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情况不太对。”

　　烟鬼——那个常年叼着烟、却对小道消息嗅觉灵敏的家伙——脸色有点凝重。

　　杜克从一堆报告里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他这会儿戴着眼镜，顶着地中海发型，看起来倒像个埋头文职的中年危机男。

　　“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烟鬼挠了挠头发，“但咱们之前找的那个洗衣工的儿子，叫阿加的，现在半个城的人都在找他。到处都有人在打听这家伙在哪儿。”

　　杜克揉了揉太阳穴。宿醉还没缓过来，上午又写了几份狗屁不通的“行动报告”，这会儿脑袋发胀。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咱们的小鸟就没给点有用消息？”

　　“现在不是小鸟有没有消息的问题，”烟鬼压低声音，“是好几个小鸟直接断联了。而且断的，恰巧就是之前暗示我们阿加还活着、怀疑这事儿跟‘天使尘’有关的那几个。”

　　杜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真他妈会挑时候……谁干的？或者说有人通过那几个烂鬼朝我们传假消息了？这几个烂鬼在躲我们吗？”

　　“我在想，”烟鬼凑近了些，“会不会是‘老图姆’或‘老查货’那边？他们的货被人端了，所以这两拨人才开始疯狂找人。不然解释不通——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狠角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要我说，最近咱们先收缩一下，避避风头。”

　　烟鬼是队里难得的明白人，他的话杜克一般愿意听。杜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最近都低调点。但这些家伙的线人费不能停止认领，编个什么理由继续往外领。直接存到私库里就行。”

　　就在杜克决定“收缩”的同一时间，学校往北五公里处，一家肉铺的冷藏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被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的“毒虫”，全身没有一块好肉，刚刚“供”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粉头。旁边负责询问的人得到名单，立刻冲出冷库，用街边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大陆的号码。

　　信息经过几道周转，最终汇到一位姓黄的老板手里。黄老板做事利落，将资料打包，用加密邮件发给了黄生友。

　　不到半小时，以夏木为首的核心成员，便收到了这份跳转了半个地球的“礼物”。

　　信息很干，就是一张不完整的人物关系网。这个资历老的毒虫，几乎认识本地所有粉头，包括供货渠道、存货地点。经过一番“友好交流”，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对比之前几个被抓的提供的资料，很显然，这些家伙都没说谎，很诚实。

　　夏木扫过名单，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和地点上停住。

　　“这几个地方……”他看向小话唠，“都在那几位男爵的领地里。”

　　小话唠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这事儿不归我们管。而且，我们现在没人手。”

　　“人手我有办法。”夏木笑了笑，合上电脑，“这事交给我，你们别参与。让咱们的人全撤回来。”

　　说完，他起身，溜溜达达离开了社团活动室。

　　还是那家熟悉的咖啡馆。

　　夏木等老板回来，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钞票上写了个号码。

　　“打这个电话，告诉对面：咖啡小子有点材料，放店里了，有空来取。”

　　他顺手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放在柜台上，转身离开。

　　接到电话的杜克有些迟疑。但听到咖啡馆的名字，他瞬间想起了那个黑发少年。

　　他不敢赌这是不是陷阱，叫上烟鬼和高个子查克，三个人开着那辆破车，晃晃悠悠摸到咖啡馆附近。他们在车里盯了半小时，确认没有异常，才推门进去。

　　查克直奔厕所，烟鬼冲向厨房，里里外外迅速扫了一遍。咖啡店老板见状，默默从柜台下拿出U盘，递给杜克。

　　杜克接过，没多问一句，抬手示意两人撤。

　　三人交替出门，上车，引擎轰鸣，破车像受惊的老狗一样蹿了出去。

　　全程不到三十秒。

　　回到治安所，杜克找了台不联网的旧电脑，插上U盘。

　　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文档和几张照片。他越看，脸色越凝重。

　　几分钟后，他起身，从办公桌底板下——用胶带粘着的隐秘夹层里——摸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装上电池，开机。

　　他拨通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声响铃后，对面接通。

　　“尊敬的帕尔管家，”杜克压低声音，语气是少有的恭敬，“我有急事，需要和子爵大人面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