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欲望的刀刃
“这世界上没有好人,也没有坏人。只有被欲望裹挟的人。”
哲学教授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
“唯意志论者亚瑟·叔本华认为,人是欲望的奴隶。世界的本质并非理性,而是生存意志。在此框架下,‘善’与‘恶’只是表象,本质都是欲望驱动的产物。欲望的本质是痛苦,人生就像钟摆,在痛苦与无聊间来回摆动……”
下课铃响了。
教授合上讲义,没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转身就走——他是个现实的人,不会让任何事影响自己的“下班节奏”。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正熟练地在“痛苦”与“无聊”间摆动。
夏木随着人潮涌出教室。教授那套悲观论调,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始终相信,道德的基础是自我的保存与延续。好人坏人,或许都只是在生存本能驱动下,做出了不同的路径选择。
“嘿!哥们儿,打球去?篮球羽毛球都行!”
林长虹蹦跶着凑过来,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富二代模样。他情绪总在两个极端摇摆,此刻显然处于“快乐哈士奇”状态。他已经很久没和好友黄生友一起混了——黄生友如今气质阴冷,行色匆匆,像换了个人。
夏木看着远处黄生友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向林长虹:“行,陪你打会儿。”
有人享受校园时光,有人正干着自己最不情愿的活儿。
杜克·法拉带着他的战术打击队,正在勘查又一桩血腥现场。这次是连环杀手的最新“作品”——一家小餐馆的店主,以及店主收养的一个男婴,这次摆出来的造型,怎么说呢,很艺术,切得更碎了,如今想拼起来已经很难了。
案子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死者关系:店主是大陆移民;而那个被“顺带”处理的男婴,有显著联邦人特征,是某位男爵麾下骑士的私生子。这位骑士,恰好又是某子爵的情人。
(别误会,子爵、男爵、骑士,三位都是男性。贵圈真乱。)
自觉自己的地盘内发生这种“打脸”案件,子爵很恼火。压力层层传导,最终砸在杜克头上。子爵放了话:抓到人,要用烧红的铁棍给那杂碎“开开眼”。
杜克努力把脑子里那团贵族的混乱关系网甩出去,专注于现场。烟鬼弗林克在附近问了一圈,痞子混混对店主都没什么印象,只说他“炒饭不错”。但烟鬼有个发现:现场柜台上残留的微量粉末,经初步检测,测试试纸有了反应,与“天使尘”成分高度吻合。
杜克头皮发麻。“天使尘”的买卖,明显牵扯另一拨贵族。上次他端掉那个工厂,是得了子爵默许。现在这连环杀手也沾这玩意儿……水太浑了。
“我们的小鸟有消息吗?”杜克问。
烟鬼摇头。
一旁的高个子查克却开口:“头儿,我喝酒时听到个事儿……有个生面孔,最近在几个地下钱庄借了两笔钱。那些玩儿利滚利的家伙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突然给不熟悉的个人借钱,有点怪。”
查克是突击手,不擅长推理,话说得磕绊。但杜克听明白了:杀手需要钱,店里那点现金不够,他很可能通过地下钱庄周转。
“查所有地下钱庄的异常资金流水。”杜克下令。
烟鬼脸色为难:“头儿,那些钱庄……背后可都沾着人呢。没上头点头,谁敢查?”
杜克当然知道。但子爵的压力、男爵的施压、骑士的哭诉……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先找个软的捏。”
一个在地下钱庄跑腿、刚被“请”来的男人,正捂着缺了两颗牙的嘴嚷嚷:“我要告你们!巡回法庭见!”
杜克笑了:“巡回法庭?那是给你们这些贱民用的老鼠窝。有本事去上城区告我——看这边的法院敢不敢动我?”
男人怂了,含糊道:“那、那钱是别人让我取的……我就跑个腿儿……”
“让你跑腿的人,叫什么?在哪儿?”
男人眼神躲闪。
杜克太懂这种人了。他掏出两小包粉色晶体,扔在地上:“悠着点,别嗨死了。”没理他,转头就开始与烟鬼调笑起这家伙的窘迫。
男人眼睛瞬间亮了,连滚带爬扑过来,嘴里不停叫着老爷,手忙脚乱把东西往塞袖子里扒拉。就在他爬到杜克脚边时——
异变陡生!
男人突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狠狠捅向杜克腹部!
“噗!”
刀尖入肉。杜克肚子上厚厚的脂肪救了他一命。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反应却快,两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男人鼻梁碎裂,却仿佛不知疼痛,拔出匕首,换个角度,又要再刺!
“操!”烟鬼和查克同时扑上。
混乱,扭打,怒吼。
血腥味在浑浊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欲望是奴隶,也是刀。
而握刀的手,可能属于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