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岳就站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

　　昨夜刚把林三一家接回村子，安顿好那三间破屋后，他几乎没合眼。不是不累，是睡不着。边境那三亩灵田的文书还压在枕头底下，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神不宁。

　　“少主。“

　　周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岳回头，看见七个异姓家仆已经到齐了，连一向懒散的赵六都难得地站得笔直。更让他意外的是，林三也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牵着一个半大孩子。

　　那孩子约莫十二岁，比林岳矮半个头，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节处全是老茧。这就是林大牛，林三的儿子。

　　“都到齐了？“林岳问。

　　“村里的娃儿都在外头等着呢。“钱二狗朝祠堂大门外努了努嘴，“我数了，符合条件的，一共十一个。“

　　“走，看看去。“

　　林岳迈步向外走去。七个家仆自动跟上，林三犹豫了一下，也拉着儿子跟了上来。

　　---

　　祠堂外的空地上，站着十一个孩子。

　　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八岁。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有的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有的干脆光着脚。他们站得歪歪扭扭，眼神却都亮得惊人。

　　林岳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渴望。

　　在这个世界，修炼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辈子种地织布，生老病死，如同草芥。可一旦踏上修炼之路，哪怕只是最底层的效死诀，也意味着不再是“普通人“。

　　“都听好了。“林岳站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我叫林岳，是林家村的少主。今天叫你们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十一张稚嫩的面孔。

　　“一个修炼的机会。“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个胆大的孩子举起手：“少主，修炼了能吃饱饭吗？“

　　“能。“林岳点头，“不仅能吃饱，还能吃肉。“

　　“那……能穿新衣裳吗？“

　　“能。“

　　“能……能不用下地干活吗？“

　　林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修炼了，就不用干普通人的活。你们的活，是护村、猎妖、杀人。“

　　孩子们安静下来。

　　“效死诀，家臣根本法，上限六层，二百七十道法力。“林岳的声音变得严肃，“修炼此法，终身效忠林家，生死由主。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怪你们。“

　　没有人动。

　　十一双眼睛，十一道炽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岳。

　　“好。“林岳点头，“周铁，测骨龄。“

　　周铁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石头。那是骨龄石，能准确测出一个人的真实年龄。修炼效死诀有年龄限制，超过十二岁，经脉定型，再修炼事倍功半。

　　“你，伸手。“

　　第一个孩子把手按在骨龄石上，石头泛起淡淡的绿光。

　　“九岁，合格。“

　　“你。“

　　“十岁，合格。“

　　“你……十三岁，超龄，回去吧。“

　　那个十三岁的孩子脸色瞬间惨白，眼眶都红了，却不敢争辩，低着头退到人群外。

　　一轮测试下来，十一个孩子里，合格的有八个。

　　“八个人……“林岳沉吟片刻，“够了。“

　　他走到那八个孩子面前，一个个看过去。有男有女，有壮有瘦，但眼神都一样——那种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练法堂第一批弟子。“林岳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周铁，传他们效死诀第一层。“

　　“是！“

　　周铁上前，盘腿坐下。八个孩子也跟着坐下，围成一圈。

　　“效死诀，第一层，引气入体……“周铁开始讲解。

　　林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效死诀的传授并不复杂。第一层主要是感应灵气，引气入体，在体内形成第一道法力。这个过程，快则数日，慢则数月，全看个人天赋。

　　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爷爷也是这样教他祖传根本法的。那时候他用了三天就感应到灵气，被爷爷称为“天赋尚可“。

　　不知道这八个孩子，需要多久。

　　“少主。“林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犹豫，“那个……我家大牛……“

　　林岳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父亲身后的孩子。

　　林大牛从刚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其他孩子或兴奋或紧张，只有他，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岳腰间的戊土幡。

　　“你想让他也修炼？“林岳问。

　　“不不不，“林三连忙摆手，“大牛他……他手笨，脑子也不灵光，修炼怕是成不了。但他会打铁，从小就会。少主您看……能不能让他跟着学做器胚？“

　　林岳眉头微挑。

　　器胚制作，是林家的核心技艺之一。一个村子能不能发展壮大，能不能吸引更多异姓来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有没有稳定的器胚产出。

