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笑在云岚宗住了半个月，日子过得规律而简单。

　　每天早上陪小医仙在药圃里采药，上午指导纳兰嫣然练剑，下午和云韵切磋剑法，晚上回院子吃饭、看星星。

　　小医仙从一开始的醋意满满，到后来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虽然看到纳兰嫣然用崇拜的眼神看君莫笑时，她还是会心里发堵，但至少不会再把药材捏成粉末了。

　　“你进步了。”君莫笑有一天对她说。

　　“什么进步？”

　　“情绪管理。”

　　“……”

　　小医仙白了他一眼，继续处理手里的药材。

　　这天上午，君莫笑照例在练武场上指导纳兰嫣然。

　　“今天练什么？”纳兰嫣然握着剑，跃跃欲试。

　　“练心。”

　　“练心？”

　　“你的剑法已经进步很多了，但心不稳。”君莫笑说，“剑随心动，心乱则剑乱。”

　　纳兰嫣然若有所思：“那怎么练心？”

　　“先坐下来，闭眼，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

　　“就这样。”

　　纳兰嫣然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她在练武场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小医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热闹。

　　“你让她打坐？”她小声问君莫笑，“这不是修炼斗气的方法吗？”

　　“剑道和斗气相通。”君莫笑说，“心静了，剑自然就稳了。”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偷懒？”

　　“……”

　　君莫笑没有回答，因为确实有点想偷懒。

　　纳兰嫣然坐了大约半个时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君莫笑问。

　　“好像……心里确实没那么乱了。”

　　“那就好。起来，练一遍我教你的那套剑法。”

　　纳兰嫣然站起身，拔剑起舞。

　　她的剑法比半个月前进步了很多，不再追求花哨，而是更加简洁、直接。每一剑都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君莫笑看着她的剑法，心中暗暗点头。

　　这丫头的天赋确实不错，难怪原著中能成为云岚宗的天才。可惜后来被退婚的事打击得太重，走了不少弯路。

　　“停。”他忽然开口。

　　纳兰嫣然收剑，疑惑地看着他。

　　“第三式，你的手腕还是太僵了。”君莫笑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调整角度，“这样，用腰带动手臂，不是用手腕发力。”

　　纳兰嫣然的脸微微泛红。

　　不是因为害羞——好吧，也有一点——而是因为君莫笑的手很热，贴在她手腕上，像一块温热的玉石。

　　“懂了？”君莫笑松开手。

　　“懂……懂了。”纳兰嫣然低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小医仙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药材又捏成了粉末。

　　“你不是说情绪管理进步了吗？”她小声嘟囔，“我看是退步了。”

　　远处，云韵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看着练武场上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发现，君莫笑这个人，有一种奇特的能力。

　　不管是谁，和他接触久了，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她自己也是这样。

　　“宗主。”一个弟子走过来，恭敬地行礼，“山下有人求见。”

　　“谁？”

　　“自称是天毒宫的人，说要找君莫笑公子。”

　　云韵眉头微皱。天毒宫？那不是中州的势力吗？怎么会找到云岚宗来？

　　“让他等着。”云韵转身朝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上，纳兰嫣然已经练完了剑法，正坐在石凳上和小医仙聊天。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小医仙难得地笑了。

　　“君公子。”云韵走过来，“山下有人找你。”

　　“谁？”

　　“天毒宫的人。”

　　君莫笑的眼神微微一凝。

　　天毒宫？他们居然追到加玛帝国来了？

　　“让他们上来吧。”他说。

　　“你确定？”云韵有些担心，“天毒宫可不是善茬。”

　　“我知道。”君莫笑说，“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云韵点了点头，吩咐弟子去带人上山。

　　不一会儿，一个灰袍老者走上练武场，正是那天在客栈里见过的韩长老。

　　“墨医师——不，现在应该叫君公子了。”韩长老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别来无恙。”

　　“韩长老，你追到加玛帝国来，有什么事？”君莫笑没有客气。

　　“老夫不是来找麻烦的。”韩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这是我们宫主给君公子的信。”

