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序章 巡海游侠(下)
“我在哪儿?”黑曜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安全的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一只眼睛是机械义体,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你是谁?”
“叫我溜子就行。这里是这个星球巡海游侠最安全的地方。”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机械眼转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对焦。“你为什么在这?你不应该在琉璃光带么。”
游侠?巡海游侠?
黑曜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个词点亮了。他瞬间就想起了崩铁中的巡海游侠。
记得自己在游戏里第一次看到巡海游侠的设定时,曾兴奋地在同好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那是一群不要命的理想主义者,一群把自己活成传奇的人。男羡慕的。
“我不记得了……”黑曜试图撑起身体,胸口传来一阵钝痛。“我是谁来着?”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问题。大脑有一堆思考的问题没有说出来,优选出了关于姓名的问题。
溜子看着他,那只红色的机械眼一明一灭后站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个东西,放在黑曜手边。那是一把刀,准确来说是一把断刀。
“你的刀在这。”溜子说。
黑曜握住。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不认识这把刀,但他的手指认得。整体来说这刀是可以用的上残破不堪几个字,他摸在手里的感觉是格外亲切。
“我们是同伴么?”
溜点了下头。
黑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一个念头从所有混乱的思绪中浮现出来。他记得他好像在一次出意外死了。在一个平凡的世界里,大学毕业的他为了去捧一个游戏的线下展出车祸。然后他在这里醒来,还成了一名巡海游侠。
这简直是他十二岁时写在日记本里的幻想,一字不差地砸进了现实。
不,比日记更离谱。毕竟日记里他可没写过自己胸口开着一个洞醒来。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他问。
溜看了他一眼。“追杀原始博士,已经找到他的安全屋了。”
黑曜愣了一下。天才俱乐部第六十四席。他在游戏里见过这个名字——
除去那期版本的剧情。原始博士最重要的记忆点就是那些返祖实验,退化模因,让整个星球的人类退化成猿猴的疯子。
“我能……”黑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能加入吗?”
溜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只机械眼里的红光稳定地亮着,像一颗不会眨的星星。他大概在想,这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人,说出这种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过好像自己原本的身份就很有实力的样子所以他只是说。
“你来了我们能更有把握。”
黑曜握紧了手里的刀。刀柄的划痕硌着他的指腹,像是在提醒他,这具身体曾经属于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真正的巡海游侠。而他接过了这个人的名字、这把武器,还有这场未完成的追猎。
他觉得这很酷。
不。不是酷这个词能概括的。那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在看动漫的时候,总是会被那些惊叹的故事打动。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找到过这样一条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上课,下课,吃饭,玩游戏,在深夜里对着屏幕上的剧情发呆,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现在他不再就这样了。他要追上原始博士。他要亲眼看着那个传说中的疯子天才被绳之以法。他要成为这场追猎的一部分!
“你叫什么来着?”男同伴之一问黑曜。
“……黑曜。”这是他为自己花了几分钟起的名字。
“好名字。”男生咧嘴笑了一下。“别紧张,小子。我们就是堵门的,前面等他们成功就行。”
另外一个女同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黑曜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第一声惨叫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惨叫声太短了,短到黑曜甚至没能分辨出是谁。但他听到了后面紧跟着的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之中突然发生的一段诡异的扭曲感。
他永远忘不了那种变化。通讯频道里,一个游侠的怒喝突然变成了含混的咕哝,然后是某种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叫。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像是动物的嚎叫。
“中计了!是模因病蕉!”一个男声在频道里响起。他的语气依然很轻,但黑曜听出了其中从未有过的颤抖。“所有人切断蕉!”
“蕉!”
这个话没有说完。身旁的女生游侠身体猛地弯了下去。
“蕉……”
黑曜亲眼看见,那个一直咧嘴笑着的人,那个会在出发前拍他肩膀说别紧张的人,脊椎弓成了一个不该属于人类的弧度。他的义肢左臂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关节处的齿轮崩裂飞溅。
他的右手还是血肉的那只手。
指甲正在变长、变硬,变成某种爪子的形状。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毛皮。
他的眼睛依然看着黑曜。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清醒的意识。他正在退化。他在变成一只猴子。而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黑曜愣住了。
不是被吓到。是这个画面太熟了。
一只体形不大,毛发蓬松,蹲坐在走廊的地面上,歪着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清澈、懵懂,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意识残留。
很可爱。甚至有点呆萌。
但黑曜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他见过这个画面。他一定见过。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更早的某个时间点。
或者说,是在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经历过的某个时刻。那个记忆不属于他,但它此刻正在他的血管里燃烧。
同样的走廊。同样的应急灯光。同样蹲坐在面前、歪着脑袋望着他的猴子。同样是一张不久前还在对他笑的脸。
那记忆不是清晰的画面,是一种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像是某个人曾经把这段记忆用刀刻在这具身体的每一根骨头上,现在那些刻痕同时裂开了。
愤怒!