　　林家村现在只有林岳一个人能制作器胚。他一个人，精力有限，又要修炼又要护村，能产出的器胚屈指可数。

　　如果有个帮手……

　　“你，过来。“林岳朝林大牛招了招手。

　　林大牛看了父亲一眼，林三连忙推了他一把。他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林岳。

　　“你喜欢打铁？“

　　“……嗯。“声音细若蚊蚋。

　　“为什么？“

　　林大牛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三都急了，想替他回答。就在这时候，林大牛抬起头，第一次直视林岳的眼睛。

　　“铁……听话。“他说，“烧红了，锤它，它就成形。不烧红，它就硬。不像人……“他顿了顿，“不像人那么复杂。“

　　林岳愣了一下。

　　这孩子的眼神，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年。那里面有一种……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你娘呢？“林岳突然问。

　　林大牛的眼神黯淡下去：“死了。饿死的。“

　　林三在旁边叹了口气：“边境那地方，收成不好，税又重。他娘身体本来就弱，前年冬天没熬过去……“

　　林岳沉默片刻。

　　“从今日起，你跟着我学做器胚。“他说，“不修炼效死诀，不走战斗路线，专心学制器。“

　　林大牛猛地抬头，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但有个条件。“林岳的声音冷了下来，“器胚制作是林家核心机密，你学了，就是林家的人。这辈子，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能做到吗？“

　　“能！“林大牛的声音第一次大了起来。

　　“好。“林岳点头，“先去旁边等着，等我处理完练法堂的事。“

　　林大牛重重地点头，退到一旁，但眼神再也没离开过林岳腰间的戊土幡。

　　---

　　效死诀的传授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周铁讲解得很细，从如何感应灵气，到如何引气入体，再到如何在体内形成第一道法力，每个步骤都反复演示。

　　八个孩子盘腿坐在地上，按照周铁的指引，尝试感应周围的灵气。

　　林岳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便转身走向村口。

　　边境那三亩灵田，今天必须开始动工了。

　　---

　　三亩荒地位于林家村东南方向，距离村子约莫三里地。

　　说是荒地，其实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几十年前这里可能种过庄稼，后来荒废了，长满了荆棘和灌木，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林岳带着韩青山、石猛、钱二狗三人来到地头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就是这里？“石猛看着眼前这片杂草比人还高的荒地，皱起眉头。

　　“嗯。“林岳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镇衙大印的文书，“三亩，免税，期限十年。“

　　“十年……“韩青山沉吟道，“够咱们把灵田养起来了。“

　　“前提是能养得起来。“钱二狗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鼻子前闻了闻，“少主，这土……好像有点灵气？“

　　林岳也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是黄褐色的，混杂着碎石和草根，看起来和普通的荒地没什么两样。但当他运转法力，仔细感应时，确实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有灵气，但很稀薄。“林岳站起身，“应该是地下有微弱的灵脉，但年代太久，已经枯竭得差不多了。“

　　“那还能种灵田吗？“石猛问。

　　“能。“林岳点头，“但得先清理，再翻土，然后引灵气。这个过程，少说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韩青山算了算，“那得安排人守夜。这种荒郊野外，晚上肯定有妖兽出没。“

　　“嗯。“林岳环顾四周，“今晚开始，轮流守夜。周铁他们教孩子们修炼，走不开。咱们四个，加上赵六、孙老蔫、吴瞎子，七个人轮班。“

　　“是！“

　　“动手吧，先把这些杂草灌木清理干净。“

　　四个人拔出兵器，开始砍伐。

　　石猛的烈焰拳最适合干这种活。他双拳燃起赤红色的火焰，每一拳轰出，都有一片灌木被烧成灰烬。韩青山的寒泉术则负责灭火，防止火势蔓延。钱二狗的缠根术可以控制杂草的根系，让它们自己从土里拔出来。

　　林岳没有动手，他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盯着地面。

　　那丝微弱的灵气波动，让他有些在意。

　　按理说，这种荒废了几十年的荒地，就算地下有灵脉，也应该早就枯竭了。可这丝灵气……虽然微弱，却很“新鲜“，不像是一潭死水的样子。

　　难道……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持续释放灵气？

　　林岳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法力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古怪。

　　“少主，怎么了？“钱二狗注意到他的异样。

　　“地下……有东西。“林岳站起身，“但不是妖兽，也不是灵脉。“

　　“那是什么？“

　　“不知道。“林岳摇头，“灵气太弱了，感应不清楚。可能是某种矿物，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

