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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冠军

起源玩家 秋见桃 3667 2026-04-21 10:04

  天明。

  当程庄头再次走进地牢时,不由得狠狠吃了一惊,就连两名随行甲士也暗自凛然。

  朱豪熊和郑德、郑仁两兄弟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腥味扑鼻,俊秀少年靠在角落低头睡着,那柄鎏金匕首已然易主。

  也许是听见了脚步声,江年睁开眼睛。

  程庄头表情阴沉,佯怒道:“朱豪熊乃是本庄头要用之人,你杀了他,万死难辞其咎!”

  江年平静道:“回程庄头的话,这里只有死人和我,没有什么朱豪熊,这样看我大概就是你要用的人。”

  “巧言令色,杀了!”程庄头怒喊。

  一名甲士抽刀上前,气势森冷,其身材雄壮威武,他一脚蹬出将牢门踹开,三步并作两步,径直来到江年身后举起刀刃。

  刀刃寒光四溢,几乎割断江年发梢。

  程庄头看着眼前之人神色如常,冷笑道:“军中悍卒负甲,便是五个朱豪熊说杀也就杀了,你竟真不怕死?”

  江年缓缓站起身,威武甲士拿不定主意,只能任由他将刀锋一寸寸顶起,有些许血珠在刃间流淌。

  “我只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朱豪熊只是看起来魁梧,实则对付郑仁都要靠兵械取胜,程庄头相中他,大致是因为私盐罪名,能有幸见到那位钱判官,我亦可。”

  程庄头摆了摆手,嘲弄道:“你这样拼了命往上爬的人,我见过太多。”

  威武甲士收刀,江年抱拳道:“世上死中求活者,自然不在少数。”

  牢房内落针可闻。

  江年知道,这位程庄头之所以还在迟疑,是因为局面失控使其不安,他索性再次抱拳,诚恳道:“死中求活,人之常情。”

  “好一个人之常情。”程庄头摇头失笑,“我倒是忘了人非牛羊,也该长个记性,沈大虎,天黑之前,你领着他吃饱喝足,舒展一下筋骨,无需太过苛责,但绝不许离开庄子。”

  “喏。”沈大虎领命。

  程庄头先行离去,江年越过牢栏,抱拳道:“沈大哥气度威武,小弟生平仅见。”

  沈大虎冷着脸说道:“别跟我套近乎儿,差事上的问题,我做不了主。”

  “非也。”江年微笑道:“只是一时技痒,不知道沈大哥射箭如何。”

  沈大虎来了兴趣,好奇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射艺很强。”

  “没输过。”

  沈大虎:“???”

  ——

  半刻钟后,江年走上地面,自从世界任务开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阳光。

  程氏庄园临近太湖,规模极大,围墙高约三米,与其说是庄园,不如看作军寨。

  核心大宅和祠堂有兵士把守,营房、校场、城门、角楼一样不少,除此之外还包含碾坊、油坊、粮仓、武库等设施,堪称齐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无异于一座微型王国。

  沈大虎领着江年来到校场,几十个汉子正坐在外围饮酒猜钱,军纪可谓不整。

  江年见状问道:“程庄头治军宽宥?”

  沈大虎满脸疑惑,“庄头按时发饷就行了,我等自当效命,干甚管这些琐事,若是信不过手下儿郎,那就找一个信得过的来,免得兵戎相见,咱们江南厮杀汉子,可比北边那些兵规矩太多了,有甚不知足。”

  “也是,咱都上阵拼命了,还要如何。”

  “是极,是极。”

  沈大虎差人取来几副弓箭,不忘了跟江年闲谈,江年也粗略得知了这支兵的成分。

  吴越开国时,钱镠在太湖畔设“撩浅军”,兼修水利、屯田的同时,也偶尔负责剿灭水匪,总共有七千余人。

  几十年过去,撩浅军实有人数不到四千,其中善战、勇武之辈几百而已,本地苏州大族依托官场权位,将这些人的驻扎地点“调整”到自家地盘,形同私兵。

  军饷和私饷各一,将卒也没有不满意的。

  而眼下这队士卒就是如此,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队,队正名为沈义,正是沈大虎的胞兄,在庄园内地位仅次于程庄头。

  见到两人,一众大头兵纷纷看来。

  “呦呵,大虎,这是谁家郎君?”

  “郎君个屁,这身衣裳活像个乞儿!”

