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云在迦南学院的第一堂课，虽然开头不太顺利，但好歹是顺利上完了。

　　学生们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喜欢他的人觉得他讲课生动有趣，能把枯燥的阵纹讲得像讲故事；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太能吹牛，什么“阵法是活的”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江湖骗子的开场白。

　　但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所有人都承认一件事——这个柳老师，确实有两把刷子。

　　第二天上课，教室里人多了不少。有几个昨天没来的学生听说了“把困阵反着画变成杀阵”的事迹，特意跑来围观。

　　“柳老师，今天教什么？”角落里那个男学生第一个开口。他叫赵大牛，是班上最调皮的学生，昨天第一个打哈欠的就是他。今天他坐得笔直，眼神里带着期待。

　　“今天教怎么用阵法煮鸡蛋。”柳青云一本正经地说。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煮……煮鸡蛋？”赵大牛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煮鸡蛋。”柳青云从讲台下面掏出一个铁锅、一个鸡蛋、一壶水，还有几块晶石，整整齐齐地摆在讲台上。“阵法不只是用来困敌杀敌的，还能用在日常生活中。比如，煮鸡蛋。”

　　他用晶石在铁锅周围摆了一个小型的火属性聚灵阵，然后把水倒进锅里，鸡蛋放进去。手一挥，阵法启动。

　　“看好了。”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鸡蛋熟了。

　　柳青云用筷子把鸡蛋夹出来，剥开壳，露出白嫩嫩的蛋白。“谁想吃？”

　　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举手。

　　“那我吃了。”柳青云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七分熟，刚刚好。比用异火煮的还嫩。”

　　小医仙坐在最后一排，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在心里吐槽：用异火煮鸡蛋？你当你的异火是灶台吗？

　　“柳老师，你平时在家也用阵法做饭吗？”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偶尔。阵法做饭的好处是火候均匀，不会烧糊。缺点是太麻烦，摆阵要摆半天。所以大部分时候我还是用普通的锅。”

　　学生们笑了。

　　赵大牛举起手。“柳老师，你能教我这个煮鸡蛋的阵法吗？我想回家给我娘露一手。”

　　“可以。”柳青云从讲台上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那个火属性聚灵阵的阵纹。“这是简化版的，五阶聚灵阵，只需要七块晶石。你们谁有兴趣，下课后来拿阵图。”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阵法还能煮鸡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废话，你会用阵法煮鸡蛋吗？”

　　“不会……但我想学。”

　　柳青云听着学生们的讨论，嘴角微微上扬。他教书的方法很直接——先把学生们的兴趣勾起来，再教理论。与其一开始就讲枯燥的阵纹，不如先让他们知道，阵法学了有用，而且很有意思。

　　“好了，煮鸡蛋的阵法下课再说。”他拍了拍讲台，“今天我们讲正经的——阵法的三种基本结构。”

　　他在黑板上画了三个简单的阵图。“第一种，聚灵阵。作用是聚集能量。第二种，困阵。作用是困住敌人。第三种，杀阵。作用是击杀敌人。这三种阵法是所有阵法的基础。你们只要把这三种弄懂了，其他阵法都是在这上面做加减法。”

　　学生们开始记笔记。有几个学生记着记着，眉头皱了起来。

　　赵大牛举手。“柳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说。”

　　“聚灵阵和困阵，能组合在一起用吗？”

　　柳青云眼睛一亮。“问得好。能。把聚灵阵和困阵叠加，就形成了一个新的阵法——囚笼阵。被困在阵里的人，越挣扎越虚弱，因为他的斗气会被阵法的聚灵效果抽走。”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新的阵图。“这是囚笼阵的阵纹，七阶阵法。难度有点高，但原理不复杂。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试试。”

　　赵大牛看着那张阵图，眼睛发亮。“我要学这个！”

　　“先把基础的学会再学这个。”柳青云敲了敲黑板，“不要好高骛远。”

