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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少年人的春天

全职法师:冥命觉醒 夏冥命 12304 2026-04-22 08:09

  距离翼苍狼那一夜,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博城的天亮得越来越早了。暮春时节,清晨五点多,东边的天际就已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学校宿舍的窗户,在地面上切出几道柔和的光影。

  冥命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有鸟雀啁啾。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识海里,那片灰色区域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她轻轻闭了闭眼,将那些涌动的情绪碎片压下去。

  新的一天。

  她起身,叠被,洗漱,动作利落无声。镜子里映出那张苍白的脸,一头白发格外扎眼,眼神比刚来校园时沉稳了许多。

  (一个星期了。)

  (还有一个半月。)

  她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与此同时,隔壁宿舍。

  张小侯也从床上爬起来。他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梦里的情形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有个朦胧的身影,和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猴子,你还不起来?”上铺的王三胖探出脑袋,头发乱蓬蓬的,“今天周五,第一节是魔法理论,赵老头的课,迟到了要抄书的。”

  张小侯闷闷地应了一声,开始洗漱。

  学校宿舍不大,六个人一间,上下铺。他们这一间住的都是风系和土系的学生,平时一起上课一起修炼,早就混熟了。王三胖是土系的,长得敦实,性子也敦实,就是话多;睡对面的是李阳,也是风系的,天赋比他好,但人有些傲;还有赵磊和周杰,一个是火系一个是水系,平时忙着谈恋爱,回宿舍就是睡觉。

  张小侯洗漱完,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普通的五官,寻常的发型,寻常的身高。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

  就这样吧。

  寻常也挺好。

  他这么想着,出门往食堂走去。

  学校食堂这时已经热闹起来。打饭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中飘着包子和粥的香气。

  冥命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她偏爱角落,安静,可以望见所有人,又不易被人注意。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不远处,周敏、林婉、何雨三人围坐一桌。周敏正用筷子戳着盘里的红烧肉,一脸嫌弃地念叨着什么。林婉笑得前仰后合。何雨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喝汤,动作极轻。

  冥命的目光在何雨身上停了一瞬。

  (原剧情里,这个女孩会在那一天,挡在张小侯面前。)

  她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味道依旧——咸淡分明,却尝不出“香”。

  张小侯端着餐盘走进食堂,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的冥命。那头白发太过惹眼,想不注意都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往另一边走——总觉得那个冥命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让人不太敢靠近。

  他在王三胖对面落座,刚咬了一口包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周五又是红烧肉,食堂师傅是不是就会这几道?”

  是周敏。她坐在不远处,正和何雨、林婉一起用餐。

  张小侯下意识地往那边瞥了一眼——何雨今天穿着浅蓝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正低头喝汤,阳光落在她身上,侧脸轮廓柔和。

  她喝汤的模样……真轻。

  张小侯愣了愣,赶紧收回视线。

  “猴子,你看什么呢?”王三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那边啊。周敏林婉她们,怎么了?”

  “没、没什么。”张小侯脸颊微热。

  食堂里人声嘈杂。张小侯埋头吃饭,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何雨喝完一碗粥,又盛了半碗,依旧是小口小口地喝。周敏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何雨抿着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

  (她笑起来……真好看。)

  张小侯的心跳漏了一拍。

  角落里的冥命,恰好瞥见了这一幕。她看着张小侯偷瞄何雨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看着何雨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筷子顿了顿。

  (原来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

  她垂下眼,继续用餐。

  (如果她知道那一天会发生什么,还会笑得这样欢畅吗?)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有些事,她得试着去改变。

  上午的魔法理论课在教学楼三层的大教室进行。

  赵老头是出了名的严厉,所以每次他的课,教室里都坐得满满当当,无人敢迟到。冥命依旧坐在靠窗的角落,翻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

  操场上,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练习星轨。阳光晴好,照在他们身上,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对魔法的憧憬。

  她收回目光,看向黑板。

  不远处,张小侯和几个男生坐在靠后的位置。王三胖没两分钟就开始打瞌睡,张小侯推了他一把,没推醒,也懒得再管。

  他翻着课本,思绪却开始飘散。

  何雨她们坐在前面第几排来着?

  他抬起头,佯装看黑板,视线却在前排逡巡。周敏的大嗓门很容易定位,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林婉,再旁边——何雨坐在林婉邻座,正低头记笔记。她的笔记记得极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写字的样子……也好看。

  “张小侯!”

  赵老头的声音突然炸响。

  张小侯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险些把课本碰掉。

  “你来回答一下,火系魔法与雷系魔法在星子运转上的核心区别是什么?”

