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40章 名场面

  司马光入内,薛向不再多言,招呼也不打,径直离去。

  自后唐开始,盐铁、度支、户部合并为三司,三司使总揽财政大权,被称为计相。五代十国内乱外战不休,导致民生贫瘠,国家穷苦。所以自宋一朝开始,计相的权力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一度与军事长官和政事长官形成三权分立。

  而司马光为了抨击王安石,认为三司计相不应该由精于计算的人担任,否则会天下大乱。而随便让一个不知五谷的人去任职,反会海内澄清。

  司马光在元佑更化时期,为了羞辱新党,亦这般做了。

  这种孔夫子不教数学的思想,身为计相的薛向嗤之以鼻,不知骂战了多少回。

  “君实一来,把薛公都吓跑了,说我是背毁之徒,也不知老夫这不洗澡邋遢的说法,是谁在背后诋毁嚼舌根。”

  司马光冷哼道:“老夫说的是实话,你在公廨连日通宵,是有味儿。至于以讹传讹,和老夫有何关系。”

  “匹夫!”

  “尔匹夫!”

  王安石按了按太阳穴,强忍愤怒道:“老夫没工夫和你吵架,有何事先递到中书门下待审。”

  “老夫今日来,不是和你吵,而是为了这文化边界论会。”

  王安石道:“怎么?拉着寺公大师抨击新法的路子行不通了,风水轮流转啊,这场边界之辩让你司马君实的算盘棋差一招。”

  “呵呵,你王介甫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是要用岁币安抚辽人吗?如今还行得通吗?”

  “五十步笑百步尔?可笑之极。”

  “你是一百步。”

  “你才是!”

  王安石怒道:“不要再为了吵而吵了,说吧。”

  司马光这才整理衣冠,好整以暇地道:“官家将论会选在开封府,又允许百姓列席,背后的意思,你我当明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你待如何?你司马君实只要不捣乱老夫就烧高香了,时至今日,国之文战在即,你我若是还争论不休,反倒让辽人笑话。”

  “若想与你争论,今日老夫又岂会来。”司马光道。

  “君实……愿意与我合作?”王安石有些不确定,目光缓和了几分。

  “你我政见之争,不该影响国事。”

  两人隔着一张堆满书卷的长案,相视而立。

  时间仿佛倒流。

  庆历年间的风华正茂,曾经馆阁里的莫逆之交,早已在一次次新旧的交锋中,变成了朝堂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鬓边的白发。

  一瞬间,两人眼中皆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政见不同,亦有报国之念。

  昔日的友谊,此刻被家国大义重新擦出火花。

  王安石从案头抽出一卷空白的手稿,推到太师桌中间。

  “坐。”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了下来,王安石用笔粗略勾勒宋辽之地。

  接着道:“文化边界,若以宋辽疆域为界,便等同将燕云之地的文脉拱手让给耶律氏,我等成了文化上的桑维翰,割让了祖宗旧土啊!若不以宋辽之疆域为界,辩华夏之源,又恐激起汉胡之仇,而致辽人愤而南窥。”

  司马光点头:“介甫眼光毒辣,辽宋之辩,我们是稳赢的,可怎么把握这个度却不易,又要赢,又要萧禧心服口服,实在是难啊。”

  此时天上惊雷爆响,大雨顿时磅礴。

  两人充耳不闻,只觉得赵顼的手段老辣,这一局新旧两党不得不携手起来共度难关。

  接着,两人初拟了大致思路,各自叫人参与。

  新党是曾布、沈括,旧党则是范镇与孙固。

  由此讨论越发炙热。

  “说来说去,辽人定然锚定燕云之地,若是这关过不去,我们不用考虑既要又要了,可能还会输掉。”

  “燕云之失,非战之罪,乃晋高祖石敬瑭卖国求荣!这一条必须列入人事篇,不可归咎天命!”范镇拍着案几,须发皆张。

  “然也,辽人既谈文化正统,便要论教化。燕云虽失民风未改,汉家衣冠尚存。我们要争的是这个魂,而非纠缠于成败得失!”

  “可这样,岂不是把辽人得罪死了?”

  “死就死了,赢了再说。”

  众人争到激烈处,声音大如惊雷,开封府的衙役得了刘述的吩咐,冒着大雨往东华门购买吃食,供给相公学士们熬夜讨论。

  ******

  王安石府邸。

  王雱和吕公著正在讨论。

  吕公著语气显然有些忐忑:“元泽,你真的有把握?按你说的,寺公大师是辽人请来的帮手,此人……深不可测。”

  “吕公不用担心,倒是吕公你,司马学士没有邀你前去论学?两党联手,简直是名场面呀,要是在一个月前,吕公可曾想到过这等场景?”

  吕公著笑道:“自从上次他们痛斥咱们大闹诗会,为了赢把老夫也算进去了,自此后他们便没了脸来请我了。虽然差了人送了礼物来赔礼道歉,但老夫却不想和他们再有党派之间的瓜葛。”

  “老夫到你这里喝喝茶,岂不更好。”

  王雱暗爽,看来皇党的势力又能多一位骨干了,如今可发展的对象还有苏轼。

  “吕公说的对,与其没完没了的党争,不如替国家做点实事。”

  吕公笑了笑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说话老气横秋,对了,子瞻那毒舌可有信回来?”

  王雱摇头,叹道:“吕公今日来便是为了打听子瞻的消息吧?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做到。”

  “但愿如此啊!”

  送走了吕公著,吴琼便一脸姨妈笑的进来。

  “娘?”

  “儿哎,老娘都知道了,近日来坊间传得可厉害,真有你的。”

  王雱一脸诧异,看着吴琼煞有介事的样子,问道:“娘在说什么,传了什么了?”

  难道给赵顼出谋划策的事,传到坊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雱不禁皱眉。

  吴琼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上面赫然是一首词,青玉案。

  “知子莫若母啊,你娘当年在临川可是比你爹还响当当的大词人,这诗词里面装着一个美人呀,儿啊,你思春了。”

  “你过了端午便二十三岁了,看你平日里的同窗,谁家不是小孩打酱油了。你与莺娘这么多年,也没个孩子,你们若还是夫妻,娘尊重你们的感情,可现在既然和离了,便要向前看。”

  “与为娘说说,看上了谁家姑娘呀?这词你是写给怡红院的李师师,虽说她出身红楼,但若你真喜欢,娘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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