是这具身体本身的愤怒,是那个他不认识的原主。
在同样的走廊里,看着同样的画面时,刻进这具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里的愤怒。
黑曜冲了出去。
他跑过那些蜷缩在地上的身体。他跑过跪倒在地的背影。他跑过一扇又一扇被炸开的门。
脚底踩过碎裂的金属板,因为力道之大金属都轰然破碎。
右手握着那把断刀,然后刀身开始结冰。
不是从空气中凝结水汽那种缓慢的过程。是冰霜直接从金属内部生长出来,白色的、带着冷冽寒光的冰,从他的指缝间蔓延到刀柄,再从刀柄延伸到断裂的刀身上,在断口处继续向前生长,凝结成一截完整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冰刃。
那把断刀在他手中恢复了完好如初的样子。
冰刃的边缘在应急灯的红色光线里折射出冷白色的寒芒。
在应急通道的尽头是安全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应急灯带的光。黑曜冲进去的时候,脚步骤然停住了。
溜子在那里。
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靠着安全门的门框,一只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不是正常的红色,是某种发光的、混着机油的暗红色液体。
那是植入体被破坏后流出来的循环液和血液混在一起的颜色。他的机械眼被什么东西击碎了,半边脸上全是焦黑的灼痕,裸露出来的金属骨骼上还跳着几星微弱的电火花。
仅剩的那只肉眼看到了黑曜。微微眯了一下。
溜子的面前躺着一具尸体。
是个女孩。
淡蓝色的头发散开在地面上,半边脸是人类,线条柔和的轮廓,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是笑着睡着的。另半边脸是猴子。毛发从皮肤下面长出来,覆盖了半张脸,那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猿猴的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她是笑着死去的。
不是变成猴子之后被打死的。是在变到一半的时候,被一枪打穿了头部。子弹从人类的那半边额头穿进去,从猴子的那半边后脑穿出来。
干净利落,没有让她活到完全退化的那一刻。
溜子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原始博士在顶楼。”
他捂着腹部的手又紧了紧。指缝间的发光液体流得更快了。
“有人泄密。这次行动,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套。”
砰!一声枪响。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黑曜的侧后方。
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在他耳朵里被拉长了,变成一种尖锐的、像琴弦被慢慢拧断的嗡鸣。他侧过头,那颗子弹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的气流掀起了他鬓角的头发。弹头撞进墙壁,炸开一片混凝土碎屑。
黑曜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散开了。
像是有一层一直包裹着他的薄膜,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他的视野变了。不是变清晰了,是变慢了。
空气中的每一粒灰尘都在以他能够数清楚的速度漂浮。应急灯带的红色光芒在灰尘表面折射出细小的光斑。
那颗子弹撞进墙壁时飞溅起来的混凝土碎片,一片一片地在空中翻滚,每一片的角度、旋转方向、飞行轨迹,他全部看得见。
偷袭他的人站在走廊拐角处。枪口还指着这边,扳机正在被第二次扣下。
黑曜没有回头。
溜子从腰间拔出一把枪。
那把枪不大,枪身是暗银色的,表面蚀刻着某种黑曜不认识的纹路。
溜子把它递过来,手是稳的。腹部还在往外渗发光液体,半边脸上的金属骨骼还在跳着电火花,但那只握着枪的手是稳的。
“用这个。”
他把枪塞进黑曜手里。黑曜的手指碰到枪柄的时候,感受到了上面残留的温度。
“干掉他!”溜子说。那只仅剩的肉眼盯着黑曜,机械眼的残骸里最后一点电火花闪了闪,熄灭了。“复仇。”
黑曜握紧了那把枪。
他转身冲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通往顶层的应急楼梯。楼梯间的门已经被炸开了,门框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边缘还挂着被冲击波撕碎的金属残片。黑曜一步跨过门槛,冰刃在门框上划过,留下一道结了霜的划痕。
楼梯的台阶上散落着弹壳和碎裂的装甲板。墙壁上的应急灯已经被打坏了大半,剩下几盏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烁,把楼梯间照成一片忽明忽暗的红色。黑曜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奏上。
不是他决定的节奏。是他的身体决定的。
他跑过一层的转角,一个蓄力就跳上了高层上。冰刃上凝结的霜越来越厚,从淡蓝色变成接近透明的白。
顶层的防御设施已经被破坏殆尽。
走廊两侧的自动炮台全部被打成了废铁,有的还在冒烟,有的直接被从基座上扯了下来,金属关节扭曲成不该有的角度。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护卫机器人的残骸,外壳上全是刀痕和弹孔,关节处的光带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安全门。
门正在闭合。
门板从两侧向中间收拢,速度很快,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米的缝隙。门后的空间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在那道缝隙里投出一道逐渐收窄的光带。
门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原始博士,是刚刚偷袭他的人。大概就是那个叛徒。
脸上挂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他站在门的那一边,正在笑。那道门缝正在把他那张嘲讽的脸切成一条越来越窄的画面。
他在等着门关上。他觉得自己安全了。
不可能!
