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一步步走向万法天尊。

　　军靴踩在虚空中。挤压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音爆声。

　　他刚融合的那只灰黑色混沌左手。正往下滴着粘稠的灰色气流。气流落在下方的陨石残骸上。连石头带空间一起腐蚀成了绝对的虚无。

　　万法天尊那团黯淡的残魂光球在真空里剧烈地抽搐着。

　　他怕了。

　　活了两个纪元。高高在上的天道议会议员。此刻看着那只混沌左手。骨头缝里生生透出一种连天道法则都无法抵御的战栗。

　　“林恩......”

　　万法天尊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不能杀我......”

　　“我是天道议会的议员......你杀了我。议长会立刻苏醒......”

　　“到时候。整个宇宙都会为你陪葬!!”

　　林恩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灰黑色的左手。掌心那颗金色的眼球正滴溜溜地转动。透着一股要把整个宇宙生吞活剥的贪婪。

　　“拿议长压我？”

　　林恩扯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们把众生当柴火烧了三万年。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反倒跟我讲起大局观了？”

　　他抬起混沌左手。

　　五指张开。对着万法天尊的残魂。虚空一抓。

　　噗嗤。

　　几百根由纯粹旧日污染凝聚成的灰色细线。直接刺穿了万法天尊的神魂外壳。死死扎进他的核心代码里。

　　“啊啊啊啊——!!”

　　万法天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折磨。这是直接在逻辑底座上。用生锈的钢丝球疯狂刮擦他的认知。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跟我讨价还价。”

　　林恩五指缓缓收拢。

　　“你刚才说。我的右臂。躯干。双腿。被镇压在宇宙的五个极点。”

　　“坐标在哪。”

　　万法天尊的残魂在灰色细线的绞杀下。开始大面积崩解。

　　“我不会说的......”

　　“你就算杀了我。你也找不到......”

　　“议长已经锁死了星图......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回完整的王权!!”

　　万法天尊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他自知必死。索性引爆了神魂深处的天道自毁程序。

　　刺目的金光从残魂内部爆发。一股足以炸穿整个归墟遗迹的毁灭能量正在迅速膨胀。

　　他要拉着林恩同归于尽。

　　林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我面前玩自爆。”

　　“你是不是对造物主的权柄有什么误解？”

　　林恩左手掌心的金色眼球猛地瞪大。

　　瞳孔里。灰色的混乱法则瞬间倒卷而出。

　　【逻辑篡改】。

　　万法天尊体内那个正在读秒的自毁程序。在接触到灰色气流的瞬间。直接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膨胀的金光被强行按了回去。

　　“怎么......可能......”

　　万法天尊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你连天道底层的因果都能切断？”

　　“聒噪。”

　　林恩五指猛地握紧。

　　砰!!

　　万法天尊的残魂直接被捏成了一团散发着金光的碎渣。

　　林恩没给这些碎渣消散的机会。

　　他一把抓住这团碎渣。直接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上。

　　搜魂。

　　狂暴的信息流顺着神经元疯狂涌入大脑。

　　天道议会的加密防火墙。在原初神躯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撕开。

　　三万年的记忆。无数个位面的生灭。

　　林恩全都不管。

　　他只找那三个坐标。

　　十秒钟后。

　　林恩睁开眼睛。左眼的纯黑漩涡转动速度飙升到了极致。

　　找到了。

　　右臂。镇压在银河系中心。代号【焚天火域】。

　　躯干。镇压在仙女座星系边缘。代号【沉沦死海】。

　　双腿。镇压在宇宙膨胀的边界。代号【永恒冰原】。

　　这帮老怪物。还真是煞费苦心。把他的尸体拆得七零八落。藏在了宇宙最极端的三个地方。每天用天道抽水机抽他的血。

　　“尤格。”

　　林恩把手里剩下的一点残渣扔了出去。

　　【哈基米带笑.gif】

　　紫色的史莱姆从风衣口袋里窜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巨网。一口把那些残渣吞得干干净净。

　　尤格打了个饱嗝。半透明的肚皮上浮现出几个金色的天道符文。然后迅速被紫色的粘液消化掉。

　　林恩转过头。看着四周。

　　失去了左臂本源的支撑。整个归墟遗迹正在加速坍塌。

　　暗红色的星云开始向内收缩。空间壁垒上出现了大面积的黑色裂缝。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几万台天道抽水机。失去了能量源。纷纷宕机。变成了漂浮的太空垃圾。

