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陆尘并未闲着。他白天在家中推演《九幽镇狱典》中的封印手法,晚上则尝试修炼《噬煞炼灵诀》——这从阴煞转化灵力的法门,在灵气枯竭的现代都市中,竟意外地找到了用武之地。
江城虽无大规模的阴煞聚集地,但医院太平间、老旧墓地、甚至一些发生过凶案的场所,都有微弱的煞气残留。陆尘每夜以神识探查,寻到几处,运转法诀吸纳转化,效率虽不高,却也聊胜于无,三日下来,灵力竟又凝实了一分。
“《噬煞炼灵诀》熟练度提升至‘初窥门径’。灵力转化效率微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简洁,但陆尘能清晰感受到那细微的进步。
第三日清晨,陆尘刚结束打坐,手机便响了。是周天雄。
“主上,车已备好,老君山那边也安排妥当了。”周天雄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兴奋,“我让几个懂勘探的兄弟先上山摸过一遍,鬼哭涧附近确实有些古怪——指南针失灵,电子设备会无故死机,连猎犬都不愿靠近。”
“知道了。”陆尘看了一眼窗外,“半小时后,巷口见。”
他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星轨龟甲、《九幽镇狱典》残卷、几块刚刻好的玉符——这是他用边角料玉石,以《九幽镇狱典》中的基础符纹配合自身灵力刻制的简易护身符,虽不入品级,但对阴邪之气有不错的抵御效果。
半小时后,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周天雄亲自开车,副驾驶坐着个精悍的短发青年,后排还坐着两人,都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好手。
“主上,”周天雄介绍道,“这三位都是我最得力的兄弟,阿武、阿文、阿豹,都练过几年功夫,也见过血,信得过。”
陆尘微微颔首,坐进后排。
车子驶出城区,一路向西。远离都市后,景色逐渐荒凉,连绵的山峦出现在地平线上。
“老君山这一带,上世纪八十年代还有几个村子,后来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慢慢就荒了。”周天雄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鬼哭涧在深山里头,本地人都说那地方邪性,夏天进去都冷得打哆嗦,夜里能听到怪声,像女人哭,又像野兽嚎。”
陆尘闭目养神,手中摩挲着星轨龟甲。随着距离拉近,龟甲表面那颗代表“天枢”位的星纹,光芒肉眼可见地明亮起来。
两个小时后,车子无法再前进。前方是崎岖的山路,只能步行。
众人下车,背上装备。周天雄准备的颇为周全:登山杖、强光手电、压缩干粮、急救包,甚至还有一把开山刀和几根甩棍。
“主上,山路难走,您……”周天雄话未说完,便见陆尘已迈步向前,步伐轻盈,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众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深入山林约一个时辰后,周围环境明显变化。树木愈发高大茂密,阳光难以透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温度骤降。
陆尘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主上?”周天雄警惕地环顾四周。
“有东西在看我们。”陆尘语气平淡,目光扫向左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几乎同时,灌木丛中传来窸窣声响,一道黑影窜出!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的野兽,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是……什么东西?!”阿武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开山刀。
黑狼低吼一声,后腿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最前方的陆尘!
周天雄等人正要上前,却见陆尘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定。”
轻吐一字。
黑狼扑在半空的身体骤然僵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而后重重摔落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如同被千斤重物压住,四肢刨地,动弹不得。
陆尘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这只异变野兽。它的皮毛下隐隐有青黑色纹路流转,双目赤红并非天生,而是被某种阴邪气息侵蚀所致。
“煞气侵体的野兽。”陆尘得出结论,“看来这鬼哭涧泄露的阴煞,已经影响到周边生物了。”
他伸手按在黑狼额头,运转《噬煞炼灵诀》。
黑狼剧烈颤抖,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一丝丝青黑色气息从它七窍中被抽出,汇入陆尘掌心。随着煞气被抽离,黑狼眼中的赤红逐渐褪去,恢复了野兽应有的棕黄色,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下来。
片刻后,陆尘收手。黑狼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虽虚弱,但眼中已无疯狂之色。
“主上,您这是……”周天雄疑惑。
“它只是被煞气侵蚀,本性未失。”陆尘起身,“留它一命吧,继续走。”
众人继续前进,但心中震撼难以平复。刚才那一手“言出法随”定住野兽,再抽离煞气的手段,已经超出他们对“武功”的认知范畴看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定身术”这个想法刚一出来几人除了周天雄以外的三人皆是内心一阵大惊三人默默对视一眼后有赶紧齐齐的跟上远去的周天雄和陆尘内心对陆尘的崇敬更是更加深刻起来,经此一役此次旅程一定要好好跟紧这个叫陆尘的年轻人。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横亘在前,两侧悬崖峭壁,涧水幽深墨绿,水声轰鸣。山涧上方笼罩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即使正午时分,阳光也显得惨淡无力。
最诡异的是,站在涧边,能听到风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时而像女人哭泣,时而像婴儿啼叫,时而像野兽哀嚎。
“就是这里了,”周天雄压低声音,“鬼哭涧。”
陆尘站在涧边,双眼微闭,神识全力展开。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神识如同触手般向下探去。越往下,阴煞之气越浓郁,同时还夹杂着某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当神识探至大约五十米深处时,陆尘“看”到了。
山涧一侧的崖壁上,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洞口边缘有规则的石刻纹路——正是星轨龟甲上记载的“天枢”阵眼符文!
