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维克托的货
第二天下午,林墨准时出现在当铺后巷。
两点整,后门开了一条缝。维克托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下面挂着很深的眼袋。
“进来。”
林墨侧身钻进去。院子里堆着破纸箱和烂家具,一楼当铺的柜台还在,但玻璃碎了,货架空了。
维克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
“就这些。”维克托把帆布袋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谢尔盖的人来的时候,我把这些藏起来了。”
林墨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柜台上:几块手表、两个银质打火机、一包用绒布裹着的硬币、一条细金链子、三枚戒指。
他先拿起那块机械表。表盘有划痕,表带断了,但表壳上的商标他认得——瑞士独立制表师的作品,七十年代限量版,品相好的能卖到一万以上。
他又拿起那包硬币。十几枚旧硬币里,有一枚背面刻着拉丁文——十七世纪的金币,至少值七千。
再看那枚镶宝石的戒指。不是红宝,是尖晶石,比红宝更稀有,两克拉以上,至少八千。
林墨把东西装回布袋。
“这些东西你收的时候花了多少?”
“机械表二百,硬币五十,戒指三百,其他不到一百。总共六百五左右。”
“我拿去找人看。按之前说好的,你拿七成半,我拿两成半。”
维克托点了点头。“成交。”
林墨挎着布袋从后门离开。
下午,鲍勃的货车停在酒吧门口。林墨走过去。
“鲍勃,想请你帮个忙。”他把帆布袋打开一条缝。
鲍勃皱了皱眉。“维克托的东西?”
“是。他提前藏起来的,谢尔盖的人不知道。”
鲍勃点了一根烟。“有多值钱?”
林墨把那三样东西指给他看:“这块表能到一万,这枚金币七千,这枚戒指八千,其他杂物五百。总共两万五千五。”
鲍勃的烟差点掉了。“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以前在旧货店打过工。”
鲍勃掐灭烟。“我认识一个人,在市中心开古董店的。他懂行,也有钱。抽成四成。”
“行。”
“你把东西给我,我现在去找他。天黑之前回来。”鲍勃伸出手,“油钱五十。”
林墨摸了摸口袋。他身上只有三十三块。他回到酒吧,从抽屉里取了十七块,凑够五十块,递给鲍勃。
鲍勃接过钱,开车走了。
林墨回到后厨,坐在塑料凳子上等。
他重新算了一遍:两万五千五,减买家四成一万零二百,剩一万五千三。减鲍勃中介费二百,剩一万五千一。他拿两成半是三千七百七十五。加上抽屉里的两千块,够还乔伊,还能剩几百。
天黑之前,鲍勃的货车回来了。
林墨上了副驾驶。鲍勃递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机械表一万,金币七千,尖晶石戒指八千,其他杂物五百。总计两万五千五。抽成四成,中介费二百。
林墨看完纸条,把纸还给鲍勃。
鲍勃从驾驶座下面拿出两个信封,递给林墨。“这是维克托的那份,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你的那份,三千七百七十五。中介费我扣了。”
林墨接过信封,下了车。
他没有直接回酒吧,而是转身往当铺后巷走。
维克托还在那里等。后门没关严,林墨推门进去。维克托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眼神里带着紧张。
林墨把那个厚信封放在柜台上。“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五。你的。”
维克托拿起信封,拆开,一张一张地数。数得很慢,手指微微发抖。数完之后,他的眼眶红了。
“谢谢。”维克托说,声音沙哑。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林墨说,“离开芝加哥,越远越好。谢尔盖的人虽然现在不找你,但保不齐哪天想起来了。”
“我知道。”维克托把钱塞进内袋,拉好拉链,“我今晚就走。”
林墨没再说话,转身从后门离开。
回到酒吧,他把抽屉里的一千九百九十三块和身上三千七百七十五块全部拿出来,放在一起。总共五千七百六十八。
他从这叠钱里数出五千块,用橡皮筋扎好。剩下的七百六十八块塞进口袋。抽屉清零。
林墨走出酒吧,往乔伊的据点去。
乔伊坐在破沙发上,吉米和托尼站在旁边。应急灯的光昏黄昏黄。
林墨把五千块放在折叠桌上。
乔伊拿起钱,一张一张数完,递给托尼。
“五千整。”托尼说。
乔伊盯着林墨看了几秒。“从哪弄的?”
“赚的。”
“五天赚五千?”
“不用抢银行。用脑子。”
乔伊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发作。他靠在沙发上,拿起一瓶啤酒。
“账清了。以后别在我的地盘上晃。”
林墨没说话。他转身离开,走出巷子。
街上路灯坏了一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嘴角的伤还没好,左边肋骨按上去还是疼。
但他不欠任何人钱了。身上还剩七百多块。
林墨把钱塞进口袋,往阿尔比恩酒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