　　林恩没急着走。

　　他脑子里的算力正在疯狂盘算。

　　归墟这地方。被天道议会经营了三万年。除了抽水机。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了深渊最底部。

　　那里。有一根散发着幽光的巨大石柱。

　　刚才万法天尊的阵法。就是刻在这根石柱上的。

　　林恩身形一闪。直接降落在石柱顶端。

　　军靴踩在石柱表面。触感冰凉。里面流淌着一种极其古老、沉重的法则力量。

　　这是【定界神针】。

　　用来稳固归墟这片破碎空间的终极锚点。

　　也是三万年前。用来钉穿他左臂的那根主钉!!

　　林恩蹲下身。手指抚摸着石柱表面那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他前世的血。

　　“好东西。”

　　林恩扯开嘴角。眼神里的疯狂彻底点燃。

　　“拿我的血养了三万年的钉子。”

　　“今天。老子就拿你来祭旗。”

　　林恩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他抬起双手。

　　黑色的合成框在虚空中轰然成型。

　　直接把这根高达几万米的定界神针罩了进去。

　　“系统!!”

　　林恩在心里下达指令。

　　“主素材。这根破钉子。”

　　“副素材。归墟里剩下的那几万台天道抽水机。连同外围那些战舰残骸!!”

　　“全给我炼!!”

　　【叮!!】

　　【检测到超维级空间锚点!!】

　　【检测到海量天道工业残骸!!】

　　【正在计算合成路径......】

　　【警告!!本次合成体积过大。将抽取宿主当前70%的理智值。并引发大规模维度崩塌!!】

　　视网膜上。猩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

　　“七成理智？”

　　林恩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抽搐。

　　“优势在我。抽!!”

　　造物主的混乱法则毫无保留地灌入合成框。

　　灰黑色的混沌火焰瞬间暴涨。把整个归墟深渊照得透亮。

　　那根定界神针在火焰中剧烈挣扎。表面那些金色的天道符文试图抵抗。

　　但几万台抽水机和战舰残骸被强行揉碎。化作滚烫的金属洪流。直接浇灌在神针上。

　　旧日污染顺着金属洪流。硬生生渗透进了神针的内部。

　　嘎嘣。嘎嘣。

　　令人牙齿发酸的断裂声在真空中回荡。

　　归墟的空间壁垒彻底撑不住了。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像玻璃一样剥落。砸进合成框里。成了额外的添头。

　　【合成进度：50%......80%......100%!!】

　　【合成完毕!!】

　　【获得唯一旧日奇观：盲目痴愚之桥（星门态）】

　　黑框碎裂。

　　一扇庞大到无法用数字丈量的巨大星门。横亘在正在坍塌的归墟深渊中。

　　星门的门框。完全是由那根定界神针熔铸而成。表面长满了紧闭的灰色眼球和蠕动的肉须。

　　门框内部。不是什么传送通道。

　　而是一片流淌着灰色粘液的绝对虚无。

　　只要林恩输入坐标。这扇门能无视任何天道封锁。直接把一支满编的旧日舰队送到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

　　林恩看着这扇星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尤格。打包。”

　　尤格张开深渊巨口。

　　狂暴的空间拉扯力爆发。

　　直接把这座庞大的星门强行压缩成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肉块。一口吞进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归墟已经彻底坍塌成了一个黑洞。

　　林恩没有停留。

　　他揪住尤格的后颈肉。直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一步跨了进去。

　　......

　　地球。燕京。

　　地下八百米。零号基地。

　　距离林恩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整个基地现在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深渊兵工厂的血肉熔炉还在燃烧。但火光已经暗淡了不少。

　　李振山用机械触手死死撑着主控台。老头子的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总指挥。”

　　赵锋满脸黑灰地跑过来。声音嘶哑。

　　“全球的金属储备。已经见底了。”

　　“连各大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都被挖出来扔进去了。”

　　“现在造出来的旧日武装。总数停在八万台。”

　　“离林先生要求的十万台。还差两万。”

　　李振山咬着牙。看着屏幕上的库存数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球就这么大。能用的铁疙瘩全砸进去了。

　　“不够就继续找!!”

