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地下八百米。零号基地。

　　深渊兵工厂的血肉熔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干瘪抽搐声。纯黑色的火焰像个漏了气的皮球。剧烈摇晃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排气孔里吐出一堆带着火星的灰白骨渣。

　　“没料了。”

　　赵锋满脸黑灰。军装破成了布条。他用沾满机油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总指挥。全球的金属储备全砸进去了。”

　　“连东海市地下防空洞的承重钢筋。都让人硬生生抽出来塞进了熔炉里。”

　　“现在这台机器。连一颗螺丝钉都榨不出来了。”

　　李振山用那条暗金色的机械触手死死撑着主控台。老头子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跳动着一排猩红色的数字。

　　【当前旧日武装总数：八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台】

　　离林恩定下的十万台目标。还差了将近两万。

　　“把基地里所有不参与直接战斗的设备。全拆了。”

　　李振山咬着牙。下颌骨的肌肉绷得死紧。

　　“通讯基站的备用电源。通风管道的过滤网。还有那些医疗舱的外壳。”

　　“全砸进去。”

　　赵锋愣了一下。

　　“总指挥。通风管道拆了。地下八百米的氧气循环系统会瘫痪的。”

　　“最多两个小时。底下这几万人全得憋死。”

　　“憋死也比被天上的神仙当猪宰了强!!”

　　李振山猛地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赵锋。

　　“执行命令!!”

　　赵锋双腿一并。刚要敬礼。

　　整个地下基地毫无征兆地剧烈倾斜。

　　轰隆隆!!

　　这不是常规的地震。这是一种连带着空间维度一起被强行扭曲的恐怖震荡。

　　特种合金浇筑的墙壁上。瞬间崩开十几道半米宽的裂缝。地下水混合着泥沙。顺着裂缝疯狂倒灌进来。

　　主控台上的所有屏幕。在同一时间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紧接着。雪花点褪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画面。

　　地球的大气层外。那片原本空旷的宇宙虚空。被强行撕开了一条长达几万公里的灰黑色裂缝。

　　一条巨大无比的右臂。从裂缝里缓缓挤了出来。

　　那条手臂上没有皮肤。全是由密密麻麻的、正在发出无声哀嚎的人类灵魂缝合而成。

　　手臂的肌肉纹理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天道代码和灰黑色的旧日污染。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这条手臂上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它悬停在太平洋的上空。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威压。就让下方的海水瞬间蒸发了上百米深。露出了干涸的海床。

　　“那是什么东西......”

　　赵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经历过收割舰队的降临。经历过千喉之兽的压迫。

　　但那些高维神明带来的恐惧。和屏幕上这条右臂相比。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这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林恩身上的污染同宗同源。

　　但比林恩更加扭曲。更加毫无底线。

　　“是林恩的右臂。”

　　陆远提着断刀。从指挥室外大步走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皮风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灰色的魔纹顺着脖子一路爬到了眼角。

　　陆远盯着屏幕上的那条巨臂。骨头缝里透出彻骨的寒意。

　　“这东西。活了。”

　　太平洋上空。

　　那条巨大的右臂缓缓张开五指。

　　掌心裂开了一道长达几百公里的血肉缝隙。缝隙里长满了一排排向内弯曲的獠牙。

　　一个透着无尽死寂的声音。通过维度震荡。直接砸进了地球上几十亿人的脑干里。

　　“劣等的培养皿。”

　　右臂的掌心对准了下方的大陆。

　　“你们以为。靠着那个残缺不全的过去式。就能挡住进化的脚步？”

　　“三万年了。”

　　“他还在玩那些低级的血肉合成。”

　　“而我。已经吞噬了天道的核心逻辑。”

　　右臂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地球外围的空间壁垒。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被它硬生生捏碎。

　　“今天。我来接收我的财产。”

　　“包括这颗星球。也包括你们这些虫子。”

　　伴随着右臂的宣告。

　　一股灰金色的能量风暴。从它掌心喷涌而出。直接席卷了整个地球。

　　这股能量没有造成物理层面的破坏。

　　但它精准地锁定了地球上那八万多台旧日武装。

　　燕京。世纪广场废墟。

　　几千台骨刺防空炮和廷达罗斯猎杀战车正严阵以待。

　　驾驶舱里的守夜人士兵。神经索死死扎在脊椎上。

　　突然。

　　所有的旧日武装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机器表面的那些灰色眼球。在接触到灰金色能量风暴的瞬间。瞳孔直接涣散。

　　紧接着。眼球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暗金色。

　　“怎么回事!!”