  “模样不赖,真不赖。”

  队正沈义眯起眼睛,这个少年人肤白康健,体态颀长,绝非农户仆役,自家大虎跟着程庄头办事,应该与今夜谋划相关。

  “大虎,有点分寸。”沈义告诫。

  “阿兄,程庄头让我领他转转。”沈大虎憨厚笑道:“我看着,断然出不了事。”

  沈义颔首,继续招呼众人猜钱。

  另一边,仆役从校场库藏取来几套弓箭,全程小心翼翼,生怕磕碰。

  沈大虎瞧着弓箭有些心痒难耐,他拎起一副步弓,说道:“柘木为胎,牛筋为弦,制作一副良弓,少说也要半年光景,值三贯钱,买一头农家耕牛都可,便是一壶箭,也能买下一只猪仔,你若是吹牛皮,我砍了你的左手。”

  就算是队正的胞弟,也无法经常锤炼射艺,原因无他,耗费实在太贵,一支合格箭矢用上几次就会失了准头,属于消耗品,更别说弓身需要时时保养,弓弦也得及时更替。

  江年置若罔闻,只是欣赏着眼前弓矢,他虽不通历史,但对吃饭的家伙还算有些了解。

  此时军中用弓,常见七斗,五十步外立靶,躯干五中三即为精锐,一些猛将悍卒可挽一石强弓,穿甲射马只是等闲,可称神射,至于现代竞赛弓通常在于精准,而非杀伤,达不到此时的战弓门槛。

  江年伸手拿起一石强弓,沉舒一口气,指尖捻住弓弦,随着他脸色绷紧,弓弦一点点舒展,直到弦如满月。

  沈大虎见状惊讶,赞道:“有力气!”

  “但你敢伤了弓弦,我还是要揍你。”

  江年当然不会随意松手,俗话说凭空放箭最伤弦,他一点点卸力,直到弓弦归位。

  至此,江年有了自知之明。

  一石弓可以开,却难以用于实战,他的力量点数为6,超越了正常成年男子,但身子骨尚未长成,不到壮年岁数,跟那些常年战阵砍杀的猛人依旧有着清晰差距。

  “七斗弓,我先来。”沈大虎说。

  事实上,他也驾驭不了一石弓,毕竟强行开弓必然有失准度。

  “第一箭未必上靶。”江年事先安慰。

  除非是长期专用器材,否则熟悉手上的弓箭是必要流程。

  “不需你说。”

  沈大虎弯弓搭箭,一脸昂奋,随着弓弦剧震,箭矢洞射而出,五十步外,箭矢与人形跺靶错身而过,他浑不在意,继续连开四弓。

  嗖!嗖!嗖!

  第二箭命中跺靶肩头,第三、第四箭扎进胸腹躯干,第五箭擦着颈部过去,沈大虎既然有资格负甲,战阵技艺当然不俗。

  五射三中。

  “神射!”

  “大虎便是给节帅当牙兵,也绰绰有余!”

  众人不再沽酒猜钱,队正沈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打虎亲兄弟,有这么个悍勇弟弟,他更能压得住麾下这些士卒火长。

  一阵喧哗之中,江年拿起弓箭。

  站姿似松,架弓如月。

  对于这种比赛时的姿态,他可是严格训练过的,实用只是一方面,小众项目运动员想要尽早拿到代言费,美观更是重中之重。

  果然,当江年挽弓,周围陡然安静下来。

  沈义凝眸,暗忖:“这小子……”

  念头刚落。

  咻!

  一支箭矢从弓箭凌空射出。

  正中跺靶头颅。

  沈大虎大惊失色,道:“直娘贼!你不是说第一箭未必上靶!?”

  江年不语,伴随着右手伸出,抽箭、搭弓、拉弦、瞄准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给人一种出箭必中的感觉。

  咻!

  第二箭依旧命中跺靶头颅。

  “这对吗?”

  “谁家郎君,穿着粗布滥裳出来骗人!”

  不顾众人聒噪,江年一下子抽出三支箭矢,夹在右手四指间,换作训练场上,这种姿态必然引起教练责骂,但他此刻炫技,却是无人出言质疑。

  咻!咻!咻!

  三箭速射,将跺靶头颅扎成了刺猬。

  哐当!

  队正沈义不自禁地起身,手中酒杯落地。

  一众士卒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跺靶。

  不单单是命中率,准头、速度、手法都在说明,江年的射艺绝非如此简单。

  “五射五中……”沈大虎喃喃。

  江年环视一周,再次从箭壶里抽箭,他既不骄傲也不谦虚,而是理所当然地说:

  “这个距离,若只谈上靶,我百发百中。”

  几乎同样的室外步数,全国和世界级大赛的靶纸十环,直径只有12.2厘米。

  队正沈义看着江年再次五射五中,神色几次变幻,他悄然离开,这样的神射手可谓金贵非常,整个吴越十二州未必能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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