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冲锋
“养人,是最烧钱的活动。”
夏木站在白板前,写下几个数字。会议室安静下来。
“一个普通成员,每月工资、社保、医保、食宿,加上意外和商业保险,社团至少要为他支付一万以上。我们现在能维持,是因为坤胖子的‘技术’带来了超额利润。否则,财政早崩了。”
坤胖子得意地起身,行了个夸张的旧式贵族礼,逗得众人发笑。
夏木等笑声平息,敲了敲白板:
“但眼下有更急迫的问题——治安恶化。最近这片区域的流浪者和不明身份者越来越多。有些眼睛,已经盯上我们了。”
底下响起嗡嗡议论。
林长虹率先开口,还是那套“斩草除根”:“让黄生友带一队人,送几家‘彻底消失’,保证明天街面干净。”
副社长则主张“怀柔”:“打点治安所和关键议员,让他们对‘清理行动’睁只眼闭只眼。”
夏木听着,笑了。这和几年前对付那个男爵时提出的方案几乎一模一样。时间在走,思维却停在原地。
小话唠坐在主位,依旧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自从手机长出蜘蛛腿爬脸的惊悚事件后,他连电子设备都不敢碰,此刻正强打精神维持威严。夏木从他侧后方角度,刚好能看见社长把两只鞋都脱了,光脚在地上无意识地磨蹭。
“我想,”夏木提高音量,“我们需要构筑系统性防御——不是靠力量,是靠规划。”
有人笑出声。“防御工事?”
“我是认真的。”夏木转向白板,画了个简图,“目前这片区域规划混乱,建筑杂乱。我们收购的地产已经连成片,我建议重新进行功能分区——以学校为核心,划分居住、商业、教育和产业区块,形成闭合社区。”
一个学生举手,半开玩笑:“夏木哥,咱们就是受不了大陆的‘鸽子笼’才跑来的,您这咋又给搬过来了?要搞房地产开发啊?”
“对,”夏木点头,“就是搞开发,而且要用我们的规则。房地产的利润空间,大家清楚。如果我们把这片做成样板,让社团成员参与建设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东南亚地区,利润和成本都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底下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心算。
一个脸涨得通红的新人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我家……家里是做建筑的。要搞这么大开发,我们需要银行杠杆,光靠自有资金,盖到猴年马月。”
几个有经济背景的成员立刻接话,冒出“开发贷”“预售资金监管”“表外融资”之类的术语。夏木有些惊讶——社团里确实藏龙卧虎。
“问题就在这儿。”夏木接过话头,“我们现在想的还是‘在规则内做事’——找银行贷款,按部就班开发。但为什么不能由我们制定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比如,如果我们能成立自己的金融机构,甚至……一家银行外加几家投资基金呢?”
会议室瞬间安静。小话唠坐直了身体。
“所以,”小话唠声音很平,“你想捞一笔,然后抽身?”
气氛骤然紧绷。连没心没肺的坤胖子都缩了缩脖子。
夏木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社长,我只是想给本地人更好的生活——这话是不是很官方?”
小话唠盯着他,没说话。会议室隐隐分成几派,空气凝滞。
夏木不再看他,转向所有人:
“在座都是中层以上干部,有些话可以摊开说。我们社团现在有足够的威慑力,街头层面的威胁已不足惧。但我们的天花板很低——靠实体产业和‘技术’变现,十年内也攒不够彻底改变这片土地的钱。”
他停顿,让这句话沉淀。
“所以,我想玩一场杠杆游戏。”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本地有几家小型银行,因为经营不善,积累了大约50亿的不良资产。窟窿已经在那里了。”
底下响起吸气声。50亿,天文数字。
“我们不需要填这个窟窿。我们可以把它包装成机会。”夏木继续,“用大约15亿收购这些不良资产包,通过结构化重组、信用增级,把它包装成年化收益率8%到10%的‘稳健型理财计划’,销售给大陆寻求高回报的投资者。”
有人已经听明白了,脸色发白,这东西要是爆雷了,可是会死全家的。
“这只是第一步。拿到这笔资金后,我们用它作为启动资本,成立地产开发、港口运营、基建公司。然后,推动本地议会修改建筑规范、放松外资准入、提供税收优惠——用投资者的钱,撬动本地贵族的政策支持。”
“但这还不够。”夏木声音压低,却更清晰,“这个岛国经济基础薄弱,物资严重依赖进口。如果我们能通过控制的供应链,在关键节点人为制造短缺、推高物价,同时游说贵族集团增发本币对冲……”
他停下,看向众人。
“本币会贬值,物价会飞涨。而我们持有的,是提前兑换的联邦元,以及与联邦元挂钩的硬资产。一进一出,财富会完成一次静默的转移。大陆的投资客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高收益,联邦的老爷们得到了他们的超高股价的股票,本地的贵族老爷们手里的资产更值钱了,跟我们敌对的那帮本土派贵族老爷,会损失手里所有的现金。东南亚各地的商会,可以预见,损失将会无比的惨重,会掏空东南亚,各地所有人的钱包”
会议室死寂。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个计划的本质——做空本国货币,洗劫东南亚所有国家未来三十年的发展潜力,将财富虹吸到脚下这片土地。
“按照最保守估算,”夏木最后说,“这套组合操作能在半年内,为我们撬动200亿级别的启动资金,后续还有几千亿的收益。足够拓宽深水港,翻新城建,打造一个完全由我们掌控的国中之国。”
他看向小话唠。
“社长,这不是分裂,这是换一种活法。”
小话唠沉默了很久。他不再咬指甲,目光从夏木脸上,缓缓移向一张张或激动、或恐惧、或贪婪的年轻面孔。
最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此事,严禁在社团内部讨论。但前期筹备可以启动——成立金融咨询公司,接触那几家问题银行,物色法律团队,建立几家基金公司,摸清本地贵族议员的软肋和价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记住,我们不是在犯罪。我们是在制定新规则。”
几秒的死寂后,欢呼声猛然爆发,几乎掀翻屋顶。一张张年轻的脸因激动而涨红,他们仿佛看见自己正亲手铸造一个时代。
窗外,这座宗教国家的王公贵族们仍在享用下午茶,对即将降临的、温柔而彻底的掠夺,一无所知。
而带领这群学生的,是一个用他们完全陌生的金融武器,发起了一场降维打击的异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