　　一辆战车内部。驾驶员痛苦地捂住脑袋。

　　扎在他脊椎上的神经索。突然长出倒刺。开始疯狂地抽取他的生命力。

　　“战车失控了!!”

　　“武器系统正在被强行接管!!”

　　“切断神经接驳!!快切断!!”

　　通讯频道里。到处都是守夜人士兵绝望的嘶吼。

　　但根本切不断。

　　那些神经索就像是活着的毒蛇。死死咬住他们的中枢神经。把高维控制代码强行灌入他们的大脑。

　　八万台林恩亲手合成的旧日武装。在这一刻。集体倒戈。

　　它们调转了炮口。

　　原本对准太空的骨刺和脊椎炮管。齐刷刷地对准了身边的同伴。对准了地下避难所的入口。

　　“开火。”

　　太平洋上空的右臂。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轰轰轰!!

　　地球上。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旧日武装的火力有多恐怖。守夜人自己最清楚。

　　几千发附带理智燃烧特性的灰色光柱。在燕京的废墟中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残肢断臂。

　　凡是被光柱擦中的人类。连灵魂带肉体。直接被烧成了宇宙尘埃。

　　防线在零点一秒内。全线崩溃。

　　“草!!”

　　零号基地指挥室里。陆远怒吼一声。

　　他提着断刀。直接撞碎了指挥室的特种玻璃。顺着通风管道。朝着地表狂飙而去。

　　不能让这些机器继续开火。

　　否则等不到林恩回来。地球就成死星了。

　　陆远冲出地表。

　　迎面就是三台长满触手的防空炮。炮管里的灰色能量正在疯狂充能。

　　“给老子停下!!”

　　陆远双手握紧盲目痴愚之刃。

　　灰色的绝对切割线顺着刀锋横扫而出。

　　嘶啦!!

　　三台防空炮被拦腰斩断。

　　但陆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十几台廷达罗斯猎杀战车已经围了上来。

　　白骨头颅张开大嘴。十几道光柱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陆远咬碎了牙齿。硬生生扭转身体。避开了致命部位。

　　噗嗤。

　　一道光柱擦过他的左肋。

　　皮肉瞬间气化。露出了里面跳动的内脏。旧日污染顺着伤口疯狂往里钻。痛得他眼前发黑。

　　“林恩那狗日的。”

　　陆远用刀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造出来的东西。劲真他妈大。”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叛变武装。

　　数量太多了。

　　他一个人。一把刀。根本砍不完。

　　太平洋上空。那条巨大的右臂似乎察觉到了陆远的抵抗。

　　掌心的裂缝里。传出一阵戏谑的轻笑。

　　“凡人的意志。在绝对的权限面前。毫无意义。”

　　“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我拥有比他更高级的污染权限。”

　　“这些玩具。现在归我了。”

　　右臂的一根手指微微弯曲。

　　一团灰金色的能量球在指尖凝聚。对准了燕京废墟中的陆远。

　　这团能量球里。压缩着足以把整个亚洲板块炸沉的恐怖质量。

　　“抹除吧。”

　　能量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陆远砸下。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退。也无路可退。身后就是地下八百米的零号基地。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把体内仅存的生命力全部灌入刀身。

　　准备硬抗这必死的一击。

　　就在能量球距离陆远头顶不到百米的时候。

　　异变突生。

　　陆远身后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灰色的缝隙。

　　一团巴掌大小的肉块从缝隙里飞了出来。

　　肉块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扇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星门。

　　星门的门框是由定界神针熔铸而成。表面长满了蠕动的肉须。

　　盲目痴愚之桥。

　　星门内部。那片流淌着灰色粘液的绝对虚无中。

　　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灰黑色。没有皮肤。掌心裂开一只金色眼球的左手。

　　这只左手五指张开。迎着那团砸下来的灰金色能量球。

　　轻轻一捏。

　　砰!!

　　足以炸沉亚洲板块的能量球。就像是个脆弱的肥皂泡。被这只左手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的光点。

　　连一丝余波都没漏出来。

　　狂风卷起地上的硝烟。

　　一个穿着残破黑雾风衣的男人。从星门里大步走了出来。

　　林恩。

　　他踩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那些叛变的旧日武装。

　　左眼的纯黑漩涡疯狂转动。右眼的金光浓烈到了极点。

　　“一条从老子身上掉下来的烂肉。也敢在人间称王称霸？”

　　林恩的声音。没有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声。直接砸在每一个生物的脑干里。

　　他抬起那只刚刚融合的混沌左手。指着太平洋上空的那条巨大右臂。

　　“今日老子便以这造物主的修罗戾气。剜了你这生了反骨的烂疮!!”

