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事件后的第二天，天毒城炸了锅。

　　护城河被异火净化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城市。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谈论那个白衣青年。

　　“听说了吗？那是个斗圣！”

　　“斗圣？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远房表哥在城墙上当兵，亲眼看见的！一掌拍下去，整条河都亮了！”

　　“那可不是拍，那是异火！人家用的是异火！”

　　“异火？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所以才说是斗圣啊，普通人哪有异火？”

　　墨白衣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地喝茶。

　　小医仙坐在他对面，用菜单挡住脸，压低声音：“你出名了。”

　　“嗯。”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你的身份啊！你不是说你在执行任务，不能暴露吗？”

　　墨白衣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已经暴露了。”

　　“……”

　　小医仙无语。

　　这个人，心态也太好了吧？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

　　“又等？”小医仙差点把菜单扔他脸上，“你就不能换个词？”

　　“那就……静观其变。”

　　“还不是一个意思！”

　　墨白衣笑了笑，继续喝茶。

　　他知道，天毒宫的人一定会来找他。

　　不是因为他的异火暴露了身份，而是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一个拥有异火的斗圣，出现在出云帝国这种小地方，换谁都会紧张。

　　果然，当天下午，客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墨白衣正在房间里打坐，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而且不是普通人。

　　他释放灵魂力，感知到来人的气息——斗尊巅峰，和那个紫袍女人一样。

　　“天毒宫的人。”他心中暗道，“来得真快。”

　　门被敲响了。

　　“墨医师在吗？”外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墨白衣起身，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枯瘦，眼神阴鸷，正是那天在城北庙宇里的那个斗尊。

　　“你是？”墨白衣装作不认识。

　　“老夫姓韩，天毒宫长老。”老者拱了拱手，“听闻墨医师昨日以异火净化护城河，救了全城百姓，特来拜访。”

　　“不敢当。”墨白衣侧身让开，“请进。”

　　老者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墨白衣身上，上下打量。

　　“墨医师年纪轻轻，就拥有异火，还达到了斗圣境界，真是英雄出少年。”老者皮笑肉不笑地说。

　　“过奖。”墨白衣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韩长老来此，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老者笑了笑，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墨医师是爽快人，那老夫就直说了。”他放下茶杯，“墨医师可知道，你昨天那一手，坏了我们的大事？”

　　“什么大事？”

　　“老夫不说，墨医师也应该猜得到。”老者的眼神变得锐利，“天毒宫在出云帝国经营多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墨医师一来，全毁了。”

　　墨白衣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们的大事，就是毒杀几十万百姓？”

　　“无毒不丈夫。”老者不以为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小节？”墨白衣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几十万条人命，在你眼里是小节？”

　　“在老夫眼里，是。”老者盯着他，“在天毒宫眼里，也是。”

　　墨白衣看着他，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墨医师，老夫来此，是想给你一个机会。”老者说，“天毒宫不介意多一个朋友。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而且，天毒宫能给你的，远超你的想象。”

　　“比如？”

　　“比如……异火。”老者压低声音，“天毒宫收藏了多种异火的下落。只要墨医师点头，我们可以共享情报。”

　　墨白衣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拒绝呢？”

　　老者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墨医师就要考虑考虑后果了。天毒宫的敌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

　　墨白衣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老者。

　　“韩长老，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墨白衣转过身，看着老者，“上一个威胁我的人，已经死了五十年了。”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墨白衣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不是斗圣初期，不是斗圣中期，而是……九星斗圣巅峰！

　　半步斗帝！

　　老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虽然是斗尊巅峰，但在九星斗圣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的声音有些发抖。

　　“炎族，炎虚。”墨白衣没有再隐瞒，“回去告诉你们宫主，出云帝国的事，我管定了。如果不服，让她亲自来找我。”

　　老者咬着牙，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辞。”

　　他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小医仙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走了？”

　　“走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好像很害怕。”

　　“没说什么。”墨白衣回到桌边坐下，“就是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小医仙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这么嚣张？”

　　“这不是嚣张，是实力。”

　　“……”

　　小医仙决定不跟他争了。

　　当天晚上，天毒宫的人撤出了天毒城。

　　斗尊老者带着几个手下，连夜离开了皇都。城东的庄园空了，城北的庙宇也空了。

　　墨白衣站在客栈的屋顶上，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天毒宫不会善罢甘休。

　　暂时撤退，只是为了卷土重来。

　　“在想什么？”小医仙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什么以后？”

　　墨白衣看着她：“我要走了。”

　　小医仙的笑容僵住了。

　　“走？去哪？”

　　“加玛帝国。”墨白衣说，“我在出云帝国的任务完成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小医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我跟你一起走？”她小声问。

　　墨白衣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按照红尘炼心的规则，每个身份结下一段善缘后，就应该结束。墨白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和小医仙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了“善缘”的范畴。

　　但他舍不得。

　　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她。

　　“好。”他说，“一起走。”

　　小医仙抬起头，眼中闪着光：“真的？”

　　“真的。”

　　“那你不能半路把我扔下。”

　　“不会。”

　　“也不能突然消失。”

　　“不会。”

　　“也不能……”

　　“还有完没完了？”墨白衣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我说了一起走，就是一起走。”

　　小医仙笑了，笑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