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快意江湖:收
王雱不得不承认,古代的酒精度数虽低,但由于酿造方法不是后世的固态法,通过液态法酿造出来的酒杂质颇多,所以很容易打脑壳。
今夜他与苏小妹皆醉了,他的主动让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并突破了古代男女的身体边界。
好在两人因是二婚的缘故,对这种事虽然不能说放得开,但是也没有完全不能触碰。
再有郎有情妾有意,也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两人悄悄进了客房,今日所有人的行李皆在此处。
由于小蘋和晏几道换上了婚服,两人的包袱倒是颇为好认。
苏小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进了小蘋的包袱里,然后两人又悄悄退出来。
“放好了。“苏小妹拍了拍手,笑道:“走吧。”
夜风吹来,带着汴京春夜特有的气息,微凉中带有一丝暖意。
苏小妹走了几步,忽然道:“兄长自是多情人,可是因为身份、处境,和小蘋错失了,若非今日这出戏,恐怕再难破镜重圆。”
苏小妹侧过头看他,道:“王元泽,你在想什么?”
“在想!“王雱摇头笑道:“八娘在点我?”
苏小妹抿嘴一笑,抢先他一步,落在王雱身前道:“你是自作多情。”
“八娘对我动心了?”
“哼,你先亲的我!”
“所以我动心了。”
“你……王元泽,我是寡妇,都说君子不欺暗室,你专在暗室欺负人。”苏小妹气鼓鼓的样子,但眉眼间笑意却藏不住。
两人眼皮打架,捅破这层关系后,反倒是变得矜持起来。
原本可以回房间小憩一会儿,但又舍不得对方,终是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中,对坐而眠。
雄鸡鸣叫,日上三竿。
众人在东门阁醉倒。
贺铸第一个醒,他趴在桌上,脖子酸得要命,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秦观靠在他旁边睡着了。
黄庭坚则是歪在椅子上,苏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到了软榻上,鼾声如雷。
苏小妹则是和王雱双腿缠在一起,对案而睡。
贺铸自是先将两人叫醒,以免这场景被众人所见。
还得装模作样揉了揉脖子,对两人问道:“什么时辰了。”
两人睡眼惺忪的起来,见腿间的亲昵,二人坦然自若地正色而起,王雱伸着懒腰,一副正人君子的神情道:“贺梅子,你去外面看看日晷不就知道了吗?”
贺铸也不是真的问,敷衍的摇头晃脑而去。
三人起来后的动静,立马吵醒了还在昏睡的几人。
众人喝了一晚上,未洗漱,嘴里和身上一股失去度数的酒味,极其难闻。
连忙去水间整理。
贺铸先去,不过多久便急匆匆而来道:“叔原兄?他似乎不见了!”
苏小妹道:“贺梅子,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不见晏叔原人,我刚才路过他的房间,见房门大开,便以为他醒了,尝试叫了两声,结果没有人应答,然后我便进去看了下,房间人影无踪啊?”
“会不会是出去了一趟,毕竟昨晚他们成亲实在突然,今日在外面采购一些物品也不见怪。”秦观分析道。
几人分开找,皆无所获。
“小蘋也不见了,他们该是在一起。”苏小妹道。
黄庭坚道:“我去怡红院的马厩看了下,发现昨日我与叔原兄乘坐的马亦不见了。”
贺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腾地站起来道:“我知道了,他们跑了?!”
这一嗓子把众人喊醒了,皆有些明悟的道:“什么……跑了?”
贺铸道:“这还不明显,人不见了,马不见了,哪有这么多巧合,该是连夜走了!”
苏轼道:“速去客房看下他们的行李包袱是否还在,若是不见了,便如贺梅子所言。”
众人到了客房,果然发现晏几道和小蘋的衣物行李不见,唯有昨日新穿上的婚服,以及一封信。
苏小妹拿起信来,递给苏轼道:“兄长的信。”
苏轼接过来,拿出里面的信件,将之展开,清了清嗓子,念道:
“诸君,见字如面,叔原此去,不辞而别,失礼之处,还望吾之家人、朋友包容海涵。小蘋随吾而去,此生不负。吾辗转多年方知人命中有数,何其渺小无奈,唯有爱人,纵使汴京繁华,不及她展眉一笑。功名利禄,不及她一眼顾盼。我叔原平生向来好面子,错失仕途、怠慢恩情、蹉跎岁月!早已明白,面子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把戏。值此月黑风高,快马加鞭,从此快意江湖。诸君保重也,后会有期,叔原顿首。”
苏轼念完,抬起头看向诸人。
众人大眼瞪小眼,贺铸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好!好一个月黑风高,快意江湖!”
秦观也笑起来,黄庭坚捻着须,笑得胡子都抖了。
苏轼把信叠好,放在桌上,也笑了:“这个晏哥儿,总算是想通了。”
笑声渐渐停下来,贺铸忽然想起一件事,担忧道:“等等,小蘋的乐籍怎么办?她入了教坊司的乐籍,这么跑了,不是私逃吗?”
众人顿时忧心忡忡。
苏小妹笑道:“诸位,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贺铸叹道:“乐籍在身,私自出逃,这是大罪!”
“我等皆在朝廷为官,岂能知法犯法!”
苏小妹摆手道:“昨夜我往小蘋的包袱里放了一样东西,诸位猜是什么?”
众人看向她。
“脱籍文书。”苏小妹道:“小蘋的乐籍,已经脱离了,现在她就是一个普通良民。”
贺铸大叫道:“等等,不对,不对,为何从昨日午时,到今日,总感觉事情发展得太快了,一切都顺理成章,且要什么有什么?”
“难道!”
贺铸慢慢转过头,看向正在憋笑的王雱和苏小妹。
秦观和黄庭坚也回过味来。
“王元泽,苏八娘!“贺铸慢慢开口,沉吟道:“是你们早就?!”
“早就安排好的。”王雱见状也不隐瞒。
贺铸、秦观、黄庭坚三人顿时抓着脑袋,仔细地回忆着昨日的每一幕。
“果然!果然!”
“你们!”
贺铸盯着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王元泽!好算计啊,难怪辽人前些日子败在你的手里。”
他一拍桌子,大吼道:“老子服了!”
秦观笑着摇头,也惊诧不已道:“元泽兄,你这……也不提前告诉一声。”
黄庭坚与苏轼对视一眼,苏轼对他微微点头,他知苏轼也参与了,毕竟此事他算是知情人之一,只是不知道这场局是王雱安排的。
苏轼站起来,走到王雱面前,拱手道:“元泽,家父泉下有知,当无遗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