　　太平洋上空。

　　巨大的右臂在看到林恩出现的瞬间。掌心的裂缝剧烈收缩了一下。

　　“你居然活着从归墟出来了......”

　　右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但很快就被狂傲取代。

　　“拿回了左臂又怎样？”

　　“你看看这下面。”

　　右臂的五指指向地球表面那八万台叛变的机器。

　　“你的造物。现在听我的。”

　　“你的权限。已经被我覆盖。”

　　“你拿什么跟我斗？”

　　“权限覆盖？”

　　林恩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放荡而又没有礼貌的笑容。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叛变的机器一眼。

　　只是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指尖弹出一缕黑火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你是不是在天道那个破池子里泡久了。脑子进水了？”

　　林恩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

　　“老子是造物主。”

　　“我造出来的东西。底层逻辑永远只有一条。”

　　林恩猛地抬起右脚。重重地踏在虚空中。

　　轰!!

　　一圈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地球。

　　“系统!!”

　　“启动终极后门!!”

　　“物理销毁所有被篡改的兵工厂造物!!”

　　地球表面。那八万台正准备开火的旧日武装。

　　在接收到这道指令的瞬间。

　　机器内部的血肉熔炉直接逆向运转。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八万台恐怖的杀戮机器。就像是被抽干了骨架的烂泥。

　　在一秒钟内。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水。

　　扎在守夜人士兵脊椎上的神经索。也随之化作飞灰。

　　陆远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满地的黑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孙子......”

　　陆远骂了一句。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居然在自己造的武器里留自毁程序。”

　　林恩站在半空。叼着烟。看着太平洋上空那条僵住的右臂。

　　“拿我的玩具来对付我？”

　　林恩嘲弄地弹了弹烟灰。

　　“老子的东西。哪怕是一条狗。我不松手。深渊也不敢张嘴。”

　　右臂彻底怒了。

　　掌心的裂缝里。喷涌出浓烈的灰金色火焰。

　　“狂妄!!”

　　“你以为毁了那些玩具。就能赢我？”

　　“我现在的力量。早就超越了你的全盛时期!!”

　　右臂在半空中猛地握拳。

　　整个太平洋的海水被这股力量强行牵引。倒卷上天。形成了一道直插云霄的海水龙卷。

　　右臂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接朝着林恩砸了下来。

　　这一拳。封死了林恩所有的退路。

　　空间在拳压下寸寸崩裂。露出后面绝对虚无的暗物质。

　　林恩站在原地。没躲。

　　他把嘴里的烟头吐掉。

　　抬起那只灰黑色的混沌左手。

　　五指紧握成拳。

　　“超越我？”

　　林恩眼眶周围的肌肉绷紧。视线像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切在砸下来的右臂上。

　　“你不过是吸了几天天道的尾气。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林恩迎着那条几百公里长的巨大右臂。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左拳对右拳。

　　造物主的混沌左手。对抗融合了天道代码的变异右臂。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地球的大气层内。狠狠撞在一起。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闷响。

　　在撞击的中心点。

　　空间直接坍塌成了一个直径十几公里的黑洞。

　　海水龙卷在瞬间被气化。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把天空中的云层撕得粉碎。

　　林恩的身体在半空中滑退了上百米。

　　军靴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火星。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原初神躯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那条几百公里长的巨大右臂。更惨。

　　混沌左手附带的绝对破坏力。直接顺着右臂的拳锋。强行灌入了它的内部。

　　咔嚓!!咔嚓!!

　　右臂表面那些缝合的灵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大面积崩解。

　　一条长达几十公里的恐怖裂痕。从右臂的拳头一路蔓延到了手肘位置。

　　灰黑色的旧日污染和暗金色的天道代码。顺着裂痕疯狂往外喷涌。

　　“啊啊啊啊!!”

　　右臂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怎么也没算到。林恩刚刚融合的左臂。居然能爆发出这种级别的破坏力。

　　“你......你在左臂里加入了什么东西？!”

　　右臂一边后退。一边疯狂调动天道代码修复伤口。

　　林恩站稳身形。

　　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只转动的金色眼球。

　　“没加什么。”

　　林恩扯开嘴角。

　　“就是在归墟的时候。顺手把万法天尊的半步至高神魂捏碎了。当成润滑油抹在关节上了。”

　　林恩的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钉。死死砸进右臂的逻辑底座里。

　　拿天道议会议员的神魂当润滑油？

　　这根本不是正常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你这个疯子......”