　　李振山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把那些废弃的防空洞挖开。里面的钢筋全抽出来!!”

　　“就算把这颗星球的地壳扒掉一层。也得把数凑齐!!”

　　陆远提着断刀。从兵工厂后面走出来。

　　他身上的灰色魔纹已经蔓延到了眼角。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暴戾气息。

　　“老头子。别白费力气了。”

　　陆远把断刀插在青铜地板上。

　　“地球的资源已经被榨干了。再抽钢筋。地壳就塌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直通夜空的巨大天井。

　　“物资不够。天上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李振山愣了一下。顺着陆远的视线看过去。

　　天井外。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挂在天上。

　　“你......你想干什么？”李振山咽了一口唾沫。

　　陆远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把月球拆了。”

　　“那地方虽然被天道经营过。但地幔里全是钛铁矿。”

　　“让千面颂唱者上去。一镰刀劈开。”

　　“拉回来塞进炉子里。别说两万台。再造十万台也够了。”

　　赵锋倒吸了一口凉气。

　　拆月球？

　　这他娘的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月球要是没了。地球的潮汐系统当场就得崩溃。海啸能把大陆淹没一半。

　　“陆队。这......潮汐引力怎么解决？”赵锋硬着头皮问。

　　“潮汐？”

　　陆远冷笑一声。

　　“天上的神仙都要来杀我们了。你还在操心海鲜怎么活？”

　　“等林恩回来。让他造个大号的章鱼挂在天上当月亮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

　　天井上方的夜空。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股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顺着天井轰然砸下。

　　原本停在天井边缘的那尊几万米高的千面颂唱者。直接单膝跪地。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灰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半空中撕开。

　　林恩穿着破烂的黑雾风衣。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悬停在半空。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拆月球？想法不错。”

　　林恩的声音在整个零号基地回荡。

　　“但动作太慢了。”

　　他从半空中落下来。军靴踩在青铜地板上。

　　周围的守夜人士兵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全是狂热和敬畏。

　　林恩走到主控台前。

　　看了一眼屏幕上停滞的生产数据。

　　“八万台。”

　　“凑合能用了。”

　　林恩转过头。看着陆远和李振山。

　　“天道议会的底细。我摸清楚了。”

　　“这帮寄生虫。把我的尸体拆成了四份。分别镇压在宇宙的四个极点。”

　　“归墟的左臂。我已经拿回来了。”

　　林恩抬起那只灰黑色的混沌左手。

　　掌心金色的眼球眨动了一下。周围的空间直接被腐蚀出几道黑色的裂缝。

　　李振山和陆远看着那只手。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太恐怖了。

　　“林恩。你这手......”陆远死死盯着那只左手。

　　“刚换的原装配件。”

　　林恩收回左手。

　　“剩下的三个极点。焚天火域。沉沦死海。永恒冰原。”

　　“天道议会的主力舰队。现在肯定已经在这三个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就等着我上门去送死。”

　　李振山眉头紧锁。

　　“那我们怎么办？”

　　“地球的坐标已经暴露。就算有这八万台旧日武装。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打过来。我们也守不住太久。”

　　“守？”

　　林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

　　“谁告诉你们。老子要留在地球上挨打的？”

　　林恩走到那台轰鸣的【深渊兵工厂】前。

　　伸手拍了拍机器滚烫的外壳。

　　“尤格。”

　　【窝要验牌.gif】

　　紫色的史莱姆从林恩肩膀上跳下来。张开大嘴。

　　哇的一声。

　　把那个巴掌大小的灰色肉块吐了出来。

　　肉块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扇高达几千米的巨大星门。直接卡在了零号基地的天井里。

　　星门门框上的灰色眼球齐刷刷地睁开。死死盯着下方的所有人。

　　“这是【盲目痴愚之桥】。”

　　林恩指着星门。

　　“只要输入坐标。它能把任何东西。直接传送到宇宙的任何角落。”

　　林恩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守夜人士兵。

　　最后落在陆远和李振山身上。

　　“通知全球所有防卫军。”

　　“把那八万台旧日武装。全给我开进燕京地下。”

　　“把地球上所有能喘气的。全塞进地下防空洞。”

　　林恩扯开嘴角。眼神里的疯狂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老子要把这颗星球的地核。连在盲目痴愚之桥上。”

　　“开着地球。”

　　“去挖满天神佛的祖坟!!”

