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成美事,喜结连理
“我晏几道,今日当着诸位亲朋好友的面,问你一句,可愿嫁我?”
小蘋的眼泪簌簌掉落,捂住嘴让自己不哭出来,点了点头。
贺铸当即跳起来:“翠红老姑!翠红老姑呢!”
老鸨翠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抱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只葫芦瓢、一卷红绳、一把花果,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奴家早就备好了!”
贺铸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早就知道?”
翠红瞥了王雱一眼道:“老身开了这么多年的红楼,什么事没见过,今日一进来就知道要出好事!”
王雱和苏小妹早就准备好了婚嫁的衣物。
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晏几道和小蘋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浑然不觉为何一切进展如此迅速。
苏轼比晏几道年长一岁,算是晏几道师门的长兄。
所谓长兄如父,自然由苏轼主持。
黄庭坚和秦观忙活了起来。
几人麻利地把东西摆开,招呼苏小妹道:“八娘,抚琴!”
苏小妹在琴前坐下,手指落弦,琴声轻轻漫开来。
苏轼把两只葫芦瓢斟满酒,一只递给晏几道,一只递给小蘋,道:“合卺酒,两位接好了。”
随即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一拜天地!”
晏几道和小蘋转向堂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苏轼往前坐在了主位上,受了这一拜,神情肃然,眼眶已红。
“夫妻对拜!”
两人转向彼此,相对而拜。
“饮合卺酒!“
两人各执一瓢,交臂而饮。
酒入喉,晏几道抬起头,看着小蘋,小蘋也看着他,两人都仿佛梦中,周遭的一切都极为不真实。
翠红拿起那卷红绳,走上前道:“结发,奴家有经验,奴家来。“
她从晏几道鬓边取了一缕发,又从小蘋鬓边取了一缕,用红绳细细绕了,打了个结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然后她退开,抓起托盘里的花果往两人身上一撒,口中念道。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撒帐西,祝愿夫妻共到老。撒帐南,永结同心不相忘。撒帐北,岁岁年年长相守!”
贺铸跟着抓了一把花果,也往上撒:“撒!“
秦观笑着也撒了一把,王雱与众人纷纷往两人头上轻轻一撒。
“好。”
花果落了满地,满堂的人都笑起来了。
晏几道站在那里,花果落在他肩上、发间,任由喜悦落下。新人泪眼婆娑又含情脉脉,良久都笑了起来。
众人道:“礼成,送入洞房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叔原兄,此间酒席好肉,你可就没福气了。”
晏几道不以为杵,挽着小蘋向众人道谢。
“我晏叔原拜谢,想我年少时斗鸡走狗,鲜衣怒马,以为这世间之人皆为良善,以为这一生便如此度日往复,不曾一朝家道中落,才知世情冷暖,爱情难得,早生华发啊!”
“所幸得遇友人知己,纵情诗词山河,畅快酒肉美食!如今又得佳人良缘,老天待我不薄也!”
“今我夫妇二人,在此,谢过了!”
“敬我兄苏子瞻,师妹苏八娘,挚友黄鲁直!敬神交已久的秦少游与贺三愁,再敬王元泽!”
“胜饮!”
“胜饮!”
待晏几道夫妇入了洞房,苏轼扯着嗓子喊道:“开席!今日酒宴,玉成晏叔原与小蘋喜结良缘,所有人不醉不归!“
贺铸第一个坐下道:“痛快啊,今晚我可要喝个够!”
“喝!尽管喝!“苏轼心情大好。
苏小妹重弹一首,琴声换了调子,轻快起来,像是春水流过石头,叮叮咚咚。
酒重新斟满,众人举盏,贺铸喊道:“为叔原兄和小蘋,饮!”
“饮胜!”
酒盏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在东门阁的夜色里散开去。
众人几乎喝到断片。
席间不知道吟了多少诗词,侃大山,吹牛皮。
贺铸喝到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自己天下第一,秦观拉着他,结果自己也站不太稳。
黄庭坚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苏轼喝得脸通红,却还在和翠红说话,翠红眉飞色舞,吃上文坛巨星的豆腐。
苏小妹则是让王雱现场做词,两人推推搡搡,气氛更是暧昧不已。
两人越挨越近,在角落中聊着新婚之事。
“要说人生之快事,莫过于,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日晏叔真是有福了!”
苏小妹道:“成亲确实麻烦,我们昨天准备了这么多,但是今日给小蘋化妆,穿嫁衣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不,八娘只是站的角度不一样,要是你是新娘子的话,可能就会乐在其中。”
“是吗?”苏小妹嘟着嘴,显然是不信。
王雱道:“没酒了,我们拿酒去!”
“好,这酒喝不醉人。”
“青楼的酒,本身就是调了度数的,否则客人都喝醉了,还怎么花钱!”
两人出了诗仙楼,到了酒柜。
王雱却提不起一个坛子,只好让苏小妹帮忙。
结果苏小妹脚一滑,一头撞在了王雱的怀里。
“哎呀!”
苏小妹挣扎着起来,原本因喝酒,脸上带着红晕,此刻更是娇艳欲滴。
两人盘膝而坐,王雱醉意朦胧的道:“八娘今日未涂胭脂。”
“我今日男扮女装,为何涂胭脂,再说今日是兄长的大日子,何须打扮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我有胭脂,你涂吗?”王雱问道。
“你哪来的?”
“你不管,闭上眼睛。”
苏小妹闭上眼睛,而后道:“若是不好看,你死定了。”
王雱看着眼前娇滴滴的美人,见她嘟起樱唇让他涂胭脂。
王雱嘴角扬起笑意。
随即轻轻吻了上去。
苏小妹感受到温润的唇,身体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般定住。
睁开美目,见王雱闭上眼睛,她不知所措,感受到王雱舌尖的攻击。
身体连忙往后仰,王雱便吻上她白皙的脖颈处。
苏小妹轻咛一声。
赶忙双手托着王雱的腮帮,将他沉在胸前的脸重新捧回眼前。
“王雱你喝醉了。”
王雱眼神迷离地道:“八娘,你没醉吗?”
苏小妹还没来得及擦拭脖子和胸前的口水,王雱的吻又落在她的耳垂上。
这刺激得她惊呼连连。
为了防止王雱再继续乱吻,苏小妹只好将他的头摆正,主动吻了上去。
良久,苏小妹想起一事道:“我们还有正事!”
“登徒子,”苏小妹道,“再不去,恐怕来不及了。”
王雱这才清醒道:“我记起来了,幸亏你提醒。”
两人红着脸,都不提刚才意乱情迷的热吻。
王雱道:“八娘,甜。”
苏小妹羞赧不已,啐道:“你个骗子,还说什么胭脂,只知道欺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