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
你怎么来了?”江成有些意外。
郑言溪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听说你们车间出事了,你没吃晚饭吧?”
江成接过饭盒,心里一暖:“谢谢。你吃了吗?”
“吃了。”郑言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我听说是那台进口轧钢机坏了,师傅很着急?”
“嗯。”江成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你包的?”话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然不是”郑言溪顿了顿,“我不会包。”
江成笑笑:“你不进来坐会儿?”
郑言溪犹豫几秒,还是走了进来。宿舍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江成让她坐床上,自己坐在凳子上。
“啊~张嘴。”江成像是哄小孩儿似的用筷子夹住一个饺子往自己嘴里塞,剩半个露在外面,然后郑言溪嘴里被强行塞半个饺子。
“宝贝儿,亲一个。”
“啐,没点正经。”两朵红霞已经飞上郑言溪脸颊,皮肤本就白皙的她此刻更加像一个含苞待放的花蕾,让江成的小兄弟好一阵“抬头挺胸”。
“你们厂里的事,我不太懂。”郑言溪轻声说,“但如果有我能帮忙的,你说。”
江成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依然清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他知道,这个“帮忙”不只是指轧钢机的事。
“好。”江成点点头,“对了,你爸妈那边呢……”
“我写信告诉他们了。”郑言溪低下头,“说我们结婚了。”
江成一愣:“他们怎么说?”
“还没收到回信。”郑言溪的声音更低了,“我爸那个人……很传统,可能不会同意。”
江成放下筷子:“不管同不同意,咱们已经结婚了。我会努力让你爸认可的。”
郑言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言溪起身:“我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江成站起来。
“不用,就在隔壁楼。”郑言溪推开门,又回头说,“轧钢机的事,你别太拼命。安全第一。”
江成点点头,目送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屋里,江成没了睡意。他拿出纸笔,凭着记忆开始画那台轧钢机的结构草图。虽然不能完全还原,但关键部位都能画出来。画完之后,他在几个地方做了标记。
第二天一早,江成去了机修车间。黄德庆已经在了,正对着几张说明书发呆。
“师傅,您看这个。”江成把草图递过去。
黄德庆接过一看,愣住了:“这是……那台轧机的结构?”
“我昨天观察了一天,大概画下来了。”江成说,“不一定准,但可以参考。”
黄德庆仔细看着草图,手指在上面比划:“这里……这里……你画得挺细啊。这个位置是轴承座?”
“对。”江成指着其中一个标记,“师傅,我怀疑问题出在轧辊上,不是轴承座。”
黄德庆抬头:“轧辊?轧辊能有什么问题?”
“您看,如果轴承座位移,轧辊和轴承之间应该有间隙,会产生异响。但昨天咱们听声音,并没有明显的异响,只是敲击时声音发闷。这说明轧辊本身可能有了微裂纹,导致刚度下降,敲击时声音就不对。”江成尽量用通俗的话解释。
黄德庆眉头紧皱:“微裂纹?你是说轧辊坏了?”
“不一定坏了,可能有损伤。”江成说,“如果咱们能拆开检查一下轧辊表面,应该能发现。”
黄德庆沉思片刻:“可厂里不同意拆啊,省里的专家都说要等外国人。”
“师傅,外国人来了也不一定马上就修,他们也要检查。咱们先弄清楚问题,等他们来了,咱们也能心里有数。”江成劝道。
黄德庆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成子,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江成早有准备:“我……我看书的。我爸以前留了一些机械方面的书,我没事就翻翻。”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黄德庆点点头:“行,那咱们找个机会。不过不能明着拆,周厂长那边不好交代。”
“等中午休息的时候,车间没人,咱们悄悄去看看。”江成提议。
中午,工人们都去吃饭了。黄德庆和江成溜进轧钢车间。机器还停在那里,周围拉着警戒线。两人钻进去,江成掏出随身带的手电筒,仔细照射轧辊表面。
果然,在靠近边缘的地方,有几道很细微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江成让黄德庆来看。
黄德庆看了半天,终于看出来了。他倒吸一口冷气:“真是裂纹!这要是运行起来,搞不好会断辊,那可就出大事了!”
“师傅,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会出现裂纹?”江成说,“我觉得可能是设计上对轧制力的估算不足。咱们的钢坯有时候温度不均匀,温度低了硬度就大,轧制力就超了。”
黄德庆若有所思:“你是说,不是咱们操作的问题,是机器本身不行?”
“不能这么说。”江成摇头,“机器是按标准设计的,但咱们的原料和操作条件可能和国外不一样。所以不能完全怪机器,也不能怪咱们。”
黄德庆拍拍他的肩膀:“成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走,咱们去找周厂长。”
“现在?”江成有些犹豫,“周厂长在开会吧?”
“开会也得去。”黄德庆拉着他就走。
两人来到厂长办公室,周厂长正好在。黄德庆把情况一说,周厂长盯着江成:“小江,你确定?”
江成点头:“厂长,我亲眼看见的。如果只是轴承问题,等外国人来修,还能修。但如果是轧辊裂纹,随时可能断辊,到时候整个机器都废了。”
周厂长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咱们必须马上处理?”
“对,至少要先把轧辊拆下来,看看裂纹深度。”江成说。
“可省里的专家说要等。”周厂长有些为难。
“厂长,专家的意见是保险起见,但咱们不能等啊。万一裂纹扩大,损失更大。”黄德庆也帮腔。
周厂长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好,我同意你们拆。但必须小心,拆的时候要拍照,做好记录,将来跟外国人也好交代。”
“行!”黄德庆一口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