而在洞口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骸。从衣着判断,有现代的登山者,也有穿着几十年前老式服装的人,甚至还有几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古代尸体。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这湿热的山涧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找到了。”陆尘睁开眼,看向那处崖壁。
“检测到‘灵迹’节点——‘七星锁灵阵·天枢阵眼(次级)’。”
“触发主线任务【尘封的灵迹】第一阶段:探索天枢阵眼。”
“任务目标:进入阵眼内部,查明封印状态,获取阵眼核心信息。”
“任务奖励:根据探索完成度,解锁【灵物图鉴·阵法篇】部分内容,并标记下一处阵眼大致方位。”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
陆尘看向那处洞口:“我要下去一趟。你们在此等候,若有异常,退到百米外,等我信号。”
“主上,这太危险了!”周天雄急忙道,“我陪您下去!”
“不必。”陆尘摇头,“下面的东西,你们应付不了。”
说罢,他走到崖边,纵身一跃!
“主上!”周天雄等人惊呼出声。
却见陆尘下落过程中,脚尖在崖壁上几次轻点,如同灵猿般卸去下坠之势,几个起落后,稳稳落在洞口外的狭窄平台上。
这一手轻功,再次让周天雄等人目瞪口呆。
陆尘拨开洞口藤蔓。藤蔓入手冰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冰晶。洞口宽约一人高,向内延伸,深不见底。
他取出一块玉符握在手中,迈步走入。
洞内温度比外面更低,寒气刺骨。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冰霜下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刻痕——正是《九幽镇狱典》中记载的某种封印阵纹。
越往深处走,阴煞之气越浓郁。寻常人到此,恐怕呼吸几口就会气血冻结。但陆尘运转《噬煞炼灵诀》,这些阴煞反而成了补品,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灵力。
前行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高约十丈,宽数十丈。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
石碑呈青黑色,表面布满龟裂,但依旧能看清上面刻着的七个大字——
“七星锁灵镇九幽”
每个字都入石三分,笔力遒劲,隐隐有金光在裂缝中流转。石碑底部,镶嵌着七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的晶石,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
其中“天枢”位的晶石,已经彻底黯淡,表面布满裂纹。其余六颗也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石碑周围,盘坐着七具身披道袍的骸骨。骸骨呈打坐姿势,虽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骨骼晶莹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这是修为有成的修士遗蜕!
而在七具骸骨中央,石碑正下方,地面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缝隙中,无尽的黑气翻滚涌动,时不时凝聚成狰狞的鬼面,冲击着石碑上残存的金光。每当黑气冲击,石碑便微微震动,裂缝扩大一丝,那六颗晶石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陆尘的目光落在石碑背面。
那里刻着一篇铭文,以小篆书写:
【大汉元狩三年,九幽裂隙现于南疆,阴煞滔天,生灵涂炭。吾等七人奉师命下山,布七星锁灵阵,镇此裂隙。然阵成之日,方知此裂隙直通九幽,非人力可久封。今以身镇之,望后来者见字,速寻齐七钥,重固大阵,否则百年之内,此界必遭阴煞反噬,万物凋零。】
【七钥分藏七处阵眼,此乃天枢之钥——】
铭文到此中断,后面应该是镶嵌钥匙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陆尘心中震动。
原来如此!七星锁灵阵并非永久封印,而是一个需要定期加固的镇压大阵!那七位前辈修士以身为祭,才换来数百年的安宁。如今阵法将破,阴煞即将反涌!