  张小侯脑子里一片空白。火系和雷系的区别?他方才根本没听课。

  教室里一阵低低的笑声。

  冥命转过头,睨了一眼那个站得笔直、满脸通红的男生。

  (张小侯。)

  (原剧情里,何雨就是为了救他……)

  她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窗外。

  张小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坐下吧。”赵老头哼了一声,“下次再走神,就给我站着上课。”

  张小侯灰溜溜地落座,脸颊烧得发烫。他偷偷往前排瞥了一眼,正好撞见何雨回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何雨愣了愣,赶紧转回去,耳根悄悄泛红。

  他……刚才是在看我吗?

  张小侯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张小侯趴在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猴子,你方才怎么了?”王三胖打着哈欠凑过来,“赵老头叫你回答问题,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走神了。”张小侯敷衍道。

  “走神?”王三胖嘿嘿笑起来,“我看你是看美女看走神了吧?刚才你一直往前排瞄,看谁呢?”

  张小侯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别胡说!”

  两人正说着,赵坤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张小侯,王三胖,要不要一起去操场?下午实战课要分组练习,我们提前去占个好位置。”

  张小侯抬起头,看见赵坤三在旁边,林婉身后者跟着周敏和……何雨。

  何雨站在稍后的位置,手里抱着课本,眼睛看着地面。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好啊好啊!”王三胖抢先答应。

  张小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三胖拉着往外走。经过何雨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他不敢转头,只是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心跳又快得不受控制。

  冥命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望着这群年轻人说说笑笑地往操场走去。周敏的大嗓门,林婉的笑声,何雨的安静,张小侯的羞赧。

  (多好。)

  (这样的日子。)

  她收回目光,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操场很宽敞,阳光晴好。

  周敏、林婉、何雨找了个靠树荫的地方坐下,摊开课本等着上课。张小侯和王三胖在不远处落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冥命也来到了操场,但她没有和任何人坐在一起。她找了个更远的角落,背靠着一棵香樟树,闭眼,进入识海。

  心灵系星子在识海里蹦蹦跳跳。她引导着它们,一颗、两颗、三颗……七颗星子乖乖连成一条线,流畅稳定。

  精神力恢复得不错。

  她睁开眼,望向操场的另一角。

  那边,张小侯正佯装看书,余光却一直往旁边飘。而何雨也在不远处看书,偶尔会抬头,往那个方向瞥一眼。

  (真好啊。)

  (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

  她收回视线,继续修炼。

  过了一会儿,何雨站起身,朝张小侯那边走过去。

  冥命睁开眼,望着这一幕。

  何雨走到张小侯身边,在他旁边落座。两人说了几句话,张小侯挠头,何雨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色。

  (原剧情里,没有这些。)

  (或者说,有,但没有写出来。)

  (每个普通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看着何雨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闭了闭眼,不再去想。

  下午的实战课,老师安排分组练习。

  张小侯和王三胖一组,练习风系与土系的配合。两人练了一会儿,配合还算默契。休息时,张小侯坐在草地上喝水,目光又不自觉地往女生那边飘。

  周敏正在练习火系魔法,火光闪烁。何雨独自坐在旁边,闭眼冥想,眉头微微蹙着。

  她还在练水系星轨。

  练得似乎不太顺。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朝那边走过去。

  冥命站在不远处,望着张小侯走向何雨。她看见两人并肩落座,看见张小侯比划着什么,看见何雨听得很专注。

  (他在教她修炼。)

  (这份心意……)

  她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修炼。

  傍晚,夕阳西斜。

  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张小侯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前望。周敏、林婉、何雨三人走在前面,何雨走在中间,浅蓝色的外套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暖色。

  冥命走在更后面,独自一人。

  她望着前面的这群年轻人,望着他们说说笑笑,望着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望着这个尚还平静的博城。

  (还有一个半月。)

  (还能平静多久?)

  她只知道,她得想办法。

  晚上,回到宿舍。

  熄灯号响过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冥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识海里,那片灰色区域颜色似乎更深了。吸收来的情绪碎片在缓慢沉淀,像墨水滴入清水,缓缓扩散。

  她想起白天目睹的一切。

  张小侯偷瞄何雨时的眼神,何雨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两人并肩坐在操场上说话时的温馨。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

  (他会怎么样?)

  (她会怎么样?)

  我得试着改变。

  至少……得试试。

  与此同时,隔壁宿舍。

  张小侯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白天的画面——何雨低头喝汤的模样,她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她坐在旁边听他讲修炼时的专注神情,她笑着说“你人真好”时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为什么说“你人真好”?