　　君莫笑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很简单：天毒宫愿意与君莫笑合作，共同开发出云帝国的毒材资源。条件是君莫笑不再干涉天毒宫在出云帝国的事，作为回报，天毒宫可以提供一份异火的情报。

　　君莫笑看完信，面无表情地把信收进怀里。

　　“回去告诉你们宫主，我没兴趣。”

　　韩长老的脸色变了：“君公子，你可想清楚了。天毒宫的友谊，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我不需要你们的友谊。”君莫笑看着他，“我只想提醒你们一件事——出云帝国的百姓，不是你们的棋子。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投毒害人，下次就不是净化河水那么简单了。”

　　韩长老的嘴角抽了抽，最终没有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云韵看着韩长老的背影，眉头紧锁：“天毒宫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君莫笑说，“但他们暂时不会动手。”

　　“为什么？”

　　“因为我比他们强。”

　　云韵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实话实说而已。”

　　纳兰嫣然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君公子，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连天毒宫都怕你？”

　　“你猜。”

　　“斗皇？”

　　君莫笑摇头。

　　“斗宗？”

　　摇头。

　　“斗……斗圣？”

　　君莫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纳兰嫣然倒吸一口凉气。

　　小医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别猜了，他什么都不是，就是个骗子。”

　　“你才是骗子。”君莫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

　　纳兰嫣然看着两人打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就是不太舒服。

　　下午，云韵找到君莫笑。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魔兽山脉深处有一株稀有的药材，我需要它来炼制一种丹药。但那片区域有一头五阶魔兽守护，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你想让我陪你去？”

　　“嗯。”云韵点头，“你愿意吗？”

　　君莫笑想了想：“可以。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好。”

　　晚上，君莫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医仙。

　　“我也去。”小医仙立刻说。

　　“你去干什么？有魔兽。”

　　“我会用毒。”小医仙说，“而且你答应过，不会把我一个人扔下。”

　　君莫笑看着她，叹了口气：“行，一起去。但到了地方，你躲远点。”

　　“知道知道。”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发前往魔兽山脉。

　　云韵走在前面，君莫笑跟在她旁边，小医仙走在最后面，背着药箱，嘴里嘟囔着什么。

　　魔兽山脉距离云岚宗不远，大约半天的路程。三人进入山脉后，云韵放慢了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那头五阶魔兽是一头铁背龙蜥，皮糙肉厚，普通攻击对它无效。”云韵低声说，“唯一的弱点是眼睛和腹部。”

　　“知道了。”君莫笑点了点头。

　　三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片密林中。云韵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个山洞：“药材就在那个山洞里。”

　　话音刚落，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山洞中传出。

　　紧接着，一头巨大的龙蜥从洞中冲了出来，浑身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

　　“小心！”云韵拔剑冲了上去。

　　君莫笑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韵和龙蜥缠斗。云韵的剑法飘逸灵动，但龙蜥的防御太强，她的剑砍在鳞甲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这样打下去，天黑都打不完。”君莫笑摇了摇头。

　　他拔剑，一步跨出，出现在龙蜥面前。

　　然后，一剑刺出。

　　这一剑很慢，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但龙蜥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剑尖点在龙蜥的腹部，那片没有鳞甲保护的柔软区域。

　　龙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云韵愣住了。

　　她看得很清楚，君莫笑这一剑，没有任何斗气波动，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刺。

　　但就是这一刺，刺穿了一头五阶魔兽的防御。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难以置信地问。

　　“找准弱点，一击致命。”君莫笑收剑入鞘，“你的剑法虽然好，但太注重招式，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

　　“最本质的东西？”

　　“剑，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云韵沉默了。

　　她练剑二十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小医仙站在后面，看着君莫笑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山洞里，那株药材静静地生长在石缝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云韵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它采下，收入玉盒中。

　　“谢谢你，君公子。”她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客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小医仙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药箱带子被她拧成了麻花。

　　“又来了。”她在心中叹气，“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