面查看薇姐的具体情况,包括她的气色、精神状态,以及身上是否残留有特殊的‘气息’。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知道那位过世女演员的更多信息,比如姓名、生辰(如果能查到)、具体的过世时间和原因,这有助于更有针对性**地处理。”

  “当面查看……信息……”阿May有些犹豫,“薇姐最近状态很不好,不太想见陌生人,尤其是……这方面的。而且那位女演员的信息,旅社老板娘可能知道更多,但嘉义那边……有点远。姜老师,您看能不能……先通过一些方式远程看看?或者,需要我们准备什么东西**?”

  我理解她的顾虑。公众人物,隐私和形象至关重要。

  “这样吧,”我思考了一下,“如果暂时不方便见面,可以请薇姐提供一张近期的、没有化妆和美颜的清晰正面照,最好是素颜、光线自然的。另外,详细描述一下从嘉义回来之后,具体有哪些不舒服的感觉,什么时候最明显,有没有什么规律。还有,她现在居住的环境,最好也能简单描述一下,或者拍几张照片(注意避开隐私区域)。我先根据这些信息做一个初步的判断。如果问题确实出在那位旅社的灵体上,并且没有其他更复杂的牵扯,或许可以尝试一些远程的安抚或初步的净化。但最终的解决,很可能还是需要当面进行,或者需要去一趟嘉义那家旅社。”

  “照片……信息……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跟薇姐说,尽快发给您!”阿May连忙答应,“那……费用方面……”

  “初步判断和建议,我可以先不收费用。”我说,“等确定了处理方案,我们再具体谈。放心,不会让你们为难。”

  “太感谢您了姜老师!您真是……太通情达理了!”阿May感激道,“我马上去准备,稍后发到您手机上!”

  挂断电话,我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蝉鸣似乎不再那么刺耳。胸口的金蟾纹身传来一丝微弱的、近乎愉悦的悸动,仿佛嗅到了某种“食物”的气息。我轻轻按住胸口,感受着那温热的搏动,心中默默盘算**。

  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开始。相对“安全”的案例,合理的报酬,以及……可能通过薇姐和阿May,接触到更广阔的圈子。娱乐圈的人脉和资源,对于我这个需要赚钱、需要为上海之行做准备的“民俗顾问”来说,无疑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径**。

  当然,前提是,我能妥善处理好薇姐的问题。

  我起身,走向高师父的静室。这件事,需要向他报备一声。虽然看起来不算特别凶险,但多一份指点,多一份把握。而且,关于如何在不动用“贪蟾”力量的前提下,运用阴山法基础和官将首的“正”气来处理这类地缚灵,高师父或许能给出更专业的建议**。

  推开静室的门,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高师父正坐在书案后,对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凝神思索。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如古井般深邃。

  “阿晨,有事?”他问道,声音沙哑而平静。

  “师父,”我恭敬地行礼,“有件事,想向您请教,也向您报备一下。”

  窗外,夏日的阳光正烈。蝉鸣依旧,但我的心中,却因为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泛起了新的波澜。现实的生计,修行的道路,诡异的能力,以及那神秘的不死女尸……一切,都将在这条看似寻常却又暗藏玄机的路径上,继续交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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