黑曜手中的冰刃劈了下去。
一道闷响。不是金属被切开的声音,那太尖锐了。是更沉、更重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内部撕裂了。
那扇正在闭合的合金安全门从中间瞬间断开。近十米的厚度直接被一分为二,上下两半的断口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金属边缘被冻成了脆白色。门板向两侧倾倒,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重的撞击声。
门后那个男人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
黑曜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具身体像断线的木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走廊深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男人滑坐到地上,胸口塌下去一块,嘴里开始往外涌血。他抬起一只手,手掌朝外,嘴唇翕动着。
“等——等等!”
声音从血沫里挤出来,含混不清。
黑曜走到他面前。
他把溜子给他的那把枪举起来,抵在男人额头上。他的嘴唇在动,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大概想说什么。
求饶,或者辩解?
你还是去死吧。
枪响了。
男人的后脑撞在墙壁上,然后整个身体歪向一侧,不动了。
黑曜把枪收回来。枪口还在冒烟。
“不错。”
大厅深处传来声音,同时还有鼓掌的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整个空间的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和这个房间融为一体,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的喉咙。
黑曜抬起头。
大厅尽头,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能看清那背影,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那是一个修长的身形和白色的外衣,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像是一个学者在等一个迟到很久的学生。
“我可太好奇了。”原始博士说。“我的病毒从出世以来,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每一个接触过它的人,都会在三到十分钟不等的时间内内退化成猿猴。没有人例外。”
他歪了一下头。
“但你例外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不是反派的面具,是一个人遇到了让他真正感兴趣的问题时,发自内心的喜悦。
“你到底是什么?”
一行血泪从黑曜的眼眶里流下来,沿着脸颊的呈现一个完美的弧度。
大厅的防御工事在同一时刻全部启动。
墙壁裂开了。天花板翻开了。地面升起了炮台。每一寸空间里都伸出了枪口,全部指向大厅中央那个流着血泪的人。
黑曜动了。
冰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光!
