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7章 平静

  “对了,糖,家里有糖吗?”话一出口,江成就知道说错话了。

  虽然后世糖作为调味品几乎到了泛滥的地步,但是对于七八十年代而言,糖可是紧缺的战略物资储备,老百姓只能通过“糖票”定量购买,而且仅是黄褐色粗加工的红糖。

  “冰糖可以吗?我爸来的时候提了一小袋冰糖。”

  “啊,咱爸来家了?”江成心里一个“咯噔”,“他没凶你吧?”

  “没有。”郑言溪小声答道,拆开袋子捏了三颗冰糖递给江成。

  “行了,凑合用吧。”江成心道,同时感慨当时大众生活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将鸡蛋倒进去,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炒鸡蛋,出锅。

  “尝尝。”江成递过筷子。

  郑言溪夹了一筷子,眼睛一亮:“真的好好吃。”

  “其实做饭不难,就是得多练。”江成说,“今天你爸来厂里了。”

  郑言溪筷子一顿:“他……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不好的。”江成说,“他看了轧钢机的事,还夸我了。”

  郑言溪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爸那个人,表面严肃,其实心软。”

  “我知道。”江成说,“对了,他可能还会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做饭给他吃。”

  郑言溪点点头,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黄德庆和江成写出了详细的报告。郑怀远看过之后,提了几点修改意见,然后由黄德庆交给周厂长。

  周厂长看了报告,当场拍板:“就按这个方案办!技术科全力配合,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接下来的几天,江成和黄德庆带着几个徒弟,对轧辊进行了修复处理——把裂纹打磨掉,然后重新做表面处理。同时,技术科调整了轧制工艺,降低了轧制力,并改进了钢坯的加热制度。

  一周后,轧钢机重新启动。

  启动那天,周厂长、技术科、黄德庆、江成都守在车间里。随着电机轰鸣,第一根钢坯顺利通过轧机,变成平整的钢板。第二根,第三根……一切正常。

  “成功了!”车间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周厂长握着黄德庆的手:“老黄,好样的!”又拍了拍江成的肩膀:“小江,你这次立了大功!”

  江成挠头笑笑:“都是师傅教得好。”

  黄德庆瞪了他一眼:“少来,我可没教你这些。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众人哈哈大笑。

  消息很快传遍全厂。江成从一个“浪子”变成了技术能手,走在路上都有人主动打招呼。医疗站的王芸听说后,酸溜溜地说:“哼,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更多的人是佩服。尤其是那些以前看不起江成的人,现在都对他刮目相看。

  郑怀远再次来到厂里,这次是专程来找江成的。他带着江成去了沈城工业学院的图书馆,给他办了借书证。

  “这里有很多机械方面的书,你可以多看看。”郑怀远说,“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江成感激不尽:“谢谢爸。”

  郑怀远听到江成这个称呼,看着他脸上的真挚,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好好干,别辜负你爸的名声。”

  江成重重地点头。

  晚上回到家,郑言溪已经做好了一桌菜——虽然卖相一般,但能吃。她看见江成,脸上有些红:“我按照你教的方法做的,你尝尝。”

  江成每样尝了一口,点头称赞:“进步很大,可以出师了。”

  郑言溪抿嘴笑了。那是江成第一次看见她笑,就像冰山融化了一样。

  “今天我爸找你了?”她问。

  “嗯,带我去学院借书。”江成说,“你爸人挺好的。”

  郑言溪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说:“他以前对谁都很严厉,尤其是对我。可能是希望我过得好吧。”

  “会的。”江成握住她的手,“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

  郑言溪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洒进屋子,照在这对新婚夫妻身上。轧钢机的事解决了,他们的关系,也迈出了新的一步。

  轧钢机成功修复后的第二周,厂里召开了表彰大会。

  江成站在台上,胸前别着大红花,手里攥着奖状和五十块钱奖金,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周厂长亲自给他颁奖,握着他的手说:“小江,好好干,厂里需要你这样肯钻研的年轻人!”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江成扫了一眼,发现有些人的表情不太对——技术科长老孟皮笑肉不笑,几个老技术员低着头不看他,就连机修车间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工友,眼神里也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表彰大会结束后,江成刚走出会议室,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江师傅,恭喜啊。”来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瘦长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江成认识他,技术科的助理工程师,叫孙建国。

  “孙工好。”江成客气地点点头。

  孙建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江师傅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不过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工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孙建国左右看看,“轧钢机的事,你一个人把功劳全占了,有人心里不舒服。尤其是孟科长,他技术科那么多人没发现问题,让你一个钳工给发现了,脸上挂不住。还有省里来的那两个专家,听说也在打听你的底细。”

  江成心里一沉,脸上不动声色:“孙工提醒得是,我记住了。”

  孙建国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是为你好,毕竟咱们都是一个厂的。以后有什么事儿,咱们多沟通。”说完就走了。

  江成站在原地,看着孙建国的背影,总觉得这人笑得有点儿假。

  晚上回家,他把这事跟郑言溪说了。郑言溪正在学着缝补衣服,听了之后放下针线,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江成叹了口气,“我这次确实有点儿冒尖了。师傅教过我,枪打出头鸟。”

  郑言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以前也说过,在厂里做事,既要能干,也要会藏。不过你已经出头了,藏也藏不住。”

  “那怎么办?”

  “该干什么干什么。”郑言溪说,“你只要把活儿干好,别人挑不出毛病。至于那些人,你不得罪他们就行。”

  江成看着她:“你倒是挺明白。”

  “我从小在学院大院长大,这种事见多了。”郑言溪低下头继续缝衣服,“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比厂里还复杂。”

  江成笑了:“那你当初怎么选了我?我这儿也不简单。”

  郑言溪没抬头,但耳根红了:“你是我选的,不一样。”

  这话让江成心里一暖。他凑过去看了看郑言溪手里的活儿——一件他的工装,袖子破了个口子,郑言溪正笨拙地缝着,针脚歪歪扭扭。

  “要不我来?”江成说。

  “不用,我能学会。”郑言溪固执地摇头。

  江成不再说什么,坐在旁边看她缝。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偶尔因为扎到手指皱一下眉,也不吭声。江成忽然觉得,这种平淡的日子,其实挺好。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第二天上班,江成就感受到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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