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毒城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洒在官道上，两旁的野花开得正盛，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瘟疫区的惨状，很难想象这个国家不久前还在生死边缘挣扎。

　　小医仙走在墨白衣身边，背着她的药箱，脚步轻快。

　　“你不骑马吗？”她问。

　　“不骑。”

　　“不坐马车？”

　　“不坐。”

　　“那你打算走着去加玛帝国？”小医仙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几百里路！”

　　“走着去。”墨白衣面不改色，“沿途还能看看风景。”

　　“……”

　　小医仙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个人是个斗圣，斗圣走路不累，但自己只是个斗师，走路会累。

　　“我走不动了你要背我。”她提前打好预防针。

　　“好。”

　　“答应的这么爽快？你是不是早就想背我了？”

　　“你想多了。”

　　“哼。”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座小镇，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小医仙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墨白衣却精神抖擞，下楼去买了吃的。

　　“你真的是人吗？”小医仙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

　　“是人。”

　　“那你怎么不累？”

　　“我说了，我是斗圣。”

　　“斗圣就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用休息吗？”

　　“吃饭还是要的。”墨白衣把包子递给她，“给，趁热吃。”

　　小医仙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你以后要是不做医师了，可以去当苦力。肯定赚钱。”

　　“我谢谢你。”

　　两人在客栈里住了三天。

　　不是墨白衣不想走，而是小医仙实在走不动了。他虽然可以用斗气带着她飞行，但那样太招摇，容易暴露行踪。

　　“你说你一个斗圣，用得着这么小心吗？”小医仙不理解，“谁敢惹你？”

　　“不是怕惹。”墨白衣说，“是怕麻烦。”

　　“麻烦？”

　　“如果我暴露了身份，全大陆的人都会来找我。有求我办事的，有想挑战我的，有想拉拢我的。到时候我就别想清净了。”

　　小医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现在在我面前暴露了，你不怕我麻烦你？”

　　“你不算。”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我的麻烦了。”

　　“……”

　　小医仙拿起枕头砸了过去。

　　墨白衣接住枕头，笑了。

　　第四天，两人继续上路。

　　这一次，墨白衣找了一辆马车，雇了一个车夫。马车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比走路快不了多少，但至少小医仙不用走路了。

　　“你早该雇马车了。”小医仙坐在车厢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早没想起来。”

　　“你不是斗圣吗？斗圣也会忘事？”

　　“斗圣也是人。”

　　小医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到了加玛帝国，要用什么身份？”

　　墨白衣想了想：“君莫笑。”

　　“君莫笑？好奇怪的名字。”

　　“剑客的名字。”

　　“你要去当剑客？”

　　“嗯。”

　　“那你还会当医师吗？”

　　墨白衣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一丝不安。

　　“会。”他说，“墨白衣这个身份，不会消失。”

　　小医仙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马车走了五天，终于到了加玛帝国边境。

　　加玛帝国和出云帝国不同，这里不玩毒，崇尚武力。帝国境内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其中最大的当然是皇室，但最有名的却是——

　　云岚宗。

　　墨白衣站在边境线上，看着远处的山脉，心中思绪万千。

　　云岚宗，纳兰嫣然。

　　下一个目标。

　　“你在想什么？”小医仙从车厢里探出头。

　　“没什么。”墨白衣收回目光，“走吧，进城。”

　　两人进入加玛帝国后，第一个落脚的城市叫青石城。

　　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墨白衣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带着小医仙在城里转了转。

　　“这里比出云帝国热闹多了。”小医仙好奇地东张西望，“也没有那种药草味。”

　　“因为加玛帝国不流行毒术。”墨白衣说，“这里流行的是斗气，是剑法，是拳头。”

　　“那你在这里当剑客，岂不是很有优势？”

　　“也许。”

　　两人走到城中心，看到一群人围在一面墙前，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墨白衣走过去，看了一眼。

　　“加玛帝国青年剑客大赛，三日后在青石城举行。获胜者将获得一枚六品丹药，并有机会进入云岚宗修炼。”

　　墨白衣的眼睛亮了。

　　云岚宗。

　　这正是他想要的机会。

　　“你要参加？”小医仙凑过来，看了看告示，“六品丹药？你有兴趣？”

　　“不是对丹药有兴趣。”墨白衣说，“是对云岚宗有兴趣。”

　　“云岚宗？那不是加玛帝国最大的宗门吗？你一个斗圣去那里干什么？”

　　墨白衣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我要去勾搭你们宗主的未婚妻”吧？

　　虽然纳兰嫣然现在还不是云韵的未婚妻——不对，云岚宗宗主是云韵，纳兰嫣然是她的弟子。原著中，纳兰嫣然是云岚宗的天才弟子，后来因为退婚萧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但现在，萧炎还没出生，纳兰嫣然还只是个小姑娘。

　　“我去看看。”墨白衣说，“你在客栈等我。”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看热闹不行吗？”

　　墨白衣想了想，没有拒绝。

　　三天后，青石城演武场。

　　人山人海。

　　加玛帝国青年剑客大赛是每年一度的大事，各地的年轻剑客都会赶来参加。获胜者不仅能得到六品丹药，还能进入云岚宗修炼——这才是最吸引人的。

　　墨白衣站在报名处，在名册上写下三个字：君莫笑。

　　“君莫笑？”负责报名的老者看了他一眼，“好名字。什么境界？”

　　“大斗师。”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号牌。

　　“明天初赛，别迟到。”

　　“好。”

　　小医仙站在旁边，看着他报名的全过程，心中五味杂陈。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他答应过，等时机到了，会告诉她一切。

　　她愿意等。

　　第二天，初赛开始。

　　参赛者有一百多人，经过三轮淘汰，只剩下十六人。

　　墨白衣——不，君莫笑——每一场都是一剑制敌。

　　他的剑法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可怕。对手连他的剑都没看清，就被击飞了武器。

　　“这个君莫笑是谁？太强了吧！”

　　“没见过，可能是哪个隐世高人的弟子。”

　　“他的剑法好奇怪，看起来像是……像是砍柴？”

　　“砍柴能砍成这样？你也去砍一个试试？”

　　看台上，小医仙捂着嘴偷笑。

　　她知道墨白衣的底细——一个斗圣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简直是欺负人。

　　但她也很享受看他“装弱”的样子。

　　明明可以一剑把所有人打飞，却要装成“险胜”。明明可以轻松获胜，却要假装消耗了很多斗气。

　　“这人，演戏演上瘾了。”小医仙小声嘀咕。

　　决赛那天，君莫笑的对手是一个年轻的剑客，据说已经是大斗师巅峰，距离斗灵只有一步之遥。

　　两人站在演武场上，四目相对。

　　“君莫笑，我听说过你。”年轻剑客说，“你的剑法很厉害，但今天，你遇到对手了。”

　　君莫笑没有说话，只是拔出了剑。

　　“出剑吧。”他说。

　　年轻剑客冷哼一声，率先出手。

　　他的剑很快，快得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但在君莫笑眼里，这种速度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避开，随手一剑，点在年轻剑客的手腕上。

　　当啷。

　　剑掉在了地上。

　　全场寂静。

　　“承让。”君莫笑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年轻剑客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脸色煞白。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君莫笑，胜！”

　　裁判宣布结果，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看台上，小医仙站起身，用力鼓掌。

　　“好！”她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坐下，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