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43章 文界之争:炽热

  耶律大才冷笑一声,语气逼人道:“司马学士莫要睁眼说瞎话,便拿燕云之地来说,我大辽设南面官,行汉律,开科举,这难道不是以华夏为本吗?”

  “再说这华夏正统,何曾必须以汉制为主呀?花开满天,各有芬芳,周期起伏,各展所长,而如今我契丹文化便处在枝头,当为正统。”

  “汉人的种子洒在咱们北国松漠草原,生根发芽,开出来的就是咱们契丹人的花朵。”

  “此言差矣。”王安石接替司马光打断了对方的攻势。

  “契丹逐水而居,不过几百年的历史,而我中华上下四千年历史,尔百年之文化,如蜉蝣于天地,沧海之一粟。”

  “且我神州诗书传家,未曾断绝,何来周期起伏。”

  王安石哼而继续道:“这枝头之论怕是刀兵悬民,以武屈服的自我夸耀罢了!请问阁下,为何燕云汉人至今不得祭祀汉家祖宗?为何公文往来必以佐以契丹小字?为何汉官之上,必有一契丹监军?”

  “诸如此类,不复多言!”

  耶律大才眼睛一眯,脸色煞白,王安石和司马光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

  给他们讲道理,他们开始论实际,给他们论实际,他们又开始讲道理。

  反反复复,极为难缠。

  百姓席上,顿时陡转掌声。

  “是了!”

  “辽人假借汉制之名,行奴化之实!”

  “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此人偷换概念!”

  百姓激愤之情更甚,叫好声、跺脚声此起彼伏,广场内群声沸腾。

  上首,王雱箕踞而坐,目光落在萧禧的脸上。

  耶律大才失利,萧禧终于有了一丝严肃之色。

  当即吩咐萧阿鲁带一两句话,阿鲁带遂起身,对寺公大师旁边的中年文士耳语了一番。

  显然萧禧已经没有心思再打低端局。

  打了几轮下来,辽人基本摸清了宋方的牌,无非是王安石和司马光两位嘴强王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接下来辽人既然已掌握宋人的场上套路,便要派出绝对主力了。

  王雱思考着,只见王钟匆匆快步而来。

  “衙内,吕公来了。”

  “哦?快请他到此处,对了,搬个椅子。”

  王钟嘀咕道:“衙内,要不你先站站,让吕公先坐?这搬来椅子可得好一会,人挤满了,不方便。”

  “你懂什么,我是奉了旨意,代官家视察,这位置吕公能坐吗,榆木脑袋,快去。”

  须臾,吕公著大步流星而至,还带了一个侍从。

  “吕公,为何一脸急色。”见吕公著步履急促,王雱关切问道。

  随即倒上一杯热茶,后者一口饮尽。

  吕公著这才道:“子瞻来信了。”

  随即闪开身影,露出刚才恍惚一眼的侍从。

  竟是苏小妹,她一袭月白直裰,头戴束发玉冠,腰间悬着一柄折扇。这身寻常文人的打扮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点酸腐气,反倒衬得人如芝兰玉树,清俊得有些扎眼。

  “衙内,在这里。”苏小妹十指纤纤地递出信。

  “八娘?你为何来了?”王雱挨她近了些,她裹挟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幽香,不似脂粉,倒像是雨后初绽的白梅,直往人鼻尖里钻。

  顶级过肺。

  “二哥来信,驿人没有在府上找到你,遂送到家中,开封府当下只出不进,我便寻了吕公来这里找你。”

  苏小妹跟着吕公著一路奔来,此时略有呵兰吐气的微喘。

  “你先喝杯茶。”

  王雱赶忙倒茶,奈何案上只有两个杯子,一个在吕公著手里,一个是他刚喝过的。

  王雱不是个讲究的人,遂用自己的杯子斟了一杯给苏小妹,顺势接过她手上的信。

  吕公著眉眼一挑,老辈子看不得这些,终是装作没看见。

  苏小妹喝完,放茶盏时才注意到这个细节,顿时俏脸微红,不经意往王雱瞥了一眼。

  王雱此刻正在沉思,苏轼信中只有两个字——‘已成’。

  王雱不觉松了口气,但为何是通过驿站送信,往来都是皇城司人马专线负责?

  吕公著接过信,顿时激动道:“成了,子瞻不辱使命!”

  “只是这人怎么还未回来?”

  苏小妹大体猜到了什么,对王雱道:“难得我二哥这等潇洒之人肯为你做事,他往常最不愿意搅进这些复杂的算计勾当里。”

  “王衙内倒是好手段,教会二哥瞒着我。”

  王雱解释道:“八娘见谅,实在此行危险重重,子瞻特意嘱咐过,暂且先不告诉你。”

  他与吕公著对视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担忧之色。

  按照上一次的回信,他们该于昨夜赶回汴京。

  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苏小妹倒也没有深问,而是指着场中起身的辽人中年文士,泛起回忆之色问道:“此人我在哪里曾见过画像的。”

  “李俨,应该说是耶律俨,辽主赐其姓国姓,封韩国公,为辽南院枢密使。”

  “汉人?”

  苏小妹点头,她的襕袍露出的半截脖颈,白皙如羊脂玉,声音清亮道:“不错,此人在北地颇有才名,且诗歌流传甚广。”

  王雱不解道:“你为何认得他?”

  “我曾随二哥拜访过苏颂子容公,特意请教过辽地的地理风俗,因他出使辽国多次,整理了不少的辽人情报,其中便有辽人的重臣画像。”

  苏小妹巧笑倩兮,看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促狭,似在说‘看吧,早告诉我,我还能帮你’。

  两人相视一笑。

  王雱看向场上道:“看来,萧禧坐不住了。”

  此时辽席上,耶律俨目光如炬,峨冠博带,面容清瘦儒雅,确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他观察王安石很久了,作为南院的枢密使,也算步入宰相之列,一直听闻南朝变法如火如荼。

  在朝中,王安石威胁论大行其是。

  此番随同萧禧南下,除了要助萧禧一臂之力外,也是近距离刺探南朝情报。

  见一向党争不休的王、司马二人通力合作,倍感威胁的同时他亦在思考如何分化敌人。

  中原帝国向来特别喜欢分裂草原胡族,以此扼杀胡人崛起。

  如今大辽雄踞北方,以霸中原,当此以牙还牙。

  疆域如此,文战亦如此。

  耶律俨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疾不徐地道:“诸君须知,昔日后晋灭亡,我主太宗皇帝耶律德光挥师南下,入主开封。那时,汴京城内,诸臣百官、大儒名宿,可曾有人以死殉国?未也!”

  随即,他声音骤然拔高道:“他们做了什么?囚禁天子,以牵羊之礼请降,他们穿上朝服,自请我主登基御极,王霸中原!正是那一刻,我大辽得赐国号,正位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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