  是客套话吗?还是……

  应该就是客套话吧……

  可她为什么要特意走过来跟我说话?

  越想越乱,越想越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能见到她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愣了愣,然后嘴角又翘起来了。

  应该能的。

  明天还要一起上课。

  女生宿舍。

  何雨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周敏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林婉还在看书,台灯的光被帘子挡着,只有微微的亮。

  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

  他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我?

  是我想多了吧……

  可为什么他要过来跟我说话?

  他说那些修炼的方法……还挺管用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明天……还能见到他吧。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笑。

  第二天是周六,没有课。

  冥命依旧起得很早。她洗漱完,推开门,往操场走去。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找了个角落落座,开始修炼。

  识海里,星子们活跃地跳动着。她引导它们,一颗一颗连接成星轨,流畅而稳定。

  (精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点。)

  她睁开眼,望着手心。灰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殇恻之心……)

  (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

  她站起身,准备回宿舍。就在这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宿舍楼那边跑过来——是张小侯。

  他跑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跑到操场入口,他停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往一个角落走去。

  冥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个角落,是何雨昨天修炼的地方。

  (这么早就来等她了?)

  她站在远处,望着张小侯找了块干净的草地落座,开始修炼。但他修炼得极不专心,一会儿睁眼看入口,一会儿又低下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没多久,何雨来了。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外套,扎着马尾,手里拿着笔记本。看见张小侯已经在等着了,她愣了愣,然后笑了,快步走过去。

  冥命站在远处,望着两人并肩落座,望着他们开始修炼,望着阳光渐渐升高,落在他们身上。

  (多好啊。)

  (这样纯粹的情愫。)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上午的修炼结束,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冥命坐在宿舍里,翻着那本魔法笔记。这是斩空借给她的,记录了他从初阶到高阶的修炼心得。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内容都快背下来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一行字:“记住,你是一个人,不是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神。

  明白。

  合上笔记,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操场上还有人在修炼。她望见张小侯和何雨还坐在那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不知道。

  下午,冥命又去了操场。

  她找了个角落落座,继续修炼。不远处,张小侯和何雨还在。两人并肩坐着,修炼一会儿,说一会儿话,气氛融洽。

  练着练着,张小侯忽然站起来,走到何雨方才坐的地方,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是一个笔记本。

  冥命望见他翻开笔记本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笔,在上面写了什么。写完,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然后快步离开。

  (他写了什么?)

  她有些好奇,但没有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张小侯又回来了。

  他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落座,继续修炼。但他的目光一直往何雨那边飘,像是在期待什么。

  冥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何雨正在修炼,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拿起笔记本看。她翻开最新的一页,愣了愣,然后转过头,目光在操场上搜寻。

  她望见了张小侯。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举起笔记本朝他晃了晃。

  张小侯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

  冥命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是这样。)

  (少年人的心思,真是……)

  她收回视线,继续修炼。

  傍晚,夕阳西斜。

  冥命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一抬头,望见张小侯和何雨正并肩走在操场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她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晚上,学校宿舍。

  冥命睡不着。脑海里闪过原剧情——博城沦陷那天,黄雨落下,妖魔肆虐,何雨为救张小侯而死。

  (还有一个多月。)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

  斩空一定还在那里。东边的矿洞、南边的地洞、西边的驿站、北边的墓园——他肯定都查到了。上百头妖魔藏在西山,地洞通往城外,穆家的车辆频繁进出,被挖空的坟……

  可他只能忍着。黑教廷渗透太深,而穆贺,那个永远笑眯眯的男人,也在等。等他以为胜券在握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一个想救人,一个想毁城。)

  (还有一个多月。)

  她能做什么?她不是神,只是知道太多的人。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等。

  窗外那盏灯还亮着。

  (他还在拼命。)

  (那就够了。)

  她闭上眼。

  夜色下的博城,安静如常。

  但那间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冥命依旧起得很早。她推开门,往操场走去。刚到操场入口,就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小侯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昨天那个位置,背对着她,似乎正在修炼。但冥命注意到,他修炼得极不专心,一会儿睁眼看入口,一会儿又低下头。

  (又在等她。)

  她找了个更远的角落落座,开始自己的修炼。

  没过多久,何雨来了。她穿着那件淡粉色外套,扎着马尾,手里拿着笔记本。看见张小侯已经在等着了,她愣了愣,然后笑了,快步走过去。

  两人并肩落座,开始修炼。阳光渐渐升高,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冥命望着他们,忽然想起原剧情里的一句话——“那个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面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每天清晨,冥命都会去操场修炼。每天,她都能望见张小侯早早地等在那里,然后何雨到来,两人并肩落座,一起修炼。

