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黄绢大钱结算即可,”
云昭与陈观水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的想法,当即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海掌事,先无需急着拿钱,我二人还有东西尚未采买,不妨我们先交易,待这之后,再一并结清货款,如何?”
“既如此,自无不可。”海掌事闻言,点了点头,忽然又打起了精神来,脸上笑得灿烂。
“不知二位道友,有何货物需要采买?”
海大有问了一句,一时间摩拳擦掌,盘算着一定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在他看来,羊毛出在羊身上,虽然在刚刚的交易上,他没有占到便宜。但如今对方还要采买货物,正是攻防转换之际,若不狠狠宰他们一笔,那如何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云昭自然注意到了海大有倏忽转变的热切态度,大抵猜到了对方的想法,但却却丝毫不慌,直接便开门见山地开口问道:
“海掌事,不知贵商会之中,可有桂花类的灵根出售?”
“桂花灵根?有,当然有。”海大有点点头,“不仅是有,数量也多的是,品质从低到高都有,不知二位道友需要的是哪一种?”
“我们要求也不算高,需要的灵根在筑基层次以下,品质越高越好,总共需要三支,且至少是要主枝干。”
云昭迅速地描述着需求,陈观水在一旁跟着点头,这些他们来之前就商量过好几次了。
“筑基之下嘛……”海大有略感失望。这个级别的灵根可赚不了几个钱,但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前些日子,我们这里入库了一只金栗九里香,恰是木樨桂角之属,性质中和,药性温润,有扑鼻异香,是有专人从海外仙山采回来的灵根。二位道友若想要,我可以做主,只要八十枚黄绢大钱,就让与二位兄弟了。”
“海掌事,你这就不地道了,”
云昭早就习惯了海大有的调性,知道此人做事,向来都是留有余地,直接便开口质问道,“金栗九里香此物我也听说过,且不说你们从当时船队里收回来是多少钱,光说其品质,虽然的确能称得上是灵根,却也不是什么上乘之物。”
“海掌事,你们这做生意的,怎么还能跟钱过不去?我可听人说过,天吴坊市中的三大商会,可是拥有向宗门往来输送货物的权利,以海掌事你的权限,应当能接触一二吧,放心,绝对不会让海掌事你吃亏,我们愿出高价。”
海大有闻言,一时间确是有些犹豫,本想着拒绝,可又念及对方刚刚入账的一大笔钱,又有些不甘心。思忖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也罢,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我也有个条件,待此番交易完成后,我们几人立誓之时,也需将此事一并提及,三缄其口,不得有误。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如果你们答应,我就做主,从那批货物里抽几样卖给二位道友,当然,价格绝不会便宜,此事交由你们定夺,如何。”
“海掌事爽快!”云昭当即点了点头,心中一喜。
整个南溟大泽修行界最顶级的商会,每年都在向各方宗门输送货物,其中不乏是天材地宝,灵根灵矿,尽皆是珍品异姝,品质奇绝之物。
这其中随便几件流落在外,也都是能在寻常拍卖会上引起轰动的物品。
这也没办法,普天之下,绝大多数的法钱,几乎尽是从这些高门大派中流出,再加上法钱本就是消耗品,若无补充,只会日趋减少。
所以,各地商会想要维持流水,就只能像上级经销商输送物资,上级经销商又要向更上级输送物资,资源一层层向上集中,上层的影响力一层层向下辐射。
而站在这套体系最上端的源头,正是大名鼎鼎的九大上宗!
其正是利用这套体系,无需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甚至不需要主动表态,就可以使整个修行界中绝大多数的资源向他们集中流动。
这也是他们能够高高在上,不理俗事的真正根基所在。
否则按理来说,这些宗门治下的家族,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需要向宗门缴纳赋税,才能维持宗门运转,哪能活得像如今这般的滋润。
……
另一边,海大有见二人果断答应,当即也不含糊,立马便吩咐身边的侍者,取来了一匹卷起来的鲛绡。
那鲛绡是特别炼制过的,甫一展开,上面灵纹闪烁,浮光掠影,灵纹如蛇衔尾、蚁结群一般,显示出信息。
“我看看……恩……欸,这个不错。”海大有经验丰富,迅速在上面翻动着,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目标,朝着陈观水二人展示道。
二人定睛一看,那鲛绡之上所示,乃是一株相当挺拔的桂花灵根,叶片赤红如火,极富有侵略性。
“如二位道友所见,此株灵根,名曰鹿角丹桂,此灵根与寻常桂树灵根不同,其开花时节,不在秋时,乃在夏至之至,一阳之始。”
“此灵根初长成时,颜色与寻常桂花无异,叶片金黄,拥团簇簇,每年叶落之时,铺洒一地,一派富贵之相,所以又被称之为黄金屑。”
“而随着此灵根每一次于夏至开花,其本身的性质也越发燥烈,其中生长出了桂实,也渐渐有了丹性,叶片也变得越发红润,至最红之时,便如同朱砂点染,空悬于枝,烈烈如长明之火,随风湛湛团团簇。”
“而眼前这株鹿角丹桂,自其开花授粉,不觉已经历八百年夏至,其丹性之强,已然达到了胭脂红的程度,仅次于最顶级的朱砂红,已然算得上是筑基之下最顶级的灵根了。”
“这等品质,实属罕见,我想,多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此物作价,两千枚黄绢大钱,若少于此数,也就无需多谈了。”
海大有这一次说得很笃定,他报的这个价格当然有溢价,翻倍赚都是少的。
但他敢发卖此物,毕竟是要欺上瞒下,冒着不少的风险,若是卖的价格太低,那他这般冒险,究竟是何苦来哉?
云昭与陈观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价钱,但却并没有急着定下来,而是想了想,又继续问道:
“海掌事,这个价钱我二人可以接受,只是尚有一点,此鹿角丹桂的品性偏向燥烈之性,与我们的要求不甚相符,不知可否有偏向阴性,沉郁等品性,或是有相关意象的桂树灵根之属?”
“阴性?且慢,待我再细细查探一番,”海大有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闷头在那张鲛绢上仔细地翻找起来。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但这也没办法,桂花味辛性温,桂树喜阳耐阴,天生就是中性偏阳之种,属阴的类别较少,且多处于风水绝地之中。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观水二人对品质的要求又极为苛刻,这才导致能符合他们要求的桂树少之又少。
不知过了多久,海大有终于在海量的卷目之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只是不知为何,看着鲛绡上列出的信息,他忽然又有些犹豫。
沉默半晌,想着费了这么大功夫,海大有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忽然咬牙说道:
“黑道友,萧道友,你们且先看看此种灵根,是否符合你们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