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乡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学院里开始流传些奇奇怪怪的风声。
有几个学生突然发了疯,逢人便说自己是“天命之子”,拥有“系统”,能“每日签到”领奖励。夏木起初听到天命之子,还感叹“年轻真好,中二病犯得挺有创意”。
可当“系统”和“签到”这两个词具体传进耳朵时,他脸色当场就变了。
见鬼。
莫非……还有几个老乡也穿过来了?
但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对某些“真相”了解越深,夏木几乎百分百确定——这所谓的“系统”,绝不是科技产物,更可能是某个邪神的投影,或者是某种扭曲存在的触须,正试图在这个世界“锚定”一个宿主。
制定了严密的抓捕计划。趁那几个学生深夜熟睡,几十个人一拥而入,注射镇静剂,套上拘束服,以“突发精神疾病、需紧急隔离治疗”的名义,直接把人塞进了社团定点合作的私立精神病院。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看见了,也没觉得多奇怪——毕竟那几个家伙嚷嚷“系统”“签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觉得他们疯了。
第一轮“医学评估”结束后,夏木才亲自去了那家精神病院。
院里“生机勃勃”,比外头有活力得多——病人们个个有用不完的牛劲,在活动区嘶吼、奔跑、撞墙。当然,也有彻底“静默”的,蜷在角落或病房深处,一动不动。
穿过活动区,经过两道厚重的铁门,进入监护区。
这里的配置让夏木眼皮一跳:每个病房外的墙壁上,至少嵌着三四块高清监控屏,房间内一览无余。房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厚得离谱,足有一掌宽。
这不是关人的地方。夏木心里一沉,这是关“东西”的。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傻子。或者说,掌握超凡力量、或接触过“那边”的人,精神往往格外脆弱,极易失控。否则解释不了这套堪比最高安全级别监狱的配置。
走到最里间的病房。一个倒霉学生被拘束带牢牢捆在床上,除了眼珠子能动,连嘴都被上了防咬舌的皮质口枷。
夏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几秒,仍觉不安。他闭上眼,吩咐身后的人:“拿块厚布,把他眼睛蒙上。”
等黑布蒙严实了,他才示意护工取下口枷。
他没直接进入正题,而是用平静、官方的语气开口:
“我叫刘成辉,是巡回评估员。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现在需要对你做一次最终精神鉴定。如果没问题,你可以出院。”
口枷刚取下,那学生就激动地嘶喊起来,语无伦次地要“出去”、要“自由”。
夏木等对方喊累了,才重复了一遍自我介绍和来意。学生总算稍微冷静。
“你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对吧?”夏木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是、是!我是穿越者!我有系统!”学生立刻嚷道。
“那你说的那个世界……有几个主要国家?分别叫什么?”
夏木问出这句话时,心跳有点快。有种近乡情怯的荒诞感——这可是异世界,万一真是老乡呢?
学生躺在床上,开始背诵:“有五个……美国、英国、法国、中国、俄罗斯。”
夏木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你来自哪个国家?”
“中、中国……广东。”
“广东当地有什么特产?”
“肠、肠粉……应该算吧?”
“你平时吃饭点什么菜?随便说几个。”
学生迟疑了一下,报了几个名:“肉骨茶……炒粿条……”
夏木听到这里,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社团成员吩咐:
“这家伙不老实,好好打几顿拾掇一下审一审。去把坤胖子找来,让他派两个‘懂行’的巫师过来。告诉他,他不能亲自上手,让那两个巫师来,检查完之后把那两个巫师也关上一个月观察一下。”
“是,五爷。”
全程陪同的主治医生和护工有点茫然。快走到病房区出口时,医生实在忍不住,低声问:
“五爷,您是怎么看出……他有问题的?”
夏木脚步顿了顿。
“他说的那几个菜,味道太‘重’了。而且,他没点任何青菜。”他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事实,“我虽然不是广东人,但帝国疆域内那片区域的饮食习惯,我大致有数。他报的这几个,更像是东南亚一带的混搭,不纯粹。”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可我们这个世界,也有广东。他连这都没意识到,要么是蠢,要么是……有人教他这么说,但教得不全。”
医生和护工露出恍然的表情。
临出门时,夏木停下脚步,看向那位主治医生。
“你之前想申请的那项‘特殊精神体能量场研究’,院里没批,对吧?”
医生一愣,连忙点头。
“你可以来橡胶园。我们那边有足够的‘实验条件’,能让你把研究做下去。”
医生刚想自报家门表忠心,夏木摆了摆手。
“做出成果,我自然会看到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生和护工对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
夏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根本没打算亲自审问关于“系统”的细节——他太清楚这类存在的危险。多问一句,都可能被“标记”,被“传染”。
上了几年民俗学教授的课,他已经大致明白,那些所谓的“民间传说”“乡野奇谭”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被捆在床上的家伙,肯定是他那个世界来的老乡。
但从一开始就在撒谎,这绝不是好兆头。要么是这人本身警惕性极高,要么就是……有“东西”在教他怎么说。拾掇一下再问总没问题。
能教他的,必然是“邪神”那一边。而那“邪神”能知道这些信息,只有两种可能:
一,那“邪神”本身,就是从他们那个世界“过来”的老乡,如今已成了不可名状的存在,祂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升格;
二,那“邪神”已经察觉了夏木的存在,正在通过这几个“宿主”试探、钓鱼。
无论哪个,都不是好消息。
这简直是在赌命。
折腾了一早上,夏木坐进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窗外,烈日当空,但他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燥热,从脊椎深处爬上来,黏在皮肤上,擦不掉,也散不去。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驾驶座的年轻社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声问:
“五爷,回学校还是……”
“去橡胶园。”夏木没睁眼,“开慢点儿。”
车子发动,驶入正午炽白的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