  她望着他们从生疏到熟悉,从拘谨到自然。她望着何雨的水系星轨越来越稳定,张小侯的风系越来越熟练。她望着两人的视线交汇时,各自低头偷笑。

  (真好。)

  (这样的日子。)

  但她也清楚,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下午,实战课。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大片乌云遮住了太阳。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冥命站在屋檐下,望着操场上的人纷纷往屋檐下跑。她望见张小侯拉着何雨跑到另一个屋檐下,望见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何雨身上,望见两人并肩站在那里,望着外面的雨。

  她站在另一个屋檐下,望着他们。

  雨很大,哗啦啦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清凉湿润。

  过了好久,雨渐渐小了。张小侯和何雨并肩往回走,何雨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走到女生宿舍门口,两人停下来,说了几句话,何雨转身走进去,消失在楼道里。

  张小侯站在原地,傻笑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冥命望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冥命照例来到操场。张小侯和何雨已经在那里了,两人并肩坐着,正在修炼。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她找了个角座,开始修炼。

  练了一会儿,她听见何雨开口说话。

  “张小侯。”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所大学府?”

  张小侯愣了愣:“大学府?还没想过。你呢?”

  “我想去明珠学府。”何雨说,“那里的水系专业很出名。”

  “明珠学府……”张小侯想了想,“我风系的话,去哪个学府好呢?”

  “都可以吧。”何雨笑,“反正……以后还能一起修炼。”

  冥命的手顿了顿。

  (以后还能一起修炼……)

  (如果那一天来了……)

  她垂下眼,继续修炼。

  傍晚,夕阳西斜。

  张小侯和何雨并肩走在操场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冥命站在远处,望着他们的背影。

  她望见张小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望着何雨。她望见他开口说了什么,何雨转过头望着他,笑了。她望见两人继续往前走,张小侯的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

  (他说了什么?)

  (她笑了。)

  (真好。)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宿舍里冥命坐在床上,翻着那本魔法笔记。窗外月光皎洁,洒进宿舍里。

  她想起白天目睹的一切,想起何雨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想起张小侯偷瞄她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如果那一天来了……)

  (这一切都会消失。)

  她攥紧了拳头。

  当然,日子也不全是甜蜜的。

  在张小侯和何雨每天一起修炼的同时,博城的另一边,暗流正在涌动。

  冥命清楚这一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这一天冥命联系了斩空,斩空让她到军队办公室来说。

  斩空的办公室里,灯总是亮到很晚。

  冥命推门进去时,斩空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堆报告——地圣泉守护记录,妖魔活动统计,穆家物资往来,还有几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了十几个点,密密麻麻。

  “来了?”斩空抬起头,睨了她一眼。

  冥命点点头,在他对面落座。

  “东边、南边、西边、北边——你说的四个方向,我都派人去查了。”斩空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反馈的结果……和你说的基本一致。西山的矿洞里,妖魔数量惊人,恐怕不下百头。老榕树街区地下,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地洞。雪峰驿站那边,最近几个月有不明车辆进出,查了记录,都是穆家的牌照。北边墓园附近,也有挖掘痕迹,几座老坟被人动过,里面是空的。”

  冥命沉默地听着。

  “这些,都是真的。”斩空望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冥命没有回答。

  斩空叹了口气,也不再追问。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脑子清醒了些。

  “还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军营里,有几个人的行为不太对劲。”

  冥命抬起头。

  “后勤处的老郑,巡逻队的李副队长,还有我的司机小陈。”斩空说,“他们都有些小动作,很隐蔽,但我注意到了。”

  冥命沉默了几秒。

  “您打算怎么办?”

  斩空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黑教廷布局了十几年,不会只有这几个人。我得把他们一网打尽。”

  冥命点了点头。

  “还有……”斩空望着她,“你之前说的那场灾难,还有多久?”

  冥命沉默了一瞬。

  “一个多月。”

  斩空攥紧了拳头。

  “一个多月……”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够用了。”

  冥命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军营操场上。远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土地。

  “总教官。”冥命忽然开口。

  “嗯?”

  “您说……能改变吗?”

  斩空转过头,望着她。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冥命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望着夜空。

  (能改变吗?)

