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都市战神:五载归来

第3章 夜

  昊天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的电流声。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昊天,赶紧站起来。

  “612的病人怎么样了?”昊天问。

  “烧退了,刚睡着。”护士小声说,“她妈妈在旁边陪着,也睡着了。”

  昊天点点头,走到612门口,轻轻推开门。

  床头灯开着,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刚好够看清人脸。

  女儿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烧退了大半,嘴唇不再白得透明,有了一点血色。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林雪趴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女儿的手,也睡着了。她的脸上还有没完全消肿的红印,嘴角的伤口结了痂,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

  昊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走进去,把林雪身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林雪猛地醒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是被打过很多次的人才会有的反应——听到一点动静,先缩,先躲,先保护自己。

  等她看清是昊天,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五年的时间像一堵墙,横在两个人中间,不是几句话能翻过去的。

  昊天拉过一把椅子,在床的另一边坐下。

  “睡吧,我守着。”

  林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嗯”了一声,重新趴下。

  三分钟后,她的呼吸均匀了。

  凌晨两点,走廊里又有了动静。

  昊天睁开眼。

  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在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而且是有意压着脚步在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人,三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有纹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寸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女,然后把目光落在昊天身上。

  “昊哥?”他语气不太确定。

  昊天没动:“谁让你来的?”

  寸头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弯腰放在床头柜上。

  “赵爷让我来传个话。今天的事,赵爷说了,既往不咎。但是——”他顿了顿,“林雪必须在一个月内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不然,下次就不是药的事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站住。”

  寸头停住,回过头。

  昊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人离得很近,寸头比昊天矮了小半个头,不得不微微仰着脸。

  “回去告诉赵万山。”昊天说,“三天之内,让他亲自来医院,给我妻子磕头道歉。不然,我拆了他的赵家大院。”

  寸头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昊哥,你是不是在里头蹲傻了?你知道赵爷是什么人吗?江城赵家,十几个亿的产业,黑白两道通吃,你让他来给你磕头?”

  寸头收起笑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昊哥,我看你刚出来,给你个面子。但你要是不识抬——”

  话没说完。

  昊天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掐一只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寸头的脸瞬间涨红,双手去掰昊天的手腕,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的脚离了地,在空中乱蹬。

  门口的两个跟班冲进来,一个掏出匕首,一个抄起门边的输液架。

  昊天没回头,左手往后一甩,一巴掌扇在拿匕首那个人的脸上。那人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拿输液架的那个刚举起来,被昊天一脚踹在胸口,飞出去两米,撞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走廊里响起值班护士的尖叫。

  昊天松开手,寸头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

  昊天蹲下来,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刚才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寸头拼命点头。

  “重复一遍。”

  “三……三天之内,赵爷亲自来磕头……不然拆了赵家大院……”

  昊天站起来。

  “滚。”

  寸头连滚带爬地跑了,两个跟班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值班护士缩在护士站后面,露出一双眼睛,吓得脸色发白。

  昊天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在台子上。

  “刚才弄脏了走廊,麻烦你叫保洁收拾一下。这是清理费,多的算你的辛苦钱。”

  护士愣愣地看着他,没敢接。

  昊天把钱又往前推了推,转身回了病房。

  林雪醒了,坐在床边,抱着女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都听到了?”昊天关上门。

  林雪点头,嘴唇动了动:“你……你真的要跟赵家对着干?你不知道他们家有多大的势力……”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林雪。”昊天打断她,走到床边坐下,“五年前我什么都不是,所以他们能把我送进去。现在不一样了。”

  林雪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以为我不恨吗?我恨。但我不想禾禾没爸爸。你今天打了赵凯,打了赵家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走吧,离开江城,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昊天伸手握住她的手。

  林雪的手很凉,指尖有茧——那是五年里干粗活留下的。

  “不走。”昊天说,“该走的是他们。”

  林雪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女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嘟囔了一句“爸爸”,又沉沉睡去。

  昊天用拇指擦掉林雪脸上的泪。

  “这五年,你受苦了。以后不会了。”

  林雪没说话,把脸埋进昊天的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昊天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三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像五年前那样。

  凌晨四点,昊天轻轻把林雪和女儿挪好,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翻盖手机,翻开,按了一串很长的号码——不是之前打过的那个。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查到了吗?”昊天问。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点南方口音:“查到了。赵万山名下有七家公司,其中三家是空壳。他真正赚钱的路子不是地产,是走sī。码头那边他有自己的人,每个月至少两批货从暹罗过来。”

  “什么货?”

  “还没查清楚,但看账目流水,不是小数目。另外,五年前你那个案子的卷宗,我调到了。明面上是商业诈骗,但签字画押的那个证人,去年‘意外’死了。车祸,肇事司机到现在没找到。”

  昊天眯了眯眼。

  “继续查。三天之内,我要赵万山所有的底。”

  “明白。对了,老大——”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让我留意的那件事,有眉目了。狱里那位老人家,他给你的那本手抄册子,第三十七页画的那个符号,我在一个地方见过。”

  昊天的手紧了紧。

  “什么地方?”

  “京城。吴家老宅的正堂,牌匾后面。”

  昊天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我知道了。”昊天挂断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街道。

  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一只野猫慢悠悠地穿过马路,消失在对面巷子里。

  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蜿蜒的线。

  这道疤是五年前入狱第一天留下的。那天他被十几个犯人围殴,有人用磨尖的牙刷柄在他手上划了一刀。

  但也就是那天晚上,一个老人推开了他牢房的门。

  “小子,想报仇吗?”

  昊天握紧拳头,那道疤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一条活的线。

  他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妻女。

  林雪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泪痕。

  女儿翻了个身,小手伸到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昊天走过去,把女儿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床头柜上,寸头留下的那张名片还在。

  “赵万山·万山集团董事长”。

  昊天拿起名片,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对折,再对折,揣进兜里。

  天快亮了。

  窗外,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鱼肚白。

  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

  发件人:陈国栋。

  内容只有四个字:“小心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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