　　在边境这种地方，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先清理，晚上守夜的时候，我仔细探查一下。“

　　“是！“

　　四个人继续干活。太阳西斜时，三亩荒地终于被清理出大概的轮廓。杂草灌木被烧成灰烬，地面被翻了一遍，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土壤。

　　林岳站在地头，看着这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土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三亩灵田。

　　这是林家村扩张的第一步。

　　也是林家复兴的第一步。

　　---

　　夜幕降临。

　　林岳独自坐在荒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目光盯着地面。

　　其他人都回村了，今晚第一班守夜的是他。

　　月光洒在地面上，给这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银白色。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黑黢黢的，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林岳闭上眼睛，手掌再次贴在地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感应，而是放空心神，让自己的法力像水一样渗透进土壤里，顺着那丝微弱的灵气波动，一点点向下探索。

　　一尺。

　　两尺。

　　三尺。

　　……

　　当他的法力渗透到地下约莫一丈深的时候，那股灵气波动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灵脉。

　　是某种……某种金属？

　　林岳猛地睁开眼睛。

　　铁骨石？

　　不对，铁骨石的灵气波动他熟悉，是坚硬、冰冷的。而这股灵气……是温润的，像玉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灵气波动最强烈的位置，用脚跺了跺地面。

　　“下面有东西。“他自言自语，“得挖出来看看。“

　　但今晚不行。他一个人，没有工具，贸然挖掘太危险。

　　明天，带人来挖。

　　林岳重新坐回石头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林。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突然，林岳的眼神一凝。

　　山林边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不是妖兽。妖兽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光，而且带着野兽特有的凶戾。这双眼睛……是人类的眼睛。

　　有人在监视他。

　　林岳没有动，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握住了腰间的戊土幡。

　　那道目光停留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消失了。

　　林岳又等了一刻钟，确认那道目光真的消失了，才缓缓站起身。

　　“赵家……“他低声自语，“动作倒是快。“

　　---

　　与此同时，青岩村。

　　赵龙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林岳在边境开了三亩灵田？“

　　跪在地上的探子浑身发抖：“是……是的。小的亲眼所见，他今天带人在清理荒地，还……还从镇上接回了一家人，说是林家的旁支……“

　　“旁支？“赵龙猛地站起身，“林家还有旁支？“

　　“是……是的。那家人姓林，男的叫林三，会打铁，还有个儿子叫林大牛……“

　　赵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林岳在扩张。

　　不仅在扩张灵田，还在收拢林家的旁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岳的野心，不只是守住林家村这么简单。他想重建林家，想恢复林家曾经的荣光。

　　“大哥，“赵虎从旁边走出来，瓮声瓮气地说，“要不要我带人去把那三亩灵田毁了？“

　　“蠢货！“赵龙瞪了他一眼，“那是镇衙登记的灵田，你敢毁，就是跟镇衙作对！“

　　赵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赵豹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脸色依然苍白，“让他这么扩张下去，咱们青岩村……“

　　“当然不会就这么看着。“赵龙冷笑一声，“林岳想扩张，就让他扩张。边境那种地方，妖兽横行，土匪出没，他能不能守住那三亩灵田，还两说呢。“

　　他转向探子：“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是！“

　　探子退下后，赵龙走到窗前，望着林家村的方向，眼神阴鸷。

　　“林岳……你以为接回几个旁支，开几亩灵田，就能重建林家？“

　　“太天真了。“

　　“这青岩镇，只能有一个声音。“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岳回到了村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昨晚被人监视的事。说了也没用，只会让大家紧张。赵家在暗，他在明，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能做的，只有尽快变强。

　　“少主！“钱二狗迎上来，“练法堂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有个孩子，感应到灵气了！“

　　林岳眼神一凝：“这么快？“

　　“是啊！“钱二狗兴奋地说，“那孩子叫林小虎，才八岁，没想到天赋这么好！“

　　林岳快步走向祠堂。

　　祠堂前的空地上，八个孩子依然盘腿坐着。但其中一个——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身上正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那是……引气入体的征兆。

　　“少主。“周铁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林小虎，半天时间，感应到灵气，已经开始引气入体了。这天赋……比我当年强多了。“