  (至少……得试试。)

  第二天清晨,军营食堂。

  斩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落座。刚吃几口,一个士兵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

  “总教官,早。”

  斩空抬头睨了一眼。后勤处老郑,四十来岁,在军营干了十几年,见谁都笑眯眯。

  “早。”斩空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老郑在他斜对面落座,聊着家常。说着说着,忽然问了一句:“总教官最近挺忙吧?晚上老见您办公室灯亮着。”

  筷子顿了顿。

  “还行。”斩空语气平淡。

  老郑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喝粥。

  余光扫过他的手——指节粗大,指甲修得很干净。右手食指侧面,有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斩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不远处,冥命也坐在食堂里,安静地吃着饭。她望见了这一幕,望见了老郑,望见了他手指上的黑色痕迹。

  (黑教廷的人,已经渗透到军营里了,而且原剧情还没有这个人。)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上午,斩空去巡逻队转了一圈。

  李副队长正带队训练,见他过来,敬礼。

  “最近巡逻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东边每天走,西边加强了巡查。”

  斩空嗯了一声,接过巡逻路线图睨了一眼。南边老榕树街区那片工地,今天的路线绕开了。

  “这边怎么绕过去了?”

  李副队长挠头:“那边最近施工,路不好走。前天刚去过,今天就先放一放。”

  斩空点了点头,把地图还给他。

  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余光往后一扫——李副队长后腰处,别着个巴掌大的布袋,灰扑扑,边缘绣着一圈暗红色纹路。

  冥命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

  (暗红色纹路……)

  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下午,斩空回到办公室。

  桌上多了杯热茶。司机小陈站在门口:“总教官,看您熬夜,给您泡了杯茶。”

  斩空睨了一眼那杯茶,又睨了一眼小陈。他袖口有点脏,沾着灰黑色东西。

  “有心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去忙吧。”

  小陈点点头,转身走了。

  斩空放下茶杯,杯壁上有一圈淡淡暗红痕迹。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把茶倒进了窗台的花盆里。

  冥命站在门外,透过门缝望见了这一幕。

  (小陈也是。)

  (这个军营里,到底有多少他们的人?)

  傍晚,斩空叫来两个亲信士兵。

  “去西山,把那棵树下的东西取回来。”

  一个多小时后,两个士兵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

  “总教官,就是这个。”

  斩空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手抄的纸张——地圣泉守护日志,最近一年的,每页都有日期和签名。

  翻看几页,脸色渐沉。

  那些签名里,有几个认识的——军需处的人,巡逻队的人,还有后勤处老郑。老郑的签名出现三次。

  有几个地方记录有涂改痕迹,日期被改过,数字被改小。而那些被改过的日期,正好和穆家派人来军营“参观学习”的日子重合。

  斩空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

  冥命站在他身边,望着那些被涂改的记录。

  (黑教廷……)

  (果然在准备什么。)

  与此同时,穆家府邸。

  穆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文件。他脸上挂着那副和善的笑容。

  管家端茶进来,轻轻放下。

  “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管家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事。听说军方最近巡逻得勤了些。”

  穆贺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望着杯中茶叶一片片沉到杯底。

  翻看物资清单时,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了一秒——西山矿洞,近期运输频次调整。然后若无其事翻到下一页。

  “对了。”他忽然开口,“西边那个老宅子,好久没去看。明天派人去收拾收拾。”

  管家愣了愣:“老爷说的是哪个老宅?”

  穆贺笑了笑,喝了一口茶:“就是西山脚下那个。荒挺久了,该打理打理。”

  管家应是,转身去安排。

  过了一会儿,管家又回来了,压低声音:“老爷,西山那边,今天有人去了。在歪脖子树下待了一会儿,挖了东西出来。”

  穆贺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清是谁了吗?”

  “天太黑,看身形像是军人。”

  穆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身上,他望着西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第二天上午,商会。

  穆贺走在走廊里,不断有人打招呼,他都笑着回应。

  走到门口,遇见军方采购官周采购官。

  “周长官,好久不见。”

  周采购官笑道:“穆会长,正想找您。军方要采购一批物资,清单还没定下来,到时候还得麻烦您。”

  穆贺摆摆手:“应该的。清单送来,我立刻安排。”

  周采购官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穆贺目送他们离开,目光在周采购官手里那份文件上停了一瞬——文件封皮是军需处专用蓝色,和他书房里那份报告封面一模一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商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静,美好,像春日里的暖阳。

  但暗流,正在深处涌动。

  而在张小侯看不见的另一边,冥命独自坐在学校宿舍里,翻着那本魔法笔记。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她想起白天目睹的一切——何雨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张小侯偷瞄她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两人并肩坐在操场上说话时的温馨。

  夜色下的博城,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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