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耻之徒之黑暗崛起

第9章 新的开始

  还完乔伊的钱之后,林墨在酒吧后厨的塑料凳子上坐了很久。

  他把过去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赚钱、还债、被打、被威胁——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手里有七百多块,不欠任何人,但也没有任何靠山。

  凯夫的酒吧只是临时据点,不是家。维对他客气,但那是建立在“他有用”的基础上。如果他不再有用,维随时可以让他滚蛋。南区没有免费的午餐,林墨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米奇之前说过一句话,林墨记得很清楚:“你要是能活着还完这笔钱,来找我。我缺一个会算账的人。”

  现在他活着,还完了钱。是时候去找米奇了。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做一件事——把自己变成一个“存在”的人。

  亚历克斯在南区出生,应该有出生证明和社会安全号。但原身是个流浪混混,这些文件早就丢了。林墨需要补办它们。没有这些证件,他开不了银行账户,租不了房子,做不了任何正经事。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想在米奇手下做事,迟早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不是用来骗米奇,而是用来处理那些需要签字、需要留底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林墨坐公交车去了库克县人口记录办公室。

  公交车穿过南区的主街,经过那些他熟悉的破败建筑——废弃的洗衣店、关门的修车铺、门口坐着流浪汉的教堂。车子往北开了二十分钟,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街道变宽了,房子变整齐了,路边的树也多了。南区是灰色的,这里开始有了绿色。

  林墨在一栋灰扑扑的政府大楼前下了车。大楼门口挂着美国国旗,台阶上有几个抽烟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表情懒散。他推门进去,大厅里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大部分人看起来和他一样穷,少数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林墨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队。轮到他的时候,柜台后面的女人头都没抬。她的头发染成金色,发根已经长出一截黑色,指甲涂着亮红色的指甲油。

  “需要什么?”

  “补办出生证明。”

  “姓名?”

  “亚历克斯·莫拉莱斯。出生日期一九九六年三月十七日。”

  女人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键盘的声音很响,一下一下的,像是老式打字机。林墨盯着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如果查不到,她会皱眉;如果查到了,她会面无表情。她面无表情。

  “母亲姓名?”

  “玛丽亚·莫拉莱斯。”

  女人又敲了几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有例行公事的疲惫。“你出生在圣安东尼医院?”

  “是。”

  林墨赌了一把。原身的记忆里只有“南区那家小医院”这个模糊的印象,但圣安东尼医院是南区唯一还在营业的医院,他猜就是那里。

  女人打印了一张表格,推过来。“填表。十五块。”

  林墨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递过去。他接过表格,靠在柜台边上填起来。姓名、出生日期、母亲姓名、母亲婚前姓——他不知道母亲婚前姓什么,空着没填。出生地点、申请理由。他填完,把表格推回去。

  女人看了一眼空着的那一栏,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她盖了个章,递给他一张回执。

  “三天后来取。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周一到周五。”

  林墨接过回执,折好塞进口袋。“谢谢。”

  他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南区的臭味,只有汽车尾气和修剪过的草坪的味道。他把回执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取件日期,然后重新收好。

  三天后,他就会有出生证明。然后去补办社会安全卡。然后申请州身份证。每一步都不难,只是需要时间和耐心。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下午,林墨去了米尔科维奇家。

  那栋两层的旧房子还是老样子,门口的草坪枯死了,铁栅栏歪歪扭扭。一辆黑色的旧皮卡停在车道上,车身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林墨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曼迪的脸从里面露出来。她穿着一条磨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亚历克斯?”曼迪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还活着?”

  “活着。”林墨说,“米奇在吗?”

  “在。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林墨走进去。客厅里弥漫着廉价香烟和霉味,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正在看一档无聊的日间脱口秀。墙上那幅褪色的圣母像还在,旁边的飞镖靶上插着那把折叠刀,刀柄上缠着黑色的胶带。

  米奇坐在那把破旧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他穿着深色的牛仔裤和一件黑色T恤,脖子上的纹身从领口露出来。他看到林墨,放下啤酒瓶。

  “你还完债了?”米奇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还完了。”

  “怎么还的?”

  “帮人卖了一批货。”

  米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拿着啤酒瓶,拇指在瓶口转了一圈。他打量着林墨,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小孩。

  “我之前说过,你要是能活着还完钱,就来找我。我缺一个会算账的人。”米奇的声音很平,没有试探,没有怀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来了。”林墨说。

  米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帮我做事,不是帮你妈洗碗。”

  “我不需要好人。我需要一个位置。”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沙发上那两个男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曼迪靠在门框上,把烟夹在耳朵后面,双手抱胸。

  米奇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他把空瓶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行。我有个小活。”米奇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南区有个叫德里克的,以前开修车铺的,欠我们家一万二,跑了一年多。你要是能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的钱,我就给你一个位置。”

  林墨没有犹豫。“多长时间?”

  “两周。”

  “成交。”

  米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车牌号,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这是他的旧地址和车牌号。别的信息你自己找。我手下的人懒得翻,你翻出来算你的本事。”

  林墨接过纸,折好放进口袋。“两周之内,我给你结果。”

  “别光说。做出来。”米奇把烟掐灭在啤酒瓶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

  林墨转身往外走。曼迪从门框上直起身,给他让开一条路。

  走出米尔科维奇家的时候,曼迪跟了出来。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你认真的?”她问。

  “什么?”

  “帮米奇做事。他不是好人。”

  “我也不是。”林墨说。

  曼迪看了他一眼。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林墨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终于有人敢了”的感慨。

  “小心点。”她说,“南区吃人不吐骨头。”

  “我知道。”

  曼迪没再说话,转身回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墨走在南区破败的街道上,脑子里开始转。

  德里克。修车铺。欠一万二。跑了一年多。旧地址、车牌号。

  两周时间。

  他需要找到这个人,或者找到这笔钱。不是为了米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米奇给了他机会,他要抓住。在南区,机会不是等来的,是做出来的。

  弗兰克说过,德里克以前有个女朋友叫翠西,住在南区。这是林墨手里除了地址和车牌之外唯一的线索。他需要去找翠西,但需要先弄清楚翠西住在哪里。弗兰克知道,但弗兰克不会白给信息。

  林墨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七百多块,不多,但够买几瓶酒,够买弗兰克嘴里的话。

  他往阿尔比恩酒吧走去。

  路上经过那家废弃的便利店,乔伊的“办公室”已经空了。应急灯不亮了,沙发也不见了,只剩下几根烟头和空啤酒瓶。乔伊拿到了五千块,短期不会找林墨麻烦。但林墨知道,乔伊这种人不记恩,只记仇。账清了,不代表恩怨清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墨加快了脚步。天色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南区的黄昏是一天中最危险的时刻——看不清人脸,看不清手里的东西。但他不怕。他身上只有七百多块,不值得被人抢。而且他走路的样子不像猎物。在南区,猎物和猎手的区别不在拳头,在眼神。

  林墨的眼神从来不像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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