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笑赢了。

　　一剑。

　　从初赛到决赛，总共六场比赛，他一共出了六剑。每一剑都只用了一招，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在他手下撑过第二招。

　　全场沸腾。

　　“君莫笑！君莫笑！君莫笑！”

　　看台上的观众齐声高喊这个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加玛帝国崇尚强者，一个横空出世的剑道天才，足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君莫笑站在演武场中央，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朝四周微微点头，算是谢幕。

　　然后他转身，走向场边。

　　小医仙从看台上跑下来，兴奋得脸都红了：“你太厉害了！那些人都看呆了！”

　　“正常。”君莫笑——墨白衣——语气平淡，“对手太弱。”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说实话也叫不谦虚？”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打他的冲动。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胸口绣着一朵云纹——云岚宗的标志。

　　“君莫笑公子。”中年男人拱了拱手，态度恭敬，“在下云岚宗外门执事刘川。恭喜公子夺得大赛魁首。”

　　“多谢。”君莫笑点了点头。

　　“按照大赛规则，公子将获得一枚六品丹药，并有机会进入云岚宗修炼。”刘川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递上，“这是六品丹药‘破障丹’，请公子收下。”

　　君莫笑接过玉盒，看都没看，随手递给小医仙。

　　小医仙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住：“你……你给我干嘛？”

　　“你用得上。”

　　“可是这是你的奖品……”

　　“我用不上。”君莫笑转头看向刘川，“进入云岚宗修炼的事，怎么安排？”

　　刘川眼睛一亮：“公子有兴趣？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去禀报宗门，三日内会有人来接公子。”

　　“不用接，我自己去。”

　　“那……那也行。”刘川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君莫笑，“这是云岚宗的客卿令牌，凭此令牌可直接进入山门。公子随时来，随时有人接待。”

　　君莫笑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收进怀里。

　　“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刘川连忙摆手，“公子慢走。”

　　君莫笑转身离开，小医仙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玉盒，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你真要去云岚宗？”她追上他，压低声音问。

　　“嗯。”

　　“你不是说你是炎族的吗？去云岚宗干什么？偷学武功？”

　　“不是。”

　　“那干什么？”

　　君莫笑停下脚步，看着她：“结善缘。”

　　小医仙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善缘？你之前说的善缘，就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小医仙沉默了。

　　她知道墨白衣——不，炎虚——在执行一个任务，需要用不同身份结下善缘。在出云帝国，他结下的善缘是她。现在到了加玛帝国，他要结下一段新的善缘。

　　这意味着，他会遇到另一个女人。

　　像对她一样，对那个女人好。

　　像拍她的头一样，拍那个女人的头。

　　像说“我不会跑”一样，对那个女人说同样的话。

　　小医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你可以不说的。”

　　“我不想骗你。”君莫笑说，“之前瞒了你很多事，是因为时机不到。现在能说的，我都会说。”

　　“那不能说的呢？”

　　“时机到了，也会说。”

　　小医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愧疚，只有坦诚。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办法生他的气。

　　“那你去了云岚宗，我怎么办？”她问。

　　“你跟我一起去。”

　　“啊？”

　　“云岚宗那么大，多一个人不多。”君莫笑说，“你可以以我助手的身份住进去。而且云岚宗的药圃里有很多稀有的药材，你可以随便用。”

　　小医仙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那行吧。”她别过头去，假装不在意，“我只是为了药材，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演武场，朝客栈走去。

　　小医仙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玉盒抱在怀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君莫笑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小医仙在担心什么。

　　但他不能停下。

　　红尘炼心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他永远拿不到炎族祖地的那份斗帝本源，永远无法突破斗帝。

　　七个身份，七段善缘。

　　小医仙是第一段。

　　纳兰嫣然，是第二段。

　　他只能尽量不让小医仙受伤。

　　至于能不能做到，他心里也没底。

　　回到客栈，小医仙把玉盒打开，取出那枚破障丹，放在鼻尖闻了闻。

　　“六品丹药，品质不错。”她点了点头，“但不如你上次给我的那颗。”

　　“那颗是八品。”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觉得你很有钱？”

　　“不是有钱，是有能力。”

　　小医仙翻了个白眼，把丹药收好。

　　“明天出发去云岚宗？”她问。

　　“明天。”

　　“那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又要跟你到处跑了。”

　　“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装，离开了青石城。

　　云岚宗在加玛帝国北部的一座山上，距离青石城大约两天的路程。墨白衣这次没有走路，也没有雇马车，而是直接买了一匹好马，让小医仙骑着，他自己步行跟在旁边。

　　“你真的不骑？”小医仙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骑。”

　　“你这样像我的跟班。”

　　“那你就当我是跟班。”

　　小医仙笑了，笑得很开心。

　　两天后，两人来到云岚山下。

　　抬头望去，山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些宫殿楼阁的轮廓。山脚下有一座牌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云岚宗”。

　　牌坊下站着两个云岚宗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佩长剑。

　　君莫笑走过去，掏出客卿令牌。

　　两个弟子看到令牌，立刻恭敬地行礼：“原来是君莫笑公子！执事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公子请随我来。”

　　君莫笑点了点头，跟着弟子往山上走。

　　小医仙牵着马，跟在后面。

　　上山的路很长，石阶一阶一阶地往上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门。

　　山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大殿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面容清丽绝俗，气质出尘。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云端的白莲。

　　云岚宗宗主——云韵。

　　君莫笑停下脚步，看着她。

　　云韵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就是君莫笑？”云韵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的清泉。

　　“是。”

　　“你在青石城的比赛，我看了。”

　　君莫笑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云韵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走到他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的剑法，很特别。”她说，“不像是加玛帝国的路子。”

　　“我自学的。”

　　“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云韵微微一笑，“君公子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事实。”

　　云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君公子，有没有兴趣在云岚宗多住些日子？我们可以……切磋切磋剑法。”

　　君莫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好。”

　　云韵笑了，笑得很美。

　　小医仙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缰绳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叫云韵的女人，很危险。

　　不是武力上的危险——虽然云韵确实很强——而是另一种危险。

　　一种让她心里发堵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