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游戏竞技 真实游戏:知道姓名的代价是抹除

第43章 不能说出的理由

  第三案。

  审判台中央的地面裂开一条缝,被告席从下方升起来。

  坐在被告席上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不到,衣着很朴素,深色的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头发随便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平静,更接近于某种疲惫之后的木然。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宣读指控内容。

  被告被控恶意纵火,烧毁了自己名下的一栋住宅。火势未能及时控制,蔓延至相邻两户住宅,造成不同程度的损毁。无人员死亡,但邻户有财产损失。

  严暮注意到了指控里的用词:恶意纵火。

  “恶意纵火?这次也就是已经定性了,女人确实放了火?”严暮皱了皱眉,总感觉这个是个重要信息。

  这和前两次的案件似乎不太一样啊。

  严暮正思索着,第一个证人已经被带上来了。

  第一个证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头发花白,穿着那种很旧的碎花罩衫,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即便年纪看着已经偏大但声音很清楚,中气很足,不像一个会含糊其辞的人。

  邻居。住在被告隔壁的那一户。

  她说火是半夜烧起来的。她闻到烟味的时候翻了个身以为是谁家忘了关灶台,等到明显感觉从开着的窗户处有热浪朝屋子里袭来才感觉不对劲。这时候她爬起来往窗外看,隔壁的房子已经烧了起来,随后她就看到了被告。

  被告的女人就站在自家门口。门是开着的,火就在她身后。她没有呼救,没有跑,没有拿任何东西出来,就漠然地站在那里。

  老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很明显这个画面的回忆让她感到很不适。

  “哪有人房子意外被烧了是这个样子的?这就是个纵火的恶魔!”老太太颤抖地伸出手指向被告席上的女人,但女人仍然面无表情,仿佛被指责的不是自己。

  老太太说完之后被带了下去。

  第二个证人上来了。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被告年龄相仿。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整个人看起来很疲倦。他是被告的丈夫。

  他说话的方式和老太太完全不同。老太太是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讲清楚,这个男人是每句话都像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放出来,有些地方明显省略掉了什么,但又不像是刻意隐瞒,更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说。

  火烧起来的那天晚上他不在家正在外面出差,第二天凌晨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房子已经烧了一半。消防把火灭了,但一楼基本上全毁了。他妻子坐在对面马路的台阶上,身上裹着消防给的毯子,看到他回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夺了魂魄一样。

  严暮注意到他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在看自己的手指,不看被告席上的妻子,也不看法官席上的任何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看起来和纵火没有直接关系的话。

  他说她之前跟他提过想离开这里。

  “想要离开?”严暮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屋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提示证人陈述结束。男人被带下去了。

  第三个证人被带了上来。这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穿着神父的衣服。他走到证人席上站定之后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很端正,给人一种习惯了在众人面前说话的感觉。

  他说被告在火灾前一周来过教堂。不是礼拜日,是工作日的下午,教堂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她来做忏悔。

  神父没有说忏悔的具体内容。严暮注意到系统也没有追问。忏悔的保密性在这个副本的规则里似乎也是被承认的,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设定,说明法庭的逻辑框架是完整的,不是单纯为了难倒玩家而设置的。

  神父只说了两件事。

  第一,她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好。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不好,是那种已经做了某个决定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不好。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在最终的决定做出之前往往是最安静的。

  第二,他劝她再想想。她说来不及了。

  神父被带下,三个证人全部结束。

  严暮在脑子里把三段证词放到一起。

  老太太的证词指向蓄意。被告在火烧起来之后的反应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种种迹象表面火不是意外,也不是一时冲动,她知道火会烧起来,她在等它烧起来。

  丈夫的证词指向某种绝望。她想离开,但走不了。离开这里的这里到底是指什么,是这个住处,还是什么更大的东西,丈夫没有说,或者他自己也不清楚。但结合纵火来看,烧掉房子这个行为本身可能就是她理解中的离开。

  神父的证词是最有意味的一段。来不及了。来不及再想,来不及改变主意,还是来不及用别的方式解决?她在做忏悔,说明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是错的,但仍然要做。

  三条线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邻居觉得她是冷静的蓄意犯罪者,丈夫的话暗示她可能走投无路,神父的话里既有预谋的痕迹也有挣扎的痕迹。

  哪条才是真的?或者说这三条都是真的,问题只在于从哪个角度去看。

  严暮正在想的时候,被告的女人缓缓站起,椅子在她起身的时候往后退了一点,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她站在被告席里,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一个法官的位置,也不低头,就是平视着法庭对面的那面墙。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七八秒。法庭里没有催促的提示音,系统似乎也在等她。

  然后她开口了。

  “房子里有不能被看到的东西。我们必须逃离。”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说完她坐了下来,和站起来之前一样的姿势,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收回去,不再看任何地方。

  “不能被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会必须烧房子才能解决呢?”

  是犯罪证据?是某个秘密?还是某种她认为一旦暴露就会伤害到什么人的东西?

  法庭重新安静下来。四个法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讨论环节,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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