　　林岳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

　　林小虎闭着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正在全力引导灵气入体。

　　“别紧张。“林岳的声音很轻，“想象灵气是水流，你的身体是河道。不要挡它，让它自己流进来。“

　　林小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眼底闪过。

　　“我……我成功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成功了。“林岳站起身，“从今日起，你就是练法堂第一个正式入门的弟子。“

　　林小虎愣了片刻，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其他七个孩子羡慕地看着他，有几个眼眶都红了。

　　林岳没有安慰林小虎，而是转向其他孩子：“他行，你们也行。效死诀第一层，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是！“七个孩子齐声应道。

　　林岳转身离开，走向村口。

　　林小虎的成功，是个好消息。但更重要的是边境那三亩灵田。

　　地下那个东西，他今天必须挖出来看看。

　　---

　　三亩荒地。

　　林岳带着石猛、钱二狗、林大牛三人来到昨天感应到的位置。

　　“挖。“林岳指着地面，“往下挖一丈。“

　　“是！“

　　三人拿起铁锹，开始挖掘。

　　林大牛虽然年纪小，但力气不小，而且挖地的手法很专业，每一锹下去都恰到好处，比石猛和钱二狗效率高多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石猛啧啧称奇。

　　挖到约莫半丈深的时候，林大牛的铁锹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有东西！“林大牛眼睛一亮。

　　林岳跳下去，蹲下身，用手拨开泥土。

　　一块青灰色的石头露了出来。

　　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林岳瞳孔微缩。

　　他把石头捧起来，运转法力感应。

　　那股温润的灵气波动，正是从这块石头里散发出来的。

　　“少主，这是什么？“钱二狗好奇地问。

　　林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头表面的纹路，眼神越来越凝重。

　　那些纹路……他见过。

　　在爷爷的遗物里，在那块铜牌上。

　　“这是……阵石。“林岳低声说，“有人在这里布过阵。“

　　“阵？“石猛和钱二狗面面相觑。

　　林岳站起身，环顾四周。

　　三亩荒地，地下埋着阵石，散发着温润的灵气……

　　这不是普通的荒地。

　　这是……曾经有人经营过的灵田。

　　而且，从阵石的品级来看，经营这片灵田的人，修为不低。

　　“继续挖。“林岳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看还有没有。“

　　“是！“

　　三人继续挖掘。不到半个时辰，又挖出了三块同样的阵石，分别位于荒地的四个角落。

　　四块阵石，组成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虽然年代久远，阵法已经残破不堪，但那股温润的灵气依然在不断散发，滋养着这片土地。

　　“少主，这……“钱二狗咽了口唾沫，“这地底下，不会埋着什么宝贝吧？“

　　“不是宝贝。“林岳摇头，“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种过灵田。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而且那个人，修为至少在大妖级别。“

　　大妖级别。

　　石猛和钱二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妖级别的修士，在青岩镇这种地方，已经是传说级的存在。整个镇子上，恐怕只有镇衙里那位神秘的镇守，才有这个修为。

　　“那……那咱们还要不要这片灵田了？“石猛有些忐忑。

　　“当然要。“林岳把阵石收进怀里，“不仅是要，还要好好经营。这四块阵石，虽然残破了，但只要修复一下，聚灵效果比咱们村那三亩灵田强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林大牛。“

　　“在。“林大牛连忙应声。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修复这四块阵石。我会教你方法。“

　　“是！“林大牛重重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岳看着这片荒地，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峦。

　　边境三亩灵田，地下埋着大妖级别的聚灵阵。

　　这是机遇，也是谜团。

　　那个曾经在这里布阵的大妖级别修士，是谁？

　　他为什么在这里种灵田？

　　后来又为什么放弃了？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林岳知道，这片灵田，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

　　“走吧，回村。“他转身向村子走去，“今晚开始，加派人手守夜。“

　　“是！“

　　---

　　夜幕降临。

　　林岳独自坐在荒地边缘，目光盯着远处的山林。

　　昨晚那双眼睛，今晚还会出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林家村的命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练法堂有了第一个入门的弟子。

　　边境灵田发现了大妖级别的聚灵阵。

　　林家旁支开始回归。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赵家的威胁，也如影随形。

　　林岳握紧腰间的戊土幡，眼神坚定。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林家。

　　也为了……他自己。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在那片黑暗的山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