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高兴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净化亡魂消耗极大，而阵眼骨灯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新的亡魂，仿佛永远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冲到阵眼骨灯前！”敖海泉咬牙，冰系异能全力爆发，周身环绕着数道冰链，“我开路，盛晓星护着默笙，没头脑断后，不高兴你负责净化沿途亡魂，冲！”

　　“好！”

　　众人不再犹豫，结成阵型，朝着阵眼骨灯冲去。

　　敖海泉的冰链如同蛟龙般飞舞，每一次横扫，都能冻结大片亡魂，为众人开辟出一条通路。盛晓星紧紧护在霍默笙身侧，长剑舞动，挡开那些漏网之鱼，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滴在石阶上，瞬间被怨气吞噬。没头脑手持铁棍，走在最后，每一次砸落，都能震退身后的亡魂，大地之力如同护盾，将所有偷袭的阴邪挡在外面。不高兴走在队伍中央，净化之光不停洒落，化解众人身上沾染的怨气，保证众人不被亡魂侵蚀心智。

　　沿途的骨灯疯狂跳动，残魂之火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尸骨簌簌发抖，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悲鸣。无数亡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抓向众人的头发、衣衫、四肢，阴冷的气息钻进毛孔，让人浑身发冷，意识都开始模糊。

　　霍默笙被护在中间，感受着身边众人的守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头看向那盏越来越近的深紫色骨灯，脑海中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一位身披白色长袍的老祭司，手持法杖，站在骨灯之前，自愿投身灯中，化为阵眼的一部分；他看到了无数士兵，手持长剑，守护在祭司身边，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后退；他听到了老祭司临终前的低语：“阵眼不灭，石塔不倒，亡魂不散，守护不休……”

　　“我知道怎么破阵了！”霍默笙忽然高声喊道，“不用熄灭骨灯，也不用摧毁阵眼！这些亡魂不是敌人，它们是自愿守护石塔的先民，它们攻击我们，不是要杀我们，是在考验我们，考验我们有没有资格进入下一层！”

　　众人皆是一怔，攻势都下意识缓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无数亡魂扑到了众人身前，可它们并没有落下利爪，而是停在半空，空洞的眼睛盯着霍默笙，仿佛在等待他的下文。

　　不高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错，它们是守塔亡魂，不是邪物，迷阵不是杀阵，是考验阵。司芬克斯说过，一层一谜，这第一层的谜，不是破阵杀人，而是理解它们的牺牲。”

　　霍默笙挣脱开盛晓星的守护，一步步走出护盾，走到那些亡魂面前。他小小的身子站在无数狰狞的亡魂中间，却没有丝毫畏惧，而是缓缓低下头，对着这些先民亡魂，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守护瑞文戴尔，自愿献祭，以身镇塔。你们的牺牲，我们铭记在心。我们闯入石塔，不是为了破坏，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救人，为了找到暗河与瑞文戴尔的真相，为了不让你们万年的守护，化为泡影。”

　　他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死寂的石塔中回荡。

　　话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最前方的几只亡魂，空洞的眼中竟然流下了黑色的泪水，它们缓缓低下头，对着霍默笙回了一礼。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亡魂放下利爪，停止了攻击，纷纷躬身行礼。那些凄厉的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悲壮的低语，如同远古的歌谣，在塔内回荡。

　　困在众人周身的亡魂，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回到墙壁的骨缝之中，归于平静。

　　那盏深紫色的阵眼骨灯，火焰渐渐从深紫色变回淡青色，灯座上的怨气缓缓消散，露出了原本古朴的模样。四周的迷阵光影扭曲，原本一成不变的阶梯与墙壁，开始出现变化，前方的黑暗渐渐散去，一条清晰的、向上延伸的石阶通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迷阵，破了。

　　不是靠武力，不是靠异能，而是靠理解与敬畏，解开了这第一层封存万年的谜题。

　　敖海泉等人松了一口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刚刚那一番缠斗，看似短暂，却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若不是霍默笙看透了迷阵的本质，他们就算耗尽力量，也无法走出这第一层骨灯迷阵。

　　“默笙，又是你。”敖海泉蹲下身，轻轻擦去他额头的冷汗，语气中满是欣慰，“你总能看透最关键的东西。”

　　霍默笙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那些归于平静的骨灯，轻声道：“它们不是坏人，它们只是想守护自己的家园。我们和它们一样，都是为了守护而来。”

　　“瑞文戴尔地王后裔，能与亡魂共鸣，懂守护之真谛，你确实有资格登塔。”不高兴看着霍默笙，眼中的冰冷彻底化开，多了几分认可。

　　没头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小娃娃就是厉害，比俺打打杀杀管用多了！这破阵，总算过去了！”

　　盛晓星握紧长剑，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他望着眼前这条通向第二层的石阶，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这第一层石塔，让他真正明白了瑞文戴尔的守护，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用无数人的血肉与性命，堆砌而成的信仰。

　　“我们该走了。”敖海泉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阶梯上方，“卡纳瓦罗还在塔顶等着我们，第二层，还有新的考验在等着我们。”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层埋葬了万千先民的骨灯迷阵，对着那些默默守护的亡魂，再次躬身致意，然后迈步踏上了向上的石阶。

　　阶梯依旧蜿蜒，黑暗依旧深邃，壁灯的淡青色光芒依旧摇曳。可这一次，众人的心中不再有恐惧，只有坚定。

　　他们走过的不是石阶，而是先民们用生命铺就的守护之路；他们闯入的不是囚笼，而是瑞文戴尔万年的记忆与传承。塔顶的魔物嘶鸣，依旧隐约传来。

　　而九层石塔的秘密，才刚刚揭开第一重面纱。

　　第二层的迷雾，正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