第一台炮台被从基座上削断,第二台,第三台。脉冲束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在他的刀光上炸开,冰屑飞溅。
炮台一台接一台地倒下。火花从断裂的电缆里喷出来,在地上积成一滩一滩的蓝色电弧。黑曜踩过那些电弧,踩过那些还在冒烟的金属残骸,一步一步地朝原始博士走过去。
十五步。十步。五步。
他的刀刃举起来了。
然后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刀尖停在距离原始博士不到一米的空气中。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冰刃无法再前进哪怕一毫米。
透明的防护罩在刀尖接触的位置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水面被风吹了一下。
原始博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警惕。只有好奇,如同第一个看到学术上难题被解开的目光一样。
“让我看看!”他说。
一股冲击力从防护罩上炸开。
黑曜的身体飞了出去。
他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他自己的后背撞在合金墙板上的声音。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来,眼前黑了一瞬。然后是一道灼热的光。
又一个防御炮台发射的激光。
从他的腹部穿过。
他甚至听到了皮肉被烧灼的声音,闻到了自己内脏被烤焦的气味。
疼痛感让那把冰刃从他手中滑落,刀身上的冰在落地的瞬间碎裂,重新露出那把残破的断刀。
原始博士朝他走过来。步伐很快,鞋底踩在大厅的地面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他在黑曜面前然后弯下腰。
一只手伸向黑曜的脸侧。大概是想要取血,以学者的角度来说他应该很想要从这个唯一免疫了他病毒的人身上采集他感兴趣的那个答案。
两声枪响炸开。
原始博士的手收了回去。他的防护罩上泛起两道涟漪,两颗子弹被拦在距离他指尖不到一厘米的空气中,直接消失。
溜子站在大厅门口。
他一只手还捂着腹部,指缝间的发光液体已经不再流了。
不是止住了,是快要流干了。半边脸上的焦黑痕迹蔓延到了脖子,那只仅剩的肉眼却还是亮着的。但是也没有力气了,枪一下掉在地上。
他没有看黑曜。他看着原始博士。
“今日之事已成因果,天弓不会放过你的!”溜子已经有气无力了。
原始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
然后大厅天花板上的最后一台防御炮台转了过来。
溜子的头部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团光。
黑曜看着那团光消散。
他没有头的身体向前倾倒,砸在地面上。
而原始博士收回视线。他看了一眼黑曜,像在重新评估一个实验样本的价值。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巡海游侠这次出动了将近四五十人。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游侠,淬过无数场战斗的刀枪,几十个发誓要在那个夜晚终结原始博士的人。一场战斗中被全部消灭退化为猴子。
那一夜之后,巡海游侠元气大伤。不是减少活动频率那种轻描淡写的说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伤筋动骨。
为了赡养那些被退化的同伴,很多游侠选择了分散精力,许多人再也没有回到银河。曾经连绝灭大君都敢刺杀的义侠团体,因为一次行动,几乎销声匿迹。
也只剩个别角色还在银河执行正义。
而原始博士,依然下落不明。
“复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原始博士。”
那之后的事情,黑曜不太想回忆。他花了很多时间来养伤,他也没想到那种伤口也能恢复过来。
在那之后的时间里他依然每天带着笔记本出门,在各处里游荡,追踪任何可能与原始博士有关的线索。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履行巡海游侠的职责。他在替那五十个变成猿猴的同伴复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一件事。
做不到。
他花了几个月找到了一条看起来很有价值的线索,然后蹲守了整整两个星期,终于锁定了一个可能是原始博士相关的人。他跟踪了那个人整整三天,最后发现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星际走私贩子,和原始博士没有半点关系。
他还想过去寻找星穹列车,但是他失败了。不止是这东西本来就难找,调查后发现故事开头黑塔空间站的事故根本还就没发生。
他是穿越者。他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异类。
他原本以为这意味着什么。读过那么多小说,穿越者不都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吗?不都拥有某种独一无二的力量吗?不都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扭转乾坤吗?他甚至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
但是在那一刻身体涌动的力量黑曜清楚的感觉到。他控制不住,他也不懂怎么释放。如果可以没准真的能杀掉那个男人。
“可恶!”
他还玩过崩坏星穹铁道。他也知道命途,知道星神,知道那些宏大得不像话的概念。
“说到底。”黑曜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真的能做到吗。”
没有人回答他。
笔记本依然摊开在桌上。
那行字。
“复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原始博士。”
已经被描了太多遍,纸张都快要烂了。
他在之后随着星际越迁到一个类似赛博朋克风的星球,科技相对来说也比较高,用最后的信用点租了个地方开始宅在家玩游戏打发时间。
不过他用的账号是原主的身份信息——
不用细想也知道,巡海游侠在公司肯定是被悬赏的。他知道这迟早会出事。但他懒得管了。
执法队是在深夜找上门的。三个人,西装革履,植入体在皮肤的缝隙下发出幽蓝色的光。
他们甚至没有破门,只是用某种权限锁远程解除了门禁,走进来,把黑曜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被带进了一栋他从未见过的大楼,是个更深处、更冷的地方。
公司的监狱。
黑曜靠在墙角,盯着天花板。他想,大概就这样了。
这个故事的结局大概就是一个普通人来到一个不普通的世界,做了一场不普通的梦,然后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安静地结束。也挺好。
屏幕突然闪了闪。
ps:下篇的篇幅有点过大了,本来想序章讲两个故事,结果第二个写长了,两章干一万字,不过各位能喜欢就好啦,感谢观看到最后!
再加一条,之后正文内容每章会在2600到3000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