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互市
“子瞻兄,客气了!我们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啊。”王雱如是道。
苏轼性格豁达,闻言笑道:“好,元泽,自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一家人?
王雱心里咯噔一下,向苏轼看去,暗忖昨夜之事难道被苏轼知晓了?
见苏轼神色如常,王雱不动声色,苏小妹羞红了脸不肯看他。
两人醒来后,想到昨夜的事,皆感到荒唐不已,此刻故作严肃。
王雱却还有重要的事,看向众人道:“诸位,此番虽是玉成晏叔原良缘,但与诸君却还有另一桩事相商。”
“哦?”几人疑惑地看了过来。
王雱道:“如今国朝积弊难返,官家正在寻求有志之士,共襄大宋兴盛中兴,诸君才高望重,该以报销朝廷为念啊!”
贺铸皱眉道:“王元泽,你是替王相公当说客,想让我们投靠他的门下?”
“非也,我虽是宰相之子,但此番招揽诸位,却受官家嘱托而来。”王雱继而道:“天下皆知,如今新旧两党水火不容,然而新政不新,旧政不旧,俨然已有唐时牛李党争之祸也。”
“而我们置于新旧棋盘之中,不能自已!如我王雱你们视之为新党,苏子瞻,你们视为旧党,实则我与子瞻兄并非新旧两党,乃是为了挽救大厦于倾的皇党!”
“何为皇党,乃忠心于君,忠心于民,忠心于大宋,忠心于华夏也!”
“如今国家颓丧,唯有我等有志之士,力挽狂澜而不倒,舍我其谁?”
“皇党?”众人呼吸一致,似乎这个名词古怪到难以与现实对应。
“不错,皇党的立场便是以百姓之心为心,大治天下。以国家之强为强,一统山河,使金瓯无缺!”
“以百姓之心为心,以国家之强为强!”苏轼念着王雱这句话,一时间竟被他的胸怀感染。
“王元泽说的不错,我苏轼不愿做新党,亦不愿守旧成为旧党,我有我的理想,而如今的官家,励精图治,之所以任用王相公,乃是因文彦博、司马光之辈墨守陈规,不思进取;而王相公的新法却激烈如火,一时间燃尽天下。”
“既然两党皆不可为,何不重新构建一条路,真正使得大宋复兴的一条路!”
黄庭坚与苏轼信件来往颇为频繁,自是知道苏轼已经对当今的朝政十分不满,一直想外放为官。
此番愿意留在京中效力,自然感受到了官家的改变。
黄庭坚点头道:“如今的朝堂已经撕裂成了一个怪圈,若是让王相公倒了,这天下恐怕会沦落成死气沉沉的王朝末日,若是让王相公一人独掌朝纲,又担心这变法如火,最终祸民害民。”
“官家实在不容易啊,如今的局势,不管是任用哪一方,似乎都很极端。任用王相公也实属无奈之举,否则整个朝廷就没有真正为朝廷,为百姓做实事的人了。”
贺铸道:“我只问一句,我们可以和官家直接面呈吗?若无官家亲自与我等明言,我如何信刚才王元泽一番说辞。”
王雱道:“诸位,官家求贤若渴,此番若是能得诸位同意,今日便可以同去见官家!”
秦观激动道:“什么?真能直接见官家,皇党能否算我一个?”
“当然,在座诸位的名单,我已经呈报给了官家,官家已然知晓,任何时候,你们都可以单独觐见。”
此言一出,众人皆瞠目结舌。
随时可以觐见,这岂不是能直达天听,论这方面的权力,宰相也达不到。
黄庭坚、贺铸、秦观都激动起来。
“当真?!”
“当然!”王雱毫不犹豫地回答。
众人激动了一番后,在王雱和苏轼的安抚下,终于冷静了一些。
黄庭坚皱眉道:“可是皇党,我们到底要走一条怎么样的路,旧党为不变,新党为速变。那我们呢,我们该怎么做?”
王雱笑道:“自古以来,变法者,十变九败,除了商鞅变法虽身死,但遇到了秦国君主奋六世之余烈而成,其余如李悝变法、吴起变法、王莽改制、王叔文永贞革新、庆历新政皆以失败告终。不变者,江山倾覆,宗室灭绝,所有王朝末期莫不如是,没有人站出来变法图强,贪图安逸,最终亡国。”
“但我们不变法,而是革命。”
“革命?”众人眼睛里的疑惑更深。
王雱解释道:“革命者,不破不立也,所理想为从解决国家问题根本,他不是修修补补,这就区别于新党,而是对旧制度、旧秩序、旧思想的根本性颠覆。”
苏轼接着他的话道:“命者,天命也,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朝兴衰乃周转之理,而革命,便是颠覆天命,使我大宋中兴也!”
苏轼说完,三人皆点头振奋。
王雱见时机已到,让苏小妹留下与翠红老姑商议此间之事。
他带着四人入宫见驾。
赵顼听闻王雱几人进宫,早就准备好了台词。
让几人安心后,独留王雱。
赵顼没有穿朝服,只着一件常服,坐在案后,手边摆着一叠奏折。
“他们几人皆是大才,元泽,你辛苦了,给朕招揽了人才。将他们锻炼一番,未来必可大用也。”
王雱道:“这是臣该做的。”
随即他话音一转,问道:“官家,考虑的怎么样?”
赵顼看向他,叹道:“辽使那边,先生昨日又去了一趟都亭驿。”
“他碰壁了?”王雱问道。
赵顼把奏折往旁边一推,有些愤怒道:“耶律处贞毫不让步。”
王雱摇头道:“这个问题,用谈判解决不了。”
赵顼沉默了一下道:“所以你才要互市。”
“是的。”王雱道。
赵顼站起来,在殿内走了几步:“可互市也不是新鲜事,边境集市历来有之,辽人要的是粮食十万石、银十万两、绢十万匹、茶三万斤,互市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王雱沉吟道:“这是臣唯一能想到的解法,不管结果如何,都需要试一试,否则不管是给钱粮,还是任由辽军哗变南下,都会对大宋造成不可逆的损失,臣以为虽有风险,但可以通过此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