　　右臂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发现自己算错了一件事。

　　它以为自己融合了天道代码。就能在算力上碾压林恩。

　　但它忘了。林恩根本不讲逻辑。不讲规则。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把整个宇宙当成游乐场的疯狗。

　　“怕了？”

　　林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步步走向正在后退的右臂。

　　“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接收财产吗？”

　　“来。继续。”

　　林恩猛地抬起左手。

　　黑色的合成框在虚空中轰然成型。直接罩向那条巨大的右臂。

　　“既然你这块烂肉长了反骨。那老子就撕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重新炼成一滩没有脑子的血水!!”

　　合成框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强大的拉扯力死死吸住了右臂。

　　右臂在框里疯狂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

　　造物主的合成权限。对同源的身体部件。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眼看就要被强行炼化。

　　右臂突然停止了挣扎。

　　掌心的裂缝里。传出一阵诡异的冷笑。

　　“林恩。”

　　“你以为我敢孤身跑回地球。就只有这点底牌吗？”

　　右臂任由合成框的火焰烧灼着自己的皮肉。

　　它转过手腕。

　　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下方的太平洋海面。

　　准确地说。是指向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你脑子里的算力。难道就没推演过。”

　　“为什么三万年前。天道议会要把你的躯干。埋在地球的核心里？”

　　林恩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躯干。

　　在地球核心？

　　万法天尊不是说。躯干被镇压在仙女座星系的沉沦死海吗？

　　“你搜了万法天尊的魂。对吧？”

　　右臂的声音透着极致的嘲弄。

　　“那个蠢货。连他自己看到的坐标都是假的。”

　　“天道议长早就把你的躯干转移到了地球。”

　　“用几十亿人类的繁衍和生老病死。作为天然的掩护屏障。”

　　右臂的话音刚落。

　　地球的地壳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跳动声。

　　咚。

　　就像是一颗庞大到了极点的心脏。在沉睡了三万年后。重新恢复了搏动。

　　整个太平洋的海面。瞬间沸腾了。

　　海水被某种恐怖的温度直接煮沸。升起漫天的白色蒸汽。

　　马里亚纳海沟的海床。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长达几万公里的深渊。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暗红色血气。从深渊里冲天而起。

　　直接撞碎了大气层。

　　在这股血气面前。林恩的合成框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直接熄灭了。

　　右臂借机挣脱了束缚。退到了血气的边缘。

　　“我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你。”

　　右臂的声音在血气中回荡。

　　“我是来唤醒它的。”

　　“你的躯干。在地球核心吸收了三万年的天道诅咒。”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孽障。”

　　“林恩。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吧。”

　　右臂说完。直接融进了那道冲天而起的血气中。消失不见。

　　林恩悬停在半空。

　　他没有去追右臂。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下方那条裂开的海沟。

　　海水已经被彻底排空。

　　在海沟的最深处。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头躯干。正在缓缓站起。

　　那具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

　　每一根锁链的尽头。都连接着地球的地核。

　　躯干没有手脚。没有头颅。

　　只有胸腔正中央。裂开了一张占据了整个胸膛的深渊巨口。

　　巨口里。燃烧着纯黑色的地狱业火。

　　随着躯干的站起。

　　整个地球的板块开始剧烈错位。

　　火山喷发。海啸倒灌。

　　世界末日。在这一秒。真正降临。

　　零号基地。地下八百米。

　　指挥室的墙壁大面积坍塌。

　　李振山和赵锋死死抱住固定物。才没被卷进地缝里。

　　“总指挥!!”

　　赵锋绝望地大喊。

　　“地核磁场紊乱!!地球要解体了!!”

　　李振山看着屏幕上那个站起来的无头躯干。

　　老头子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无力的神色。

　　这种级别的怪物。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极限。

　　半空中。

　　林恩看着那具属于自己前世的躯干。

　　感受着上面散发出来的。足以毁灭整个太阳系的狂暴诅咒。

　　他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里灌满了咸腥的海水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下方那具无头的躯干。

　　左眼的黑色漩涡。彻底停止了转动。

　　一种比深渊还要死寂的气场。从林恩身上弥漫开来。

　　“拿老子的身体。来拆老子的家。”

　　林恩缓缓拔出后腰那半截盲目痴愚之刃。

　　刀锋指着下方那具正在咆哮的躯干。

　　“行。”

　　“既然这盘棋已经下成了烂摊子。”

　　“那老子今天。就把这桌子连同整栋楼。全给你们掀了。”

　　林恩握紧断刀。

　　迎着那冲天的黑色业火。

　　直接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