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捏碎钥匙,那具骸骨竟然是我自己?
没点燃的半截烟卷掉在满是灰烬的窗台上。
林恩搓了搓手指上沾着的烟草碎屑。窗外那艘巨大的暗金色战舰还在往外冒着浓缩的神力黑烟。
雷声在头顶炸开。厚重的云层被撕裂,几万名神界精锐组成的包围圈把星图大厅外围堵得水泄不通。那些高高在上的座天使和冰霜巨龙,此刻全都在往后缩。
加百列化作的那座墨绿色肉山,正趴在战舰的能量护盾上疯狂啃食。暗绿色的脓液顺着龟裂的护盾往下淌,腐蚀穿了厚达十几米的特殊合金甲板。
议长就挂在倾斜的甲板边缘。
他那身代表神界最高权力的定制长袍已经被脓液烧成了破布。半边身子的血肉彻底溶解,露出里面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骨骼。
但他还在笑。
笑声穿透了雷鸣,带着一种输光了筹码后彻底掀桌子的癫狂。
“林恩!!你就算杀了我,你也挡不住清洗协议!!”
“顾先生已经带着钥匙到了最底层!!”
“等那扇门打开,整个神界都会被重置!!你和你这些恶心的怪物,全都会变成新世界的养料!!”
林恩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块已经碎裂的通讯晶石。蓝色的粉末顺着指缝被风吹散。
【我在临海市地下,来看我。】
这条短信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临海市在十分钟前,已经被神祇议会的轨道炮连同空间坐标一起从神界版图上彻底抹除。那里现在应该是一片连法则都不存在的虚无白地。
谁能在那种地方发短信?
更关键的是,顾先生拿着钥匙去了原初孵化场最底层。而原初孵化场,就在临海市第一神祇中学的正下方。
这帮老东西,表面上喊着净化异端,背地里却把整个学校几万名学生当成猪猡,用他们纯洁的信仰之力去喂养地下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旧日心脏。
现在玩砸了,就想毁尸灭迹。
“尤格。”
林恩拍了拍肩膀上正打着饱嗝的紫色史莱姆。
尤格体内的星光闪烁了一下,吐出一个金色的气泡。气泡在半空中炸开,发出一声清脆的音爆。
“在这待着。遇到喘气的,随便吃。”
林恩单手撑住残破的窗框,直接跳了下去。
这里是神界最高维度的星图大厅,距离下方的大地有整整九万米。
狂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林恩没有召唤任何飞行法器。他背后的黑色纹路一阵蠕动,【星之彩】的灰烬领域瞬间张开。
周围狂暴的气流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直接被抽干了动能。
林恩踩着那些静止的空气,就像踩着一层层看不见的台阶,一步步走向那艘摇摇欲坠的暗金色战舰。
战舰甲板上。
议长死死抓着一根断裂的栏杆。他看着林恩闲庭信步的走过来,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
“开火!!全军开火!!”
议长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包围在四周的几万名神界大军终于反应过来。
无数道耀眼的神术光芒在云层中亮起。冰霜巨龙的极寒吐息混合着座天使的圣光裁决,化作一片足以融化恒星的能量汪洋,朝着林恩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了下来。
林恩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
“嗡——”
【廷达罗斯之影】在脚下蔓延。
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距离林恩还有十米的地方,诡异的停滞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时间被强行拉长。
在林恩的视线里,那些光柱和吐息慢得像是在琥珀里挣扎的飞虫。
他穿过那片凝固的光海,军靴踩在战舰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
林恩走到议长面前。
议长那只完好的左手猛的抬起,掌心凝聚出一根纯金色的长矛,朝着林恩的眉心狠狠刺了过去。
“死!!”
林恩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精准的捏住了那根金色长矛的尖端。
“咔嚓。”
长矛在林恩手里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饼干,直接被捏成了漫天的金色粉末。
【漆黑之影】顺着林恩的指尖蔓延过去,瞬间缠住了议长的手腕。
“啊啊啊啊!!”
