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地下结社回忆录

第71章 忠诚的学院迎回了他们的财务主管

地下结社回忆录 作家IgmSbe 3015 2026-04-25 23:40

  夏木睁开眼,懵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在那栋囚禁他的度假屋的天井温室里睡着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暖洋洋地晒在身上,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植物气息(虽然温室里根本没有植物)。他穿着浴袍,躺在藤椅上,皮肤上还残留着舒适的灼热感。

  他只是睡着了,又不是瞬移了。

  可现在……他在哪儿?

  阴沉的天空飘着冰冷的细雨,屁股底下是泥泞的水沟边缘,他整个人刚刚坐起来。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他身上依旧只穿着那件吸饱了水汽、变得沉重无比的羊毛浴袍,脚下倒是还趿拉着一双湿透的室内软拖鞋。

  “操。”夏木低声骂了一句,裹紧了湿漉漉的浴袍。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城市方向走。这场冷雨让他莫名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天,也是这么狼狈,他把所有的雨衣都裹在了当时还叫“小话唠”的同伴身上,一半是怕他暴露,一半是怕他着凉……

  夏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打了个寒颤。这浴袍沾了水,保暖性大打折扣,脱也不是,披头上更不像话,毕竟里面什么都没穿。

  走了不知多久,连鞋都走丢了,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的轮廓。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碰碰运气,至少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推开村庄小商店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劣质烟草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三个男人正围着一张破桌子打牌,头也不抬。

  “要什么自己拿。”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嘟囔,甩出一张牌。

  夏木没动,他摸了摸浴袍的口袋——空空如也。全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件用料讲究、还绣着暗金色滚边的浴袍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

  打牌的人没反应。

  “咳!”他又加重了声音。

  一个男人终于扭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动作僵住了。他上下打量着门口这个裹着湿透浴袍、赤着脚、皮肤被冻得发白却透着某种养尊处优痕迹的年轻人,尤其盯着浴袍上那精细的绣工。

  男人立刻扔了牌,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小跑过来,腰弯得很低。

  “这位……老爷?您是迷路了?需要住宿还是别的什么?鄙人海波尔,愿为您效劳。”

  这副卑微的姿态让夏木胃里一阵不适,但也让他稍微松了口气——通用语,而且是帝国口音。这说明他至少还在帝国势力能辐射到的区域,没被扔到天涯海角。

  “你听说过帕图姆学院吗?”夏木直接问,声音有些沙哑。

  “帕图姆学院?”海波尔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知道,当然知道!离这儿不远,那可是……了不得的地方。”他语气里带着敬畏,显然把帕图姆学院的学生和某种“本地土皇帝”划了等号。

  夏木心里有了底。“有车吗?送我去那儿。报酬……到了地方自然有人给你。”

  “有有有!您稍等!”海波尔忙不迭点头,转身踹了一脚牌桌,用土话吼了两声。一个看起来是他堂弟的年轻人跑了出去。而这位海波尔则是跑到了后屋端来的一个盆儿,里面正有热气腾腾的热水,他熟练的半跪了下去,请夏木将脚泡在水里。同时从后面拿出了一套衣服,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还有一条毛巾。夏木有些惊讶。简单泡了泡脚。拿毛巾擦了一下脑袋,连衣服都顾不上换。想一想,随手抓了件雨衣披上了。

  不一会儿,一辆改装得花里胡哨、带着雨棚的电动三轮车每个零件都在响地开到店门口。夏木看着这“黑车”,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坐进了湿漉漉的后座。

  海波尔想了想,又跑回店里,拎了把老旧的猎枪出来,半蹲在踏板的位置,枪口警惕地对着外面。

  夏木眼神一凝。枪?他离开前,社团已经基本控制了周边区域,民间武器应该被收缴得差不多了才对。这不对劲。

  三轮车“叮了咣啷”地驶上通往城市的土路。越靠近城市,夏木的心沉得越快。路两边开始出现简陋的街垒、检查站,穿着五花八门制服、甚至平民装束的人持枪巡逻,气氛紧张。更让他心惊的是,不少人手里拿着的,是联邦制式的半自动武器。好消息是,至少指挥官穿的是社团的制服。

  社团什么时候有这种渠道了?还是说……情况有变?

  三轮车冲过一个检查站,守卫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车牌和司机,挥挥手就放行了。

  纪律松弛到这种地步?夏木攥紧了浴袍的湿袖子。要不是急着回去弄清情况,他真想下车把那玩忽职守的小队长揪出来。

  又穿过两个街区,前方出现另一道街垒,风格截然不同——粗糙、实用,带着社团早期“手搓”武器的熟悉味道。街垒后方的公寓楼窗口,伸出了几根他绝不会认错的、口径夸张的炮管——正是社团改装防空炮的“标准款”。

  是自己人!夏木几乎要喊出来,但强行忍住。他不敢确定现在学院里是什么状况。

  三轮车在越来越密集的雨幕中,终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帕图姆学院那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前。学院围墙似乎加高加固过,门口有持枪的岗哨。

  夏木深吸一口气,对一直半蹲在踏板上已经被雨淋透的海波尔说:“跟我来。”

  海波尔立刻跳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姿态恭敬。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夏木一边朝大门走,一边随意地问,海波尔随口说了一句:“我愿意永远追随大人,这是我的愿望。”夏木听了一笑,又追加了几句“比如,开个小店?超市、旅馆、食品铺子……什么都行。”

  海波尔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位“大人物”会问这个,更没料到会开出这种条件。他嘴唇动了动,没敢立刻回答。

  夏木已经走到了岗哨前。站岗的是个年轻学生,正抱着枪打瞌睡,被雨淋得有些狼狈。他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这个穿着浴袍的怪人,随即,眼睛猛地瞪大。

  “夏……夏木哥?!”他失声尖叫,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这一声像惊雷划破了雨夜的寂静。附近几处暗哨和巡逻队被惊动,十几个人影迅速冲了过来。当看清被雨水浇得透湿、只裹着浴袍站在那里的真是夏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吼叫。

  “夏木哥回来了!!!”

  “是夏木哥!活的!”

  人群涌了上来,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夏木举了起来,兴奋地往空中抛。人越聚越多。

  “哎!等等!我的浴袍!要散了!”夏木狼狈地用手死死攥着浴袍前襟,防止自己走光。湿透的浴袍下摆在空中甩出水珠。

  就在他被抛到最高点,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时,他看到了。

  小话唠站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似乎是被外面的喧闹惊动,刚走出来。他脸上还带着疲惫和焦虑,但在看清被抛起的人是谁的瞬间,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迅速漫上眼眶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水光。

  四目相对。

  空中是狼狈捂浴袍的夏木,地上是呆立当场的社长。

  一个月的失踪,内部的裂痕,外部的压力,濒临崩溃的边缘……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的目光交汇中,无声涌动。

  然后,夏木又一次被抛起,落下时,他对着小话唠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无奈、如释重负、以及“老子总算回来了”的、呲牙咧嘴的笑容。有些人真的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这么多信息。

  雨还在下。但某些东西,似乎终于要迎来转机。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