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如在梦中
再行五十余里,便可抵武当山脚。
张翠山抬眼望去,隐约已见山顶松柏间真武大殿的飞檐翘角,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正欲催马加鞭,赶完这最后一程。
忽听得两旁林间窸窣声响,霎时窜出一干人来,拦在道中。
张翠山眉头微皱,心下纳罕:
武当山脚下,竟有人敢在此撒野?念头一转,想起当年三哥俞岱岩便是在这山下遭难,当即收起轻视之心,抱拳扬声喝道:
“敢问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张五在此见过!”
“张五侠,多年未见,可还记得老朽么?”人群中走出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拱手笑道。
张翠山定睛一瞧,认得来人是三江帮的孟正鸿,又见他身后跟着五凤刀门下的几人,心中已是了然,淡淡道:
“原来是三江帮和五凤刀的朋友。既是来为家师祝寿,自行上山便是,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孟正鸿干咳一声,垂首道:
“张五侠,咱们也不绕弯子了。我等绝无得罪武当之意,只想请张五侠告知谢逊那恶贼的下落。我等自行报仇,决不让张五侠为难。”
张翠山仰天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
“几位前辈,可你们现在就在为难我啊!”
“还请动手吧!”
说着张翠山已经掏出了判官笔。
“小逸,就让师叔看看你同师叔一起领悟的倚天屠龙功练到了何等地步了可好?”
“五叔,你瞧好了便是!”
说着,宇文逸张翠山二人已经做好了迎敌准备,殷素素此次却是吸收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上阵而是把张无忌护在身后。
“师父大寿在即,你二人打退他们便是,莫要见血了!”
俞莲舟见这师叔侄二人皆是战意昂然,一时怕他们收不住手,不禁在一旁提醒道。
双方剑拔弩张,眼见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便在这时,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清朗长笑,跟着有人朗声道:
“这么多位朋友来了武当山,怎么也不招呼一声?传了出去,岂不让人说我武当不会待客?”
话音刚落,山头已奔下三人。
“四哥,六弟,七弟!”
张翠山又惊又喜,脱口喊道。
“五弟!”
“五哥!”
来人正是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三人。
“原来是三江帮的孟老居士,咋临寒地怎不支会一声?”
孟正鸿见是张松溪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连连叹道:
“罢了,罢了,今日有恩公在此,原是我得罪了,告辞!”
说罢,率人抽身走了。
张翠山瞧得目瞪口呆,不知四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一言退敌。
待要相询,殷梨亭早已拉住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不休,欢声笑道:
“五哥,这些年你可想煞小弟了!这位便是嫂子么?”
说着转头望向殷素素,眼中满是好奇。
昔日在武当山上,殷梨亭便与张翠山最为交好,此番重逢,自是喜不自胜。
张三丰生怕百岁大寿再出意外,特命张松溪带着殷梨亭、莫声谷二人下山接应,这才有了方才一幕。
殷素素落落大方,上前一一见礼:
“殷素素见过四哥、六弟、七弟。”
殷梨亭笑道:“嫂子生得端是俏丽,师父他老人家见了,定要夸五哥好眼力呢。”
这话一出,殷素素脸上微微一红,只抿嘴一笑,并不答话。
张翠山走上前来,轻轻碰了碰殷梨亭的肩膀,笑道:
“六弟,休要取笑我。你同纪姑娘的事怎么样了?五哥我连孩子都有了,你可要加把劲儿才是。”
提起纪晓芙,殷梨亭登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快了……快了。”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
张松溪笑着摆手道:“好了好了,快上山吧,师父他老人家怕是等不及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拾阶而上。
张翠山与殷梨亭、莫声谷三人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话,三人并肩走在前面,谈笑声随风传来。
张松溪却慢下脚步,与俞莲舟、宇文逸并肩走在后头,侧目瞥了一眼前方殷素素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
“这位便是天鹰教殷天正的女儿殷素素么?我瞧着她……倒不似传闻中那般大恶之人。”
俞莲舟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淡淡道:
“嗯。”
张松溪深知自己这位二师兄性情最是端方持重,师兄弟中若说谁最难接纳殷素素,便非俞莲舟莫属。
此刻见他并未反驳,便知二哥也已认下了这个弟妹,心中不由一宽。
转头又看向宇文逸,笑道:
“小逸,这一路上可有什么趣事?”
宇文逸微微摇头,苦笑道:
“四叔这是当我们去郊游玩耍了么?趣事没有,要命的事倒有几件。”
当下便将一路上的种种遭遇细细道来,着重讲了那假扮蒙古军官劫走张无忌之人。
张松溪听罢,脸色凝重,
“能轻易用一招打退俞二哥的人,除了师父我还未见过其他人,这般来看,这其中还有朝廷势力的参与。”
“小逸可看出对方来路?”
“未曾,对方内力精纯,所用兵器为一对鹤嘴笔,掌力阴寒无比,而且看其脸面也不似中原之人,也许得问问太师父。”
几人说话间便已抵达山门。
“你们几个可是让我一通好等啊!”
“大哥!”
站在山门迎接的正是现任武当掌门宋远桥。
张翠山见迎接自己的只有大哥宋远桥一人,心下顿时升起不好念头,连带着说话都有些颤抖。
这七年间,俞岱岩早已恢复,是以武当六侠都早已习惯了这一事实,唯独消失于海外的张翠山不知这一事情。
宋远桥竟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张翠山不知俞岱岩已经康复,更何况,这么重要的事情,二弟俞莲舟也应该早已告诉张翠山了才是。
于是乎,领着张翠山便往紫霄宫中走,一边走一边还招呼殷素素同去。
“师父和三弟早已经在那里等了好长时间了。”
张翠山一听,更觉忐忑无比,难不成三哥不在了?亦或者是成了残废,还是其他情况?
种种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不断闪过,可谁知,刚一进门便听到一声魂牵梦绕的声音:
“五弟!”
张翠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俞三哥居然和自己记忆中或者说是梦中的三哥一模一样,没有瘫痪,没有意外,一切正常却又不正常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三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