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路遇跟踪狂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纪晓芙止住了哭声,只余下低低啜泣,哽咽着说道:
“自金毛狮王谢逊失踪之后,师父便命我们师兄弟一十六人分头下山,打探他的下落。有人远去东海,有人去了西疆,师父令我到这昆仑山脚下来,若是发现谢逊的踪迹,便即刻飞书传回峨眉。因此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这一带暗中查访。”
宇文逸听在耳中,心知谢逊的下落乃是各门各派明里暗里都在追寻之事,倒也不足为奇。
现在客栈中人都不皆是为此而来?
殷梨亭却已按捺不住,急声问道:
“芙妹,可是有人为难你了?”
听得这一句问,纪晓芙心中更是悲苦,泪眼婆娑地哭道:
“殷郎,我险些便无颜与你相见了。就在这一带,我半道上遇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我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一连数日,不论我在何处投宿,他都尾随不舍。”
“到得最后,我忍无可忍,与他动了手。可他武功奇高,不过三招便夺了我的佩剑,还放话说,若要取回宝剑,便到镇外三十里之外的昆仑山脚下去寻他!”
“殷郎,我好怕,我好怕……”
任谁听得心上人受此欺凌,都无法再压住心头怒火。
殷梨亭平日里的涵养功夫此刻尽数抛到了九霄云外,勃然怒道:
“芙妹,莫怕!有我在此,谁也别想动你分毫!”
俞莲舟在一旁沉吟道:
“此人显然对纪师妹心怀不轨,却又忌惮峨眉派的威名,是以才一连跟踪数日,迟迟不敢动手。待得确认师妹孤身一人之后,方夺剑留话。若师妹果真前去赴约,只怕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纪晓芙听罢,更是后怕不已,双目含泪,
“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该与他动手……”
“芙妹!”殷梨亭急道,“便是你不动手,那恶人又岂肯善罢甘休?”
“殷郎说得是……所以我这几日当真好生害怕。幸得老天垂怜,竟让我在此处遇着了你!”
此刻脱离了险境,纪晓芙心神稍定,这才注意到殷梨亭与俞莲舟身侧还跟着一个少年,不禁心下好奇:
武当二侠行走江湖,怎地带了个孩子在身边?
宇文逸上前一步,抱拳道:
“武当宇文逸,见过纪师姐。”
“师弟好。”纪晓芙忙敛衽还礼,又转向殷梨亭,问道:“殷郎,你们怎会到此处来?”
殷梨亭听她问起,不便直言是为俞岱岩伤残之事而来,只道是奉师命下山办事。
纪晓芙心下明白,此乃武当派内务,自己不便多问。
殷梨亭又道:“芙妹,不如先传信峨眉,让你师门遣人护送你回去,可好?”
他自知身负重任,不可耽搁太久,便想先将纪晓芙安置妥当。
纪晓芙面露迟疑,低声道:
“我原也这般想,只是那柄佩剑乃是恩师所赐,此番若是丢失……”
殷梨亭听罢,立时明白其中关窍。
纪晓芙向来是灭绝师太最看重的弟子,此番下山,师太未必没有考校之意。
如今芙妹非但未能查得谢逊下落,反倒将恩师所赠的佩剑丢了,可谓是两头落空。
峨眉派中同门相争,可以料想一二,她这般回去,往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殷梨亭一时也陷入两难,不由将目光投向俞莲舟,盼师兄能拿个主意。
便在此时,一旁静听多时的宇文逸开口道:
“师父,依弟子之见,不如先助纪师姐解了这燃眉之急。事有轻重缓急,咱们那桩事,便是急也无用。”
武当与峨眉素来交好,张三丰更是多次嘱咐门下弟子,遇着峨眉派的人,不可与之为难。
何况纪晓芙与殷梨亭之间,更非外人可比,俞莲舟原本便有相助之意,此刻听宇文逸这般一说,更无犹豫,当下便点了头。
“对方既然能三招击败纪师妹,其武功必然是江湖中一流高手,纵是我也未必能够做到,要赴约的话,也只能我前去才有机会。”
殷梨亭听俞莲舟要孤生涉险,大急道:
“师兄,我与你一同前往。”
“不可!你留在这里保护逸儿和纪师妹,现在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若是那恶人行调虎离山之计,逸儿他们两人在此便会有危险。”
听二人争执不休,纪晓芙此时亦是面露难过之意。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六叔,我们现在只能相信我师父了,就算师父不能击败对方,对方想要击败我师父也不是那么容易!”
殷梨亭最终还是同意了俞莲舟的意见,自己留在这里保护纪晓芙和宇文逸。
赴约当日,几人定下约定,若是一方有变,则立马向另一方处汇合。
未几多时,俞莲舟离去有一刻钟的时间,只留宇文逸三人留在房中,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忽听宇文逸向窗外喝道:
“阁下何人?”
殷梨亭心头一震,霍然起身望向窗外,却见不知何时,窗侧已斜倚着一个白衣人,神态甚是闲逸。
纪晓芙瞧清那人面目,霎时花容失色,踉跄退了三步,颤声道:
“殷郎,就是他!”
“他就是跟踪我的那个恶人!”
来人正是杨逍。
他这几日暗中缀着纪晓芙,本见她与武当殷俞二侠相会,已欲抽身而去;
后见俞莲舟独行远去,估算时刻,料想这半程路上,凭那留守之人决计拦不住自己,方才现身。
未曾想到,第一个发现自己身影的不是那名男子,而是这不起眼的孩子。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杨逍并未多想,这时又听纪晓芙称呼这男子为殷郎,便知他就是武当六侠殷梨亭了。
杨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懒洋洋地道:
“娘子,可曾想明白了?不如随我回坐忘峰去,天地为家,逍遥快活,岂不胜似这般拘束?”
“狂徒休要放肆!”
殷梨亭怒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虹,直取杨逍咽喉。
他素来温文,此刻为护纪晓芙,竟是动了真怒。
杨逍鼻间轻哼一声:
“不自量力。”
语罢身形微侧,堪堪避过这一剑,不待殷梨亭变招,左掌一翻,顺势拍出,掌力暗蓄,已是带了三分真力。
“六叔,我来助你!”
宇文逸一声清啸,纵身而上。
杨逍初时浑不在意,只道一介垂髫小儿,能有多大能为?三招两式之间,便可擒下。
岂料这孩童出手之凌厉、身法之灵动,竟比武当殷六侠还要强上三分!
心下大凛:武当派何时出了这等怪物?
当即收起轻敌之念,双掌一错,将乾坤大挪移心法催动至极致,凝神以对。
一时间,客栈房中掌风剑影,杀气森森,三人斗在一处,竟是难分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