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国重工:从假结婚开始

第19章 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修机器这事,有时候靠的是手,是耳朵,是经验。”江成说,“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机器什么声音正常,什么声音不正常,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

  刘工脸色变了变,想反驳,但又找不出话来。

  韩工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就算你听出来了,也不能证明裂纹是设计问题。我们上次的检查结论是,裂纹是由于操作不当导致的轴承座位移,进而引发轧辊受力不均。你的看法呢?”

  江成看着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来“定调子”的。他们不是来调查,是来坐实结论的。如果自己顺着他们的意思说,这事就过去了。如果不顺着,那就是跟上面对着干。

  他想起师傅的话:有时候不动,比动更难。但现在,他不想再忍了。

  “韩工,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上次来检查的时候,机器还在运行吗?”

  韩工一愣:“没有,已经停了。”

  “那您是怎么判断轴承座位移的?”

  韩工脸色一变。刘工在旁边说:“我们根据现场痕迹和操作记录推断的。”

  “推断?”江成笑了,“韩工,刘工,我斗胆说一句。那台机器拆开之后,轴承座的位置我用水平仪测过,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位移的说法,站不住脚。”

  韩工腾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的结论错了?”

  江成也站起来:“韩工,我没说您错。我只是说,我亲眼看见的,跟您的结论对不上。”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老孟在旁边打圆场:“小江,别激动,韩工他们也是为工作——”

  “孟科长,我没激动。”江成说,“我就是想把事实说清楚。那台机器,是我发现的,我师傅修的。裂纹就在那儿摆着,谁都能看见。如果说这是操作不当,那为什么之前几年都没出问题?为什么偏偏那一次出了问题?操作不当能导致裂纹,那裂纹的深度怎么解释?断口的角度怎么解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韩工和刘工哑口无言。

  周厂长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咳嗽一声:“韩工,要不咱们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韩工脸色铁青,收拾起文件,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刘工跟在后面,临走前看了江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厂长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看着江成。

  “小江,你这回闯祸了。”

  江成沉默。

  “那两个人,是省里派来的。”周厂长说,“他们的结论,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的。你这么顶回去,不光得罪了他们,也得罪了他们背后的人。”

  江成说:“厂长,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周厂长苦笑,“实话有时候最不值钱。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来查你?查你的出身,查你的历史,查你有没有犯过错误?”

  江成心里一沉。他知道周厂长说的是真的。这个年代,想整一个人,太容易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厂长,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周厂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成。

  “小江,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认死理,不服软。后来吃了很多亏,才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有些事,不是你对就能赢的。”周厂长转过身,“你有理,人家有权。你怎么斗?”

  江成无言以对。

  “不过——”周厂长话锋一转,“你这次,也不一定输。”

  江成抬头。

  “省里那位王处长,对你印象不错。”周厂长说,“他昨天给我打过电话,问你的情况。我跟他把这事说了,他说他会关注。”

  江成心里一动。王处长……那个在培训班见过几次的领导,那个帮他联系研究所的人。他没想到,这位领导会主动过问他的事。

  “厂长,王处长他——”

  “别问太多。”周厂长摆摆手,“回去干活吧。这事,静观其变。”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江成一个人在厂区里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前走,可能撞得头破血流。往后退,可能保住平安,但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想起穿越前在实验室的日子。那时候多简单,对着电脑做分析,对着机器做实验,数据不会骗人,公式不会说谎。可现在,他要面对的不是机器,是人。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站在了后勤仓库门口。门缝里透出灯光,黄德庆还在里面。

  他推门进去。黄德庆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零件发呆。听见动静,抬起头。

  “来了?”

  “嗯。”

  黄德庆看着他,忽然笑了:“听说你今天把省里来的专家怼了?”

  江成一愣:“师傅,您怎么知道的?”

  “这厂里有什么事能瞒住我?”黄德庆拍拍身边的凳子,“过来坐。”

  江成坐下。黄德庆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师徒俩抽着烟,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黄德庆开口了:“成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调来后勤吗?”

  江成摇头。

  “因为我认死理。”黄德庆说,“那台轧钢机的事,他们让我闭嘴,我不闭。他们让我签字,我不签。结果呢?我就来这儿了。”

  江成心里一酸:“师傅,是我连累您了。”

  “放屁。”黄德庆瞪他一眼,“什么叫连累?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江成鼻子发酸,说不出话。

  黄德庆吸了口烟,慢慢说:“不过你今天这事,办得对。有些话,总得有人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你做了,就是好样的。”

  “师傅,那接下来怎么办?”

  黄德庆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江成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的平静。

  “等。”

  “等?”

  “对,等。”黄德庆说,“你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剩下的事,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现在你做什么都是错,只有等。等对方出招,等机会出现。”

  江成若有所思。

  “不过有件事你可以做。”黄德庆说。

  “什么?”

  黄德庆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递给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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