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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麻烦来了

地下结社回忆录 作家IgmSbe 3275 2026-04-25 23:40

  上城区彻底乱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连环杀手,像瘟疫般蔓延。起初只是仆役零星暴毙,后来连小贵族都遭了毒手。如今,上城区的老爷太太们人人自危,有些甚至想躲到下城区的“别苑”去避风头——这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次两次是意外,可短短半个月,类似的虐杀案发生了十几次,甚至有时两地同时发案,手法如出一辙的残忍、精准,还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仪式感。

  杜克对此倒有点幸灾乐祸。他不是贵族,只是凭借钻营和运气,在治安所混了个分管的“副局长”,甚至不是治安局,离真正的“局长”还差得远,别人叫他“局长”纯粹是客气。看着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同僚们焦头烂额,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杜克心里莫名舒坦。

  按规矩,民兵团(社团)的活动是受限制的:人数、武器种类、进口渠道,乃至“体面区域”的准入都有约束。上城区这种“高贵地方”,民兵团的手伸不了太长。贵族们的私兵结阵打仗或许还行,搞刑侦、对付神秘侧的东西,完全是外行。他们私下重金雇来的巫师也一筹莫展——这些学者型巫师擅长研究,可不擅长破案,更别提凶手每次都能把现场残留的“灵性”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可供追踪的线索。

  这不关杜克的事,也暂时不关社团的事。这场血腥的狩猎在上城区发酵了近一个月,直到恐慌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大量新旧贵族逃向下城区的宅邸、别墅、甚至秘密据点。

  然后,杀戮也跟着扩散了。

  下城区也出现了同样的虐杀案,手法一致,但目标不再局限于贵族或特定人群。一天之内,竟能发生十几起。尸体被切割,摆成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献祭。更可怕的是,杀手的数量似乎也在激增。从一个,到三四个,再到后来,不同地点同时发生的案件显示,至少有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杀手”在行动。

  堕落和蔓延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杜克坐不住了。这瘟神显然跟着逃难的贵族老爷们,从上城区“流窜”下来了。他不知道这些杀手是伪装成仆役、管家,还是干脆就是某些堕落的贵族本身。他只知道,现在上下城区一起遭殃,而且杀手像病毒一样在“繁殖”。

  社团的反应迅速而坚决。民兵团大幅加强了巡逻,尤其在以学院为中心的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夏木之前规划的、看似“莫名其妙”的城建项目,此刻显露出其冷酷的实用性。

  当杜克深夜想去找小话唠讨主意、寻求点支持时,他站在曾经熟悉的商业街口,整个人都懵了。

  白天这里是热闹的商业街、公园、甚至医院。可一到宵禁,预先埋设的机关启动,合金钢包硬木制成的厚重闸门从地下升起,两侧闭合,封死所有道路出口。沿街一二三层的窗户,早有可活动的钢板封死。整片区域,在几小时内变成了一座由建筑本身构成的、不规则的封闭城墙。

  为了防止有人从开阔地带渗透,每处这样的“城墙街区”对面,都预留了极为宽敞的马路——八车道,夏木称之为“环城公路”。他计划修一环、二环、三环……没人想到,这宽敞的马路本身,就是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既保证了内部交通,也形成了难以快速穿越的火力隔离带。

  杜克站在空旷得吓人的八车道马路上,看着眼前四米多高、包裹着金属的庞大门扉,心里一片冰凉。守门的民兵团成员面无表情,坚持宵禁规定,天亮前绝不放行。

  “怪不得学院附近屁事没有……”杜克啐了一口,心里却不得不服。这直径二十公里的“安全区”,基本是学院和社团的核心地盘。先用这种“模块化城墙”把基本盘框起来保护住,确实是稳扎稳打的狠招。就算有疯子想在里面搞事,也是瓮中捉鳖。

  他不死心,想找别的路子溜进去。翻窗?窗户封着钢钣。钻下水道?关键节点也被铁栅焊死。杜克拍着脑门,第一次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把家也搬到这“城中之城”里面去。这种防御水平,在拆光了殖民时代城墙的现代都市里,简直是降维打击。

