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邪神的试探
夏木正在活动室核对账本,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栋楼猛地一晃,灰尘簌簌落下。短暂的死寂后,尖叫声、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社团成员们反应极快,立刻开始组织疏散,引导人群前往体育馆等开阔地避难,一切有条不紊,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夏木一把抓起始终放在脚边的求生背包,叫上几个行动队成员,冲向停车场。
情况不明,所有社团成员都把藏在车里、宿舍里的家伙事全掏了出来,几个自购装备的,还披上了防弹衣,真正武装到了牙齿。学校雇佣的安保公司成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迅速缴械和教授、老师们一起,被“请”去了体育馆。
最先和夏木汇合的是同族的王佳诺,她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全是询问和报信。
夏木扣上背包里掏出的防毒面具,带人冲向爆炸点。
现场一片狼藉。橙黄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味。哀嚎声不绝于耳。而在爆炸中心的路面上,竟然还站着一个腿上开了个大洞、却在大笑的学生。
“天命!我是穿越者!礼赞系统!哈哈哈——”他嘶吼着,状若癫狂。
夏木心一沉。在那种威力的爆炸中心还能活着,甚至还能说话……这本身就不正常。那条腿的伤口狰狞外翻,不像是炸伤,倒像被大口径手枪弹来了一下。再看周围,他大概明白了——爆炸就是这人引起的,而附近一位社团成员在爆炸前试图用兜里的大口径阻止或控制他,结果被当场烧成焦炭。
那具焦黑的身体还保持着向前扑倒的姿势,一只手已碳化紧紧握着那只看起来熏得漆黑的大口径手枪,这应该就是给穿越者大腿开了个洞的东西。但两颗裸露的眼球还在眼眶里疯狂颤动——眼皮已经烧没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痛苦嘶鸣。
几个冲过去的女性社员红了眼眶。一名高大的壮硕行动队员咬紧牙关,走上前,拉枪上膛,枪口对准了那团焦炭。
“兄弟,送你一程。”他声音发哽。
“等等!”夏木喝道。
那队员不解地回头:“五爷,补一枪,让兄弟少受点罪!”
夏木心里挣扎,但想起教授在课上讲的那些故事,还是咬牙下令:“找急救包!用最大剂量的药剂,吊住所有人的命,等坤胖子来!”
行动队员们含泪翻出应急包,开始抢救现场还活着的社团成员。大剂量的强心剂和镇痛剂被注入伤员体内,强行延续着生命之火。至于普通路人……药剂有限,只能等官方救援了。
整条街早已跑空。在这种地方,遇到“异常”,躲得越远越好。
那个自称穿越者的疯子拖着断腿,还在不断嘶喊“系统”“礼赞”之类的疯话。夏木烦躁至极,很想一枪了结,又不敢让手下靠近——天知道靠近了会不会触发二次爆炸。
坤胖子是被人从学校厕所里“请”出来的——爆炸一响,他第一反应是躲进最熟悉的“安全屋”。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现场,脸色惨白。
夏木指向中间那个疯子,声音发涩:“这家伙……八成是被‘东西’夺了心智。爆炸是他搞出来的,现场没炸药残留的味道。我们的人……你看。”
坤胖子看向那具还在“活着”的焦尸,嘴唇抖了抖。
“这种因邪神力量死的人,”他声音发干,“灵魂……很可能被顺着‘痕迹’抓走。如果可能……最好让奥利维亚吃掉,至少能死得干净点。”
夏木闭了闭眼,点头。
旁边那位高大的行动队员忍不住了:“五爷!那是我们兄弟!怎么能喂给……喂给那东西?!”他不敢直呼“奥利维亚”之名,但显然知道能和邪神对抗的玩意儿是什么。
夏木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朝坤胖子重重点了点头。
坤胖子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锡盒,走到那具焦尸旁。那两颗裸露的眼球还在疯狂颤动,诉说着无法言喻的痛苦。夏木开始指挥周围成员后撤,清出空间。
坤胖子的几个“学徒”收到消息,背着大包小包的瓶罐冲过来,迅速在地上用粉末、药水和奇怪的符号绘制出一个扭曲的图案。随着他低声念诵,几缕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从包括焦尸在内的三五名阵亡成员遗体上飘出,被缓缓吸入那些小盒。
灵魂收纳。
重伤但还有救的成员被简单包扎,等待专业医疗队。坤胖子的学徒给每个重伤员配了两个人——如果情况恶化,他们会立刻进行“灵魂抽取”,装进盒子。
轻伤员在包扎后,每人都被要求随身佩戴一个小锡盒,绝对不能摘下来。
“如果哪天横死,”夏木对茫然的他们解释,“盒子会直接收走你们的灵魂,总比被‘邪神’抓去强。”
他们未必全懂,但“五爷”说了,他们便默默挂上。
仪式刚完成,现场初步清理,官方的救援车队才呼啸而至。车辆根本不够,社团成员被优先抬上车,又紧急调来几辆,在医护人员协助下,朝最近的医院疾驰。
而爆炸中心那个疯子,早已没了声息。为防万一,夏木同时联系了本地正教和荆棘教团。
最先赶到的果然是荆棘教团的苦修者。他们显然是处理这类“污染”的专家,用某种气味奇特的本地香草,将那疯子的遗体严密包裹,塞进特制的密封袋带走。他们不收金钱,夏木很懂规矩,让人打包了大量食物和净水奉上,并带领在场社员深深鞠躬致谢。
苦修者们沉默地接过物资,微微颔首,迅速离去。
尘埃落定,现场只剩焦痕、血迹和刺鼻的气味。
夏木站在废墟边缘,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尾灯,心一点点沉下去。
小话唠……到现在都没出现。
他摸出手机,再次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漫长而空洞的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