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耻之徒之黑暗崛起

第10章 追踪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找弗兰克。

  弗兰克不在加拉格尔家,不在阿尔比恩酒吧后面的巷子,也不在他常去的几个垃圾堆旁边。林墨花了快一个小时在南区转了一圈,最后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找到了他。

  弗兰克躺在一张破纸板上,枕着自己的夹克,打着呼噜。阳光照在他脸上,苍蝇在他头顶绕圈,他浑然不觉。

  林墨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弗兰克耳朵旁边弹了一下。硬币落地的声音清脆,弗兰克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钱?”他沙哑地问,嘴角还挂着干涸的口水印子。

  “不是给你的。”林墨把硬币捡起来,“问你个事。”

  弗兰克坐起来,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夹克上全是灰,散发着廉价酒精和汗味混合的酸臭。“什么事?”

  “德里克。以前开修车铺的那个。你上次提过,说他有个女朋友叫翠西。翠西住在哪?”

  弗兰克歪着头看他,眼睛浑浊但闪着光——那是酒鬼听到“钱”字时的光。“你找德里克干嘛?”

  “不关你的事。”

  “那你找我干嘛?”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在弗兰克面前晃了晃。“翠西的地址。”

  弗兰克伸手要拿,林墨把手缩了回去。“先给地址,后给钱。”

  弗兰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翠西住在南区汽车旅馆,三零九房。但她不一定在。她有时候去她妈家,有时候去她姐家。”

  “她妈家在哪?”

  “主街尽头,洗衣店旁边那栋白房子。”

  林墨把十块钱递给弗兰克。弗兰克接过钱,塞进袜子里。“小孩,你要是找到德里克,帮我问问他欠我的二十块什么时候还。”

  “他欠你二十块?”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不急,但我记得。”弗兰克又躺回纸板上,闭上了眼睛。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主街方向走。

  南区汽车旅馆在主街的另一头,离维克托的当铺不远。那是一栋两层的破楼,外墙的漆皮脱落了一大片,门口的霓虹灯牌只有“汽”和“馆”两个字还亮着。

  他上了三楼,找到三零九房,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更重了。门还是没开。

  林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往前台走。前台是一个胖女人,正在看一档无聊的脱口秀,手里拿着一袋薯片。

  “三零九房的翠西在吗?”林墨问。

  胖女人头都没抬。“退房了。昨天走的。”

  “她去哪了?”

  “不知道。没留地址。”

  林墨转身离开。他站在汽车旅馆门口,想了一下。翠西退房了,可能去她妈家了。他往主街尽头走,去找那栋白房子。

  洗衣店旁边确实有一栋白房子,但门口挂着“出售”的牌子,窗户钉着木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林墨站在门口看了看,没有门铃,没有信箱,什么都没有。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问了几个路人,没人认识翠西,也没人知道她妈家在哪。

  弗兰克的信息不靠谱。十块钱白花了。

  林墨没有着急。他回到酒吧,坐在后厨的塑料凳子上,把已有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德里克。修车铺。欠米尔科维奇家一万二。跑了一年多。旧地址。车牌号。前女友翠西,但翠西不见了。

  车牌号。这是一个切入点。

  林墨掏出米奇给他的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伊利诺伊州的车牌号。他不懂怎么查车牌号,但鲍勃可能懂。

  下午,鲍勃的货车停在酒吧门口。林墨走过去。

  “鲍勃,又想请你帮个忙。”

  鲍勃从车上跳下来,擦了擦汗。“小孩,你的事怎么这么多?”

  “最后一次。”林墨把那张纸递给他,“这个车牌号,能查到车主吗?”

  鲍勃看了看车牌号,皱了皱眉。“你查这个干嘛?”

  “找一个人。”

  鲍勃把纸还给他。“我不干这个。但你去找一个叫汤姆的人,他在南区开拖车公司的。他认识车管所的人,能查到。但你要给他钱。”

  “多少钱?”

  “五十左右。”

  林墨摸了摸口袋。他身上还有七百多块,五十块不算什么。“汤姆在哪?”