　　赵大牛讪讪地缩了回去。

　　下课后，学生们把柳青云围了个水泄不通。有的要煮鸡蛋的阵图，有的要囚笼阵的阵图，有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从阵法问到丹药，从丹药问到修炼。

　　柳青云一一回答，耐心得不像一个斗圣强者。

　　小医仙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酸。他对学生比对她有耐心多了。

　　等学生都走了，小医仙走到讲台边。

　　“你对学生真好啊。”

　　“老师对学生的好，天经地义。”

　　“那你对我呢？”

　　“我对你不好吗？”

　　“不好。”小医仙板着脸，“你从来不教我煮鸡蛋。”

　　柳青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想学？回去教你。”

　　“真的？”

　　“真的。”

　　“那我要用异火煮。”

　　“……”柳青云揉了揉太阳穴。“用异火煮鸡蛋，你是认真的吗？”

　　“你刚才说的，‘用异火煮的还嫩’。我想试试。”

　　“那是比喻，不是真的。”

　　“我不管，我就要试。”

　　柳青云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叹了口气。“行，回去试。但别说我没提醒你——用异火煮鸡蛋，很容易把蛋炸了。”

　　“炸了就炸了，我买得起鸡蛋。”

　　柳青云无语。

　　下午，柳青云没有课，在院子里研究阵法。小医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几个鸡蛋，跃跃欲试。

　　“你真的要试？”柳青云看着她。

　　“真的。”

　　柳青云从掌心释放出一小缕海心焰，温度控制到最低——大约比普通的灶火高一点。“把鸡蛋放上去试试。”

　　小医仙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放在火焰上方。海心焰的蓝色火焰舔舐着鸡蛋壳，发出滋滋的声响。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鸡蛋壳开始变黑。

　　“糊了。”柳青云提醒。

　　小医仙把鸡蛋拿起来，剥开壳，里面的蛋清已经焦了，蛋黄还是生的。

　　“……”她看着那个失败的鸡蛋，沉默了片刻。“再来。”

　　第二次，她把鸡蛋放得更近了一些。这次蛋壳没糊，但煮了半盏茶就裂了，蛋清流了一地。

　　“火太大了。”柳青云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想看看你能坚持到第几个。”

　　小医仙咬牙切齿。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连续煮了十几个鸡蛋，没一个成功的。不是糊了就是裂了，要么就是半生不熟。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柳青云看着她屡败屡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小医仙瞪他。

　　“笑你好学。”

　　“你这是笑话我。”

　　“不是笑话，是佩服。”柳青云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一般人煮两个失败就放弃了，你能坚持到第十八个，不容易。”

　　小医仙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鸡蛋壳，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半生不熟的鸡蛋，叹了口气。

　　“算了，不煮了。”她把鸡蛋扔给柳青云，“你吃。”

　　柳青云接过鸡蛋，剥开壳，咬了一口。“嗯，这个不错，七分熟。”

　　“你每次都说是七分熟。”

　　“因为确实是七分熟。”

　　“你就是在敷衍我。”

　　“不是敷衍，是实话。”

　　小医仙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去收拾地上的鸡蛋壳。柳青云吃完了那个半生不熟的鸡蛋，把壳扔进垃圾桶。

　　“明天还试吗？”他问。

　　“试。”小医仙头也不回地说，“我就不信，我连个鸡蛋都煮不好。”

　　窗外，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了金色。

　　远处教学楼的走廊里，一个少女站在窗边，看着那个小院的方向。她是萧媚。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看那个方向，只是觉得那个新来的柳老师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他的语气、他的站姿、他笑的时候眼角的弧度——都像极了萧炎。

　　“不可能。”她摇了摇头，“萧炎还在萧家呢，怎么可能跑到迦南学院来当老师?”

　　她转身，离开了窗边。

　　但她不知道的是，萧炎的剧情线还没开始——萧炎现在才几岁，连斗者都不是。而柳青云，根本不是萧炎。她认错了人，却误打误撞碰对了感觉。因为柳青云身上那种“过来人”的气质，确实和萧炎有几分相似。毕竟都是穿越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