  远处,下城区不同方向再次传来凄厉的警报声,混杂着隐约的骚动。杜克叹了口气,知道今晚是进不去了。他转身,走向黑暗和警报声传来的方向——他今晚还得带着人手,去跟那些藏在下水道和阴影里的“老鼠”玩捉迷藏。

  烟鬼还跟着他,但情报网已经大不如前。上次“毒货”引发全城混乱后,不少“小鸟”趁机断了联系,脱离控制。烟鬼现在只能靠零碎信息拼凑情报,效率低下。打击队补充了新人,还在考察期。之前被调走的突击手拉兰比尔也被紧急调了回来。这小伙子普通得扔人堆里找不着,跟以前那个惹眼的高个子查克完全不同,但杜克现在缺人,只能把他当查克用。

  与焦头烂额的杜克截然不同,此刻,学院旁的“社团家属区”里,正飘散着烤肉的香气。

  这片被戏称为“联排别墅”的住宅区,其实就是些带个小院子的二层小楼,隔音差,但离学院近。在最近的“城墙化”改造中,第一批就被纳入了防御圈,原来的矮墙被拆掉,换成了三米高、顶部甚至可以走人的厚重砖石墙,看起来更像监狱或堡垒。夏木甚至计划把附近一条地下暗渠的水引过来,搞个“护城河”,再装个吊桥——虽然听起来像玩笑,但没人敢当玩笑听。

  今晚,除了执勤的,社团的核心骨干和早期成员基本都聚在这里。小院里支起了烤炉,不是本地联邦风格的大块的肉炙烤,而是大陆常见的、用铁签串着肉在炭火上炙烤的方式。辛辣的香料混合着油脂焦化的香味,弥漫在带着围墙回声的空气里。

  “这地方,现在像个独立王国了。”一个老成员灌了口走私来的啤酒,“这个国家可是禁酒的,”满足地叹息。

  “以前哪敢想,”另一个接口,手里转着肉串,“就想着倒腾点紧俏货,赚个学费,别饿肚子就行。”

  “现在呢?咱们他娘的是这城市的‘王’。”有人醉醺醺地接话,引起一片哄笑和附和。

  确实,尽管帝国、联邦、本地贵族各有算计,但谁都清楚,在这座城市,社团(民兵团)才是说一不二的武力基石和无冕的秩序制定者。

  人越聚越多,远超早期那点人手。在这个封闭的“国中之国”里,酒水管够,笑声喧天,仿佛外面持续的血腥杀戮和全城警报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当气氛达到高潮时,小话唠跳上一张结实的木桌,举起酒杯(里面是果汁)。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望向他。

  “兄弟们!”小话唠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熟悉的、富有煽动力的热情,“难得聚这么齐!别管外面什么妖魔鬼怪,今晚,就在这儿,咱们喝痛快,吃痛快!为了咱们一起趟过来的路,为了将来还得一起趟过去的路——干了!”

  “干了!”

  “为了社团!”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围墙。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或已染风霜的脸,许多人眼中闪着光,仿佛回到了社团初创时,挤在简陋的活动室里聚会畅聊、畅想未来的日子。

  一切似乎如昨日,却又沧海桑田。有些人脸上身上添了疤,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某条黑暗的巷子或废墟之下。

  夏木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没碰酒。他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喧闹景象,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是个感性的人,尤其在触及“家”和“同伴”这类概念时。

  坤胖子挪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气泡水,肥硕的脸上少了平时的痴态,多了些平静的理解。他轻轻拍了拍夏木的后背,声音不大,却清晰:“会过去的。”

  夏木接过水杯,冰凉的杯壁让他激灵了一下。他点点头,看着杯中不断升起的气泡,又抬眼望向围墙外深沉的、不时被远处警报的闪光划破的夜空。

  墙内,烤肉飘香,欢声笑语,仿佛坚不可摧的堡垒。

  墙外,杀机四伏,警报凄厉,是真实而残酷的世界。

  这堵墙,隔开了很多。但它能一直隔开吗?

  夏木不知道。他只知道,至少今晚,在这个用钢筋、水泥、算计和鲜血构筑起来的“家”里,他们还能暂时喘口气,记住自己为什么而战,为什么而聚。

  他深吸一口混合着烟火气的夜风,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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