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背龙蜥倒下的那一刻，地面震了三震。

　　云韵站在龙蜥庞大的尸体旁，看着君莫笑，眼神中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她练剑二十年，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一把十金币的铁剑，一剑刺穿五阶魔兽的防御。

　　“你的剑法，是谁教的？”她忍不住问。

　　“自学的。”君莫笑还是那个回答。

　　“自学不可能学到这种程度。”

　　“那你就当是天赋异禀。”

　　云韵看着他，忽然笑了。她发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特质——你越是想探究他的秘密，他就越是不让你探究。但恰恰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走吧，药材拿到了。”云韵转身，朝山洞外走去。

　　小医仙站在洞口，看了看君莫笑，又看了看云韵，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刚走出不到一里地，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云韵抬头，脸色大变：“不好，是雷云！”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来，正中山腰的一棵古树。古树轰然倒地，溅起无数火星。

　　紧接着，更多的闪电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从天空中罩下来。

　　“这是魔兽山脉的雷暴天气！”云韵喊道，“快找地方躲起来！”

　　三人四处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连忙跑了进去。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纳三个人。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云韵靠在洞壁上，喘着气，月白色的长裙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君莫笑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小医仙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变化，哼了一声，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往哪儿看呢？”她压低声音。

　　“没看。”

　　“骗人。”

　　“真的没看。”

　　“你的眼睛刚才往右偏了十五度。”

　　“你连角度都算？”

　　“我是医师，眼睛就是尺。”

　　君莫笑无语。

　　云韵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她正在检查自己的手臂。刚才躲避闪电的时候，她被一块飞溅的碎石划伤了，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你受伤了？”君莫笑走过去。

　　“没事，小伤。”云韵用袖子擦了擦血迹。

　　“让我看看。”君莫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臂。

　　云韵的手臂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伤口在 forearm的位置，大约两寸长，血迹已经凝固了。

　　君莫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有点疼，忍一下。”

　　“嗯。”

　　云韵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手臂的力度恰到好处，不紧不松。

　　“好了。”君莫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包扎好，“这两天别沾水。”

　　“谢谢。”云韵低下头，声音很轻。

　　小医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药箱带子又被她拧成了麻花。

　　“你对她真细心。”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

　　“受伤了当然要处理。”君莫笑头也不回。

　　“我上次受伤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细心。”

　　“你上次受伤是在手指上，贴个创可贴就行。”

　　“创可贴是什么？”

　　“……就是止血贴。”

　　“你什么时候给我贴过止血贴？你都是用布条随便缠两下！”

　　“那是因为你的伤不严重。”

　　“云宗主的伤也不严重！”

　　“……”

　　君莫笑决定闭嘴。跟女人讲道理，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云韵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你们感情真好。”她说。

　　“谁跟他感情好！”小医仙别过头去。

　　“谁跟她感情好！”君莫笑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云韵笑得更开心了。

　　山洞外，雷暴还在继续。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照亮了整个山谷。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山洞里，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云韵忽然开口：“君公子，你为什么要来云岚宗？”

　　“我说过，结善缘。”

　　“只是为了结善缘？”

　　“嗯。”

　　云韵沉默了一会儿：“那结完善缘之后呢？你会走吗？”

　　君莫笑没有回答。

　　小医仙低着头，手指在地上画圈。

　　“会走。”君莫笑最终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

　　云韵没有再问。

　　她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听着洞外的雷声。她的心中有很多疑问，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小医仙偷偷看了君莫笑一眼，又低下头。

　　她忽然想起在出云帝国的那些日子。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云韵，没有纳兰嫣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能回到那时候就好了。”她在心中默默地说。

　　雷暴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停了。

　　三人走出山洞，天空放晴，一道彩虹横跨在山谷上方。

　　“走吧，该回去了。”云韵说。

　　三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这一次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云岚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纳兰嫣然站在山门口，看到三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师父，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担心死了。”她拉住云韵的手，然后看到云韵手臂上的布条，“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云韵拍了拍她的手，“君公子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纳兰嫣然转头看向君莫笑，眼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

　　“不客气。”

　　纳兰嫣然又看向小医仙，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小医仙姐姐，你不舒服吗？”

　　“没有。”小医仙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我让人给你送碗热汤过去。”

　　“谢谢。”

　　小医仙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君莫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她。”他对云韵说。

　　“好。”

　　君莫笑快步追了上去。

　　小医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脚步。

　　“小医仙。”君莫笑喊她。

　　小医仙不理他。

　　“小医仙！”

　　还是不理。

　　君莫笑一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小医仙低着头，不看他。

　　“你的表情告诉我，‘没怎么’是骗人的。”

　　小医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你对她那么好。”她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给她包扎伤口，你对她笑，你看着她的眼神……你和看我的时候不一样。”

　　君莫笑沉默了一会儿。

　　“哪里不一样？”

　　“你看我的时候，像看一个小妹妹。你看她的时候，像看一个……一个女人。”

　　君莫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小医仙说的是对的。

　　他看小医仙的时候，确实带着一种保护欲，像哥哥对妹妹，像师父对徒弟。但看云韵的时候，那种感觉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最终说，“但不管怎样，你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

　　“有多重要？”

　　“很重要。”

　　小医仙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行吧。”她低下头，“我信你。”

　　“真的？”

　　“假的。”她推开他，快步走回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关门。

　　君莫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他转身，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抬头看着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