而“七钥”,应该就是重新加固阵法的关键。
他走近石碑,仔细观察那道裂缝。黑气感应到生人靠近,疯狂涌出,化作无数鬼手抓向陆尘!
陆尘冷哼一声,手中玉符抛出,同时双手结印,口中诵念《九幽镇狱典》中的一篇镇邪咒文。
玉符炸裂,化作金色光幕暂时挡住黑气。咒文化作实质的音波,冲击着黑气核心。
趁此机会,陆尘神识探入裂缝深处。
下一刻,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景象——
裂缝之下,是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空间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阴魂、残缺的尸骸、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它们相互吞噬、哀嚎、挣扎,想要冲破那道由石碑金光构成的薄弱屏障,涌入人间。
而在黑暗空间的最深处,一双巨大的、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目光穿越无尽黑暗,与陆尘的神识对撞!
“轰——!”
陆尘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仅仅是一次神识接触,就让他受了轻伤!
那双眼睛的主人……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的阴煞巨魔!
“必须重新加固阵法。”陆尘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凝重,“否则一旦封印彻底破碎,以此界如今的灵气水平,根本无力抵挡。”
他看向石碑底部的七颗晶石。其中天枢位的晶石已经失效,需要替换。但替换晶石只是治标,要想真正加固封印,必须找到“七钥”,重启完整的七星锁灵阵。
而第一把钥匙——天枢之钥,已经失踪。
陆尘在石窟中仔细搜寻。最终,他在一具骸骨的怀中,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玉匣。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卷兽皮地图。
地图绘制着七星锁灵阵的完整布局,七个阵眼位置清晰标注。而在天枢阵眼的位置旁,有一行小字注解:
【天枢之钥,藏于江城‘观星台’旧址。持此地图,可寻之。】
观星台?
陆尘想起周天雄曾提过,江城确实有个叫“观星台”的地方,是明清时期官府修建的观测天象之所,如今早已废弃。
看来下一站,就是那里了。
他将地图收起,又仔细检查了其余六具骸骨。除了一些已经失效的法器残片和几块品质尚可的灵石外,没有更多收获。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完成。”
“探索完成度:85%(成功查明封印状态,获取关键信息,但未能获取天枢之钥)”
“奖励发放:解锁【灵物图鉴·阵法篇(基础)】,已收录‘七星锁灵阵’部分信息。”
“下一处阵眼大致方位已标记:江城‘观星台’旧址。”
系统的提示证实了陆尘的判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即将破碎的石碑和裂缝中翻滚的黑气,转身离开。
回到洞口时,天色已近黄昏。
周天雄等人见他安然返回,都松了口气。
“主上,下面情况如何?”
“比预想的严重。”陆尘简短道,“阵法将破,阴煞即将反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加固阵法的方法。”
他看向西方天际,落日余晖将群山染成血色。
“回江城。下一站——观星台。”
众人原路返回。下山途中,陆尘沉默不语,心中却思绪翻涌。
七星锁灵阵、九幽裂隙、七钥、观星台……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关乎此界存亡的巨大谜团。
而那双黑暗深处的猩红眼睛,更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炼气一层的修为,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越野车驶入夜色,返回江城。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鬼哭涧边,出现了另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酒店里那个风衣中年男人。他蹲在涧边,伸手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纯阳气息……还有微弱的阵法波动。”他眼中闪过精光,“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进了阵眼。”
身后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女子上前:“师父,要追吗?”
“不急。”中年男人起身,看向深不见底的山涧,“天枢阵眼已废,钥匙早被‘观星台’那帮老家伙取走了。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摇光’阵眼里的那件东西。”
他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那个叫陆尘的年轻人,倒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查清楚他去了哪,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是。”
夜色中,几道身影悄然退去。
鬼哭涧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有那呜咽的风声,依旧在黑暗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即将到来的灾难。
江城,观星台。
那里不仅藏着天枢之钥,更可能隐藏着关于这个世界灵气枯竭、以及七星锁灵阵背后真相的更多秘密。
陆尘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