议长发出了比刚才被脓液腐蚀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神格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黑暗强行撕咬、吞噬。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
林恩一脚踩在议长的胸口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踩断了议长仅存的几根肋骨。断骨倒插进肺叶里,带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老东西。”
林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们管把烂疮捂在丝绸里叫荣耀。”
“我这人比较糙。”
“我喜欢连皮带肉一起剜下来。”
林恩蹲下身,右手直接按在议长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
【虚空之眼】的精神标记全面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搜魂。这是最粗暴的维度入侵。
议长的双眼瞬间翻白,眼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海量的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林恩的脑海。
神祇议会的运转逻辑。
临海市抹除计划的底层代码。
以及,原初孵化场最底层的景象。
在议长那混乱不堪的记忆碎片里,林恩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深渊的正中央,倒吊着一具庞大的骸骨。骸骨的肋骨被无数根粗壮的黑色锁链穿透,死死钉在虚空中。
而在骸骨的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那张面具的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没有任何花纹。
和林恩神国荒芜位面里,那块无名墓碑上挂着的面具,一模一样。
林恩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那个面具老头为什么会说自己是“秩序”了。
神界这帮高层,根本不是什么天道法则的代言人。他们是一群窃贼。他们把那具倒吊的骸骨囚禁在临海市地下,源源不断的抽取骸骨上的旧日力量,用来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统治。
而顾先生带走的那把钥匙,根本不是用来开启什么清洗协议的。
那是用来彻底切断锁链,让那具骸骨彻底失控的催化剂。
他们想毁了整个维度,来掩盖他们偷窃的罪证。
“原来是这样。”
林恩松开手。
议长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甲板上。他的脑子已经被庞大的信息流彻底冲毁,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加百列。”
林恩站起身,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趴在护盾上的墨绿色肉山猛的转过那颗巨大的独眼。
肉山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巨口,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触手弹射而出,直接把议长残破的身躯卷了起来,拖进嘴里。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在战舰上回荡。
一代神界最高权力者,就这么变成了一坨烂肉的口粮。
林恩转过头,看向四周。
那些被【廷达罗斯之影】凝固的攻击,此刻终于突破了时间的封锁,轰然砸在战舰上。
“轰——!!”
整艘暗金色战舰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狂暴的冲击波把周围的云层彻底撕碎。
几万名神界大军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死了吗?!”
一名座天使军团的统领握紧了手里的圣剑,掌心里全是冷汗。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神明既然喜欢在云端看戏。”
“那我就把这天捅个窟窿,请各位下凡死一死。”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林恩悬停在半空中。他身上的黑色连帽衫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他的右手掌心,托着一团极其不稳定的灰色漩涡。
【虚空修格斯】。
这东西不是用来战斗的。它是林恩用几十只高阶虚空巨兽的晶核,加上修格斯的本体细胞,强行合成出来的空间粉碎机。
林恩反手将那团灰色漩涡狠狠按在面前的虚空中。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
以林恩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一股比深渊还要古老、比死亡还要冰冷的吸力,从那些裂缝里喷涌而出。
“空间坍塌!!快撤!!”
座天使统领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来不及了。
那股吸力无视了所有的神力护盾。
几百头冰霜巨龙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直接被切成了无数块碎肉。鲜血像暴雨一样洒满天空。
几万名座天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强行扯进了虚空乱流里,被狂暴的空间风暴绞成了粉末。
降维碾压。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纯粹的物理规则破坏。
林恩没有去看那些像下饺子一样掉落的尸体。
他盯着眼前那道最大的虚空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纯白色的虚无。
那里就是临海市曾经所在的坐标。现在已经被轨道炮彻底蒸发,连一个原子都没剩下。
林恩一步跨进裂缝。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周围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林恩在这片纯白色的虚无中下坠。
他闭上眼睛,【虚空之眼】的感知开到最大。
在这片什么都不存在的白地里,他要寻找那个被隐藏在维度夹缝里的地下空间。
“找到了。”
林恩猛的睁开眼。
在左下方大约几万米的地方,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旧日支配者的波动。
那股波动被一种极其高明的神圣法则包裹着,如果不是林恩身上带着原汁原味的深渊气息,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层伪装。
林恩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朝着那个坐标狠狠砸了下去。
“砰!!”
军靴重重踩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
纯白色的空间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林恩拔出腰间那把从某个倒霉天骄手里抢来的高阶神剑。
剑身已经因为承受不住他体内的力量而变得通红。
“给我开。”
林恩双手握剑,将体内那股狂暴的旧日力量毫无保留的灌注进剑身。
神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恩狠狠一剑劈在脚下的屏障上。
“轰!!”
