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暮的左手本能地往上抬，傅里叶之刃的刀锋正对着对方扑过来的方向。鸭舌帽男两只手直奔严暮的手腕，想把刀夺走，但他的动作太急了，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压在前面，根本来不及躲开已经举起来的刀刃。

　　刀锋从鸭舌帽男的右前臂外侧划过去了。

　　严暮愣了一下。这人疯了？应该不会触发系统规则吧？

　　傅里叶之刃划开了对方的袖子，下面的皮肉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了法庭的木地板上。

　　鸭舌帽男整个人突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一样。然后他双手捂住了脑袋，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法官席的椅子上，椅子被他带倒了两把，哐当哐当砸在地上。

　　“什么...什么东西！”鸭舌帽男的声音变了调，他弓着身子，手指死死扣在自己的太阳穴两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快速地转，嘴里开始往外蹦一些碎片化的词。

　　“雪.....儿子.....考试......”

　　严暮听到这些词的时候，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全是记忆宫殿里的东西：饿死的父亲，冻死在雪地里的儿子，被考试逼疯的高中生。

　　傅里叶之刃吞掉了记忆水晶之后，攻击居然附带了这种效果。那些痛苦的记忆顺着伤口灌进了鸭舌帽男的脑子里。

　　鸭舌帽男在地上蹲了大概十几秒。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沉重，手从脑袋上放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严暮的时候，严暮注意到他的瞳孔还在微微震颤，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

　　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

　　恐惧和兴奋混在一起，整张脸拧成了一种很难看的样子。

　　“记忆水晶。“鸭舌帽男的声音还在发抖，但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记忆水晶的能力。“

　　他盯着严暮手里的傅里叶之刃，目光从刀刃移到刀柄，最后停在了刀柄上那颗黄色的宝石上。

　　“你就是那个通关了记忆宫殿的人！”

　　严暮的心沉了下去。

　　“是又怎么样？”严暮知道辩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鸭舌帽男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旁边倒了的椅背才站稳。他的右前臂还在流血，但他完全没有管。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严暮手里的刀上，或者说集中在那颗黄色宝石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鸭舌帽男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五级的玩家，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背景，居然可以通关第四类世界？”

　　严暮握紧了傅里叶之刃，朝前迈了一步。

　　但鸭舌帽男已经直接点开了系统界面、

　　“不好！”严暮冲上去，但距离差了两步。鸭舌帽男的身体从脚开始变成数据流，蓝色的碎片往上蔓延。

　　严暮一刀挥过去，刀锋穿过了已经半透明的身体，没有砍到实体。

　　鸭舌帽男在消失前看了严暮最后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过来了。

　　然后他整个人消散了。

　　法庭里只剩下严暮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等了大概二十秒，想看看会不会提示他违法了副本规则。

　　不过想象中的系统音并没有出现。

　　严暮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对方先动的手所以系统判定他是防卫，也可能是傅里叶之刃造成的伤害根本不经过系统，还有一种可能是对方没死只是跑了所以不触发惩罚。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鸭舌帽男现在已经回到了庇护所，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联系上他的组织。一个五级的小玩家，通关了所有大组织都没啃下来的记忆宫殿，手里还握着一把能无视系统规则的武器。这种情报一旦传开，盯上他的就不只是一个鸭舌帽男了。

　　严暮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审判台走过去。

　　既然已经这样了，磨蹭也没有意义。通关奖励还没拿，拿了赶紧走。

　　审判台后面有一个抽屉，之前审判的时候严暮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机会去看。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两张泛黄的纸，对折着，边角有些卷起来，看着有点年头了。

　　严暮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两张执行令。和苏若澄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

　　纸面上的文字他看不太懂，像是某种古老的字体，歪歪扭扭地排列着，但最底部有一行他能认出来的字：持令者可入终审之庭。

　　严暮把两张执行令折好塞进了背包里。

　　他站在空荡荡的法庭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背包。苏若澄也是拿到了这个东西之后被抹除的。论坛上那个帖子说得很清楚，所有公开持有执行令的玩家最后都没了。

　　现在他手里有了执行令，身份还暴露了。等于同时集齐了两个被追杀的理由。

　　不过苏若澄被抹除的原因似乎是找到了，应该就是在这个鸭舌帽男不在的时候拿到了这个执行令，导致被那个神秘组织盯上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可能和之前王一被抹除的方式类似吧？

　　回去再去论坛上找找线索吧。

　　系统的通关提示终于弹了出来。

　　【缄默法庭通关成功】

　　【新地图已收入图鉴：

　　缄默法庭，推荐等级：5】

　　【地图类型：资源类地图，剩余进入次数：5】

　　【获得的物资已经发至庇护所】

　　【将在10秒后退出世界】

　　十秒后，严暮便再次回到了庇护所里。

　　这次因为不是首通，所以也没有那个双倍奖励了。

　　严暮看着手里的执行令愣了一会儿神。他现在最需要干的是什么？

　　现在面临的危险有不少。

　　首先拿到了执行令那个组织估计要想办法来做掉自己了吧。

　　其次暴露了自己是通关记忆宫殿的人。唯一好消息是对方只知道自己的长相。

　　自己的等级也该提一提了，等级只有第二第三类世界可以提升，自己最近进入的第一类第四类世界根本不给经验。

　　严暮看向系统菜单里的那几十个物资箱。

　　“事已至此，先看看里面有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