　　整个指挥室。死一般的寂静。

　　赵锋的机械义眼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短路冒烟了。

　　开着地球去宇宙里打闪电战？

　　把几十亿人的母星当成星际战舰用？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疯狗了。这是要把整个宇宙的桌子都掀了啊!!

　　“林恩......”

　　李振山的声音都在打颤。

　　“把地核连在星门上......地球的地质结构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维度的撕扯力。”

　　“在传送的瞬间。大陆板块就会四分五裂的!!”

　　“我算过了。”

　　林恩吐掉嘴里的烟头。

　　“地球现在的物理结构确实扛不住。”

　　“所以。在传送之前。”

　　“我要把这颗星球。也放进合成框里。”

　　话音落下。

　　林恩猛地抬起双手。

　　造物主的混乱法则。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系统!!”

　　“开启终极合成权限!!”

　　“主素材：地球!!”

　　“副素材：深渊兵工厂。连同里面所有的旧日武装!!”

　　轰——!!

　　一个庞大到足以把整颗星球包裹在内的黑色合成框。在太空中轰然成型。

　　地球的大气层。在这股狂暴的法则面前。瞬间被染成了灰黑色。

　　全球几十亿人。同时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个遮天蔽日的黑色边框。

　　倒计时。

　　开始了。

　　......

　　同一时间。

　　宇宙极点。焚天火域。

　　这里是一片由纯粹的高维神火构成的星系。

　　温度高到连光线都会被烧曲折。

　　在火域的最深处。

　　一条长达几千万公里的巨大右臂。被几亿根金色的锁链死死钉在虚空中。

　　右臂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和灰色的旧日污染。

　　在右臂的周围。

　　停靠着天道议会真正的核心主力。

　　十万艘歼星级旗舰。排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阵列。

　　阵列中央。

　　一尊高达几百万米的金色神明。盘膝坐在虚空中。

　　天道议会第三议员。焚天老祖。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两道金色的火柱从他眼眶里喷射而出。直接烧穿了前方的空间。

　　“归墟的锚点......消失了。”

　　焚天老祖的声音。在十万艘旗舰的通讯频道里回荡。

　　“万法那个废物。连一只左手都没守住。”

　　他抬起头。看着被钉在虚空中的那条巨大右臂。

　　“传令全军。”

　　“主炮预热。阵法全开。”

　　“那个变数拿到了左手。一定会顺着因果线找到这里。”

　　“只要他敢露头。”

　　“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天道底蕴!!”

　　话音未落。

　　焚天火域外围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一种极其粗暴的。物理层面的维度挤压。

　　咔嚓!!

　　火域外围的空间壁垒。就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撞碎了一样。

　　一扇高达几万公里的灰色星门。从破碎的虚空中挤了出来。

　　星门门框上的灰色眼球疯狂转动。发出刺穿灵魂的尖啸。

　　“敌袭!!”

　　“目标出现!!锁定星门!!”

　　十万艘歼星旗舰的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

　　但没等他们开火。

　　星门内部的灰色粘液。突然向外翻滚。

　　一个庞然大物。从星门里缓缓驶出。

　　那不是一艘战舰。

　　那是一颗星球。

　　一颗表面覆盖着暗金色金属鳞片。地壳上长满了无数根粗壮触手和白骨炮管的。蔚蓝与灰黑交织的怪物星球!!

　　地球。

　　在林恩的终极合成下。

　　这颗原本脆弱的低维行星。已经被硬生生炼成了一座【旧日主宰级·行星要塞】。

　　要塞的北极点。

　　林恩站在一座由喜马拉雅山脉重塑而成的巨大白骨王座上。

　　黑雾风衣在宇宙乱流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那只灰黑色的混沌左手。

　　指着前方的十万艘歼星旗舰。

　　“地球人。”

　　林恩的声音。通过行星要塞的神经网络。传遍了每一个驾驶着旧日武装的守夜人士兵脑海里。

　　“看到前面那些金光闪闪的靶子了吗？”

　　“开炮!!”

　　轰隆隆——!!!

　　地球表面。八万门旧日主炮。连同地核驱动的终极歼星炮。

　　在这一瞬间。同时开火。

　　灰色的光芒。彻底淹没了焚天火域的星空。

　　满天神佛的坟场。

　　老子开着地球。亲自来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