高阶神剑当场炸成无数块碎片。
但那层伪装的屏障,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和防腐剂的味道,顺着口子喷涌而出。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顺着裂口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这不是什么地下室。
这是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惨白色光芒的晶石。
借着这些光芒,林恩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他此刻正站在一条宽达数百米的青铜甬道上。甬道两侧,矗立着两排高达百米的巨大石雕。
这些石雕的造型极其诡异。
它们有着人类的躯干,但脑袋却是一团扭曲的触手。背后长着残破的蝙蝠翅膀。
石雕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林恩顺着甬道往前走。
军靴踩在青铜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理智值狂掉的低频嗡鸣声。就像是有几万只蚊子在脑子里同时振翅。
换做其他神祇,走到这里神魂就已经开始崩溃了。
但林恩只觉得这声音像是一首催眠曲。他后背那条承载旧日权柄的黑色纹路,甚至因为这种环境而兴奋的发烫。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林恩放慢脚步,视线扫过那些壁画。
第一幅画。
一个没有五官的巨大神明,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祂的手里捧着一团灰色的黏液。
那是史莱姆。
第二幅画。
神明将那团黏液扔进了深海。无数长满利齿的盲鱼游过来,将黏液吞噬。但紧接着,那些盲鱼的身体开始扭曲、融合,变成了一座长满眼球的肉山。
那是修格斯。
第三幅画。
神明被一群身上散发着金光的小人围攻。那些小人手里拿着权杖和长剑。神明没有还手,任由那些小人用锁链穿透祂的身体,将祂倒吊在深渊里。
林恩停下脚步。
壁画上的内容,和他的金手指【邪神合成框】的进化路线,惊人的吻合。
就好像,有人在几千万年前,就已经把他的每一步都画在了墙上。
那群散发着金光的小人,显然就是神祇议会的初代建立者。
“有意思。”
林恩扯了扯嘴角。
他继续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半掩着。
顺着门缝,那种沉闷的鼓点声传了出来。
“咚。”
“咚。”
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间跟着一起颤抖。
林恩推开青铜门。
门后的景象,和议长记忆里的画面完美重合。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深渊上方,纵横交错着几百根粗壮的黑色锁链。
锁链的中心,倒吊着一具庞大的骸骨。
骸骨的胸腔里,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正在缓慢的跳动。
而在骸骨的脸上,戴着那张纯白色的面具。
深渊边缘的平台上。
顾先生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色长衫,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
听到开门声。
顾先生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比我预计的,晚到了三分钟。”
顾先生的声音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
林恩走到平台边缘,距离顾先生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顾先生手里的钥匙,又看了一眼半空中那具倒吊的骸骨。
“你发短信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这里装深沉?”
林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烟,叼在嘴里。
“有屁快放。我的耐心只够这根烟烧完。”
顾先生笑了笑。
他举起手里的青铜钥匙。
“林恩,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初代议长留下的【断界之钥】。”
“只要我捏碎它,穿透那具骸骨的所有锁链就会瞬间崩断。积攒了几千万年的旧日怨气会彻底爆发,把整个神界拖进深渊。”
顾先生看着林恩,眼神里透着一种疯狂的狂热。
“校董会那帮蠢货,以为我是他们养的狗。他们以为启动清洗协议就能掩盖一切。”
“但他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百年。”
“林恩,你和我是一类人。我们都不属于这个虚伪的神界。”
“现在,只要你点点头。”
“我们就可以一起推翻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建立一个属于旧日的至高神国。”
顾先生把钥匙递向林恩。
“来吧。亲手开启新纪元。”
林恩看着顾先生递过来的钥匙。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番演讲很感人?”
林恩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拿个破钥匙站在这里,就能跟我谈条件了?”
林恩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
“你想毁了神界,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但你想拿我当枪使。”
林恩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
“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先生的脸色僵住了。
他没想到林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具骸骨的真相吗?!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身上那个合成框的来历吗?!”
顾先生猛的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你别逼我!!大不了一起死!!”
林恩乐了。
他连【廷达罗斯猎犬】都懒得召唤。
他直接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时间在这一刻,停顿了。
不是减缓,而是绝对的静止。
顾先生脸上的疯狂表情彻底凝固。他握着钥匙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林恩走到顾先生面前。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把那把青铜钥匙从顾先生僵硬的手指里抽了出来。
然后。
林恩当着顾先生的面,双手用力。
“咔嚓。”
那把号称能毁灭神界的【断界之钥】,直接被林恩掰成了两截。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深渊里。
林恩解除时间静止。
顾先生猛的往前踉跄了一步,发现手里的钥匙没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又看着被扔进深渊的断裂钥匙。
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你......你干了什么?!”
“你毁了唯一的钥匙!!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林恩一脚踹在顾先生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顾先生惨叫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
“闭嘴。”
林恩揪住顾先生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说了,我讨厌别人教我做事。”
“我想毁这锁链,不需要什么狗屁钥匙。”
林恩转过头,看向半空中那具倒吊的骸骨。
就在这时。
深渊里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周围那种让人发疯的低频嗡鸣声,也瞬间消失。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那具被几百根锁链穿透的庞大骸骨,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张纯白色的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的开孔。
但林恩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面具背后死死的盯着自己。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骸骨抬起那只只剩下骨架的手。
缓缓的,摘下了脸上的白色面具。
面具掉落进深渊。
露出了面具背后的那张脸。
林恩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一张骷髅的脸。
那是一张有着完整血肉的脸。
那张脸的轮廓,眉眼,甚至连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冷笑。
和林恩。
一模一样。
倒吊的“林恩”看着站在平台上的林恩。
他张开嘴。
用那种极其沙哑,却绝对属于林恩自己的声音。
缓缓说了一句话。
“你来晚了。”
“这具身体,快烂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