  “工业区那边,修车铺一条街。你问人就知道了。”

  林墨记下了这个信息,转身要走。鲍勃喊住了他。

  “小孩,你欠乔伊的钱还完了?”

  “还完了。”

  “怎么还的?”

  “你帮我还的。”

  鲍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嘴巴挺会说的。”

  林墨没再说什么,往工业区方向走去。

  汤姆的拖车公司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门口停着两辆旧拖车,招牌歪了,上面的字褪色了。林墨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张车牌照和一张褪色的海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正在吃三明治。

  “你是汤姆?”林墨问。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什么事?”

  “鲍勃介绍来的。我想查一个车牌号。”

  汤姆放下三明治,擦了擦嘴。“五十块。”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放在桌上。汤姆拿起钱,点了一下,塞进抽屉。他伸手要那张纸,林墨递过去。

  汤姆看了看车牌号,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德里克·福斯特的人名下。地址是南区老城路一二零三号。但那个地址已经注销了,因为房子被银行收了。”

  “还有别的信息吗?”

  汤姆又敲了几下。“这辆车去年有过一次违章,被拖走了。拖车记录显示车主没有来取车。车可能还在拖车场。”

  “哪个拖车场?”

  “南区拖车场。在工业区最里面,靠近铁路那边。”

  林墨记住了这个信息。“谢了。”

  他走出汤姆的办公室,往南区拖车场走。

  南区拖车场在一片荒地上,四周用铁丝网围着,里面停满了各种破车——撞烂的、生锈的、烧毁的,什么都有。门口有一个小岗亭,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看报纸。

  林墨走过去。“我想查一辆车。去年被拖来的,车牌号是这个。”

  他把车牌号报给老头。老头放下报纸,翻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一页一页地找。

  “找到了。”老头指着登记簿上的一行字,“这辆车去年被拖来的,车主没来取。按规矩,三个月没人认领,我们就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怎么处理的?”

  “卖给废品回收站了。卖了两百块。”

  “什么时候卖的?”

  “六个月前。”

  林墨沉默了几秒。“卖给了哪个回收站?”

  “工业区那边,老马文的回收站。”

  林墨又问了老马文回收站的地址,然后离开。

  老马文的回收站在工业区的另一头,比南区拖车场还偏僻。那是一个大院子,堆满了废铁、旧机器、拆碎的汽车。院子里有一辆报废的铲车,铲斗里装满了压扁的铁皮。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院子门口,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背心,正在喝啤酒。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骨。

  “你是马文?”林墨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你谁?”

  “我想打听一辆车。去年从南区拖车场卖过来的,车牌号是这个。”

  马文看了看车牌号,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我一个月收几十辆车,谁记得哪辆是哪辆?”

  “有没有记录?”

  马文指了指院子里那堆废铁。“记录在那。你自己翻。”

  林墨看了看那堆废铁,没有进去。他知道进去也找不到。一辆车被拆碎了,零件可能已经卖到了不同的地方,不可能追回来。

  他站在回收站门口,把思路重新理了一遍。

  德里克的车被拖走了,没人认领,被当废铁卖了。这条线断了。

  但德里克本人呢?他跑了一年多,可能已经离开了芝加哥,也可能还躲在某个角落。他有一万二欠着米尔科维奇家,这不算小钱。如果他有能力还,他早就还了。他没还,说明他没钱。既然没钱,他就不可能跑远。

  这和维克托的情况一样——没钱跑不远。

  林墨想到了一个地方。德里克的修车铺。虽然关门了,但他可能还藏在附近。就像维克托藏在当铺的阁楼里一样。

  林墨决定去德里克的旧修车铺看看。

  他往主街方向走,脑子里开始规划下一步。

  修车铺。旧地址。可能藏身的地方。翠西。可能知道翠西下落的人。弗兰克。

  又是弗兰克。

  林墨摸了摸口袋。还剩六百多块。够买弗兰克嘴里的话,但不够买他的诚信。弗兰克的信息不靠谱,但他已经是南区最能说的信息源了。

  林墨加快了脚步。

  天快黑了。他需要在今天之内找到德里克的大致位置,否则两周时间看起来很多,实际上经不起浪费。

  他往德里克的旧修车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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