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47章 文界之争:危局

  寺公大师继续说道:“文化有边界,此乃事实。华夏有礼乐,契丹有风俗,各有其美,亦各有其道。若强行以一方之规矩,压另一方之祖法,遂成了以政治之利刃,割裂天下之文脉了。”

  “然老僧以为,文化之边界,非孤立对抗,而如长河。”

  “河有两岸,各守其土,各有其主。然河水滔滔,流淌于两岸之间,滋养万物,不分彼此,水之所在即是文脉之所在。”

  寺公大师口若悬河,语气极富感染力。

  一番话既阐明了文界当各守其土,又表明了两地河水同源。

  文人士子们纷纷点头,面露折服之色。

  “大师果然高明,这河岸之喻,可谓公允……”

  “不愧是一代宗师,格局颇大,所言极为中肯。”

  司马光与王安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寺公大师的目光,扫过两人,落在萧禧身上。

  萧禧极轻微地颔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寺公大师随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道:“既明此理,至于泰山封禅一事……劳民伤财有伤两国和气,老僧以为,大可不必。”

  “今日老僧当为两国交好百年大计,姑且做一回主,诸位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司马光等人长出一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寺公大师果然是菩萨心肠,不忍心看两国生灵涂炭,不愧为一代宗师。

  王安石接话道:“大师所言极是,萧使君意下如何?”

  萧禧见王安石目光投来,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寺公大师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泰山封禅,不过是以山川为证,昭告天地。然天地之理,不在山川之高,而在人心之诚。”

  “大辽是否正统,何须劳民伤财,非要去那一座泰山?”

  他微微停顿,脸上浮起慈悲之色,道:“以老僧所见,不如双方各退一步,只需大宋一纸国书,承认大辽与大宋同为华夏正统,南北两朝,各为其主,便已足够。”

  “又何须在此唇枪舌剑,耗费心力。”

  “正统之名,不过水中浮萍,大漠风沙,难道此一名誉可抵宋辽两国百年太平吗?”

  “辽为中华正统,宋亦为华夏传承,就此结束此文界之争吧!”

  人群中如潮水般爆发哗然。

  “这……这是何意?!”

  “寺公大师这是……这是在帮辽人要名分?!”

  “大师?!”

  司马光猛地睁开双眼,脸色铁青如铁。

  寺公大师与他们说好了,只要燕云之地的文脉归属于辽,为何变成了要让大宋承认辽为华夏正统。

  这怎么可能?

  寺公大师为何如此!

  王安石黑着脸,表情阴晴不定,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一场算计。

  不去泰山换取正统名义,寺公打的是阳谋。

  刚才萧禧未立马答应,原来是等寺公将此说出来。

  当真好手段呀!

  萧禧瞥了一眼王安石,轻啜一口茶,神情从容。

  寺公大师并未理会场下的骚动,见王安石沉默不言,继而加一把火道:“老僧以为,宋辽两国,与其争这虚幻的正统之名,不如各守其道,各安其民。正统之争,伤的是百姓生计,利的是庙堂虚名。”

  “若两国能以国书互认,划江而治,各守文化之边界,则天下苍生,方能真正安居乐业,免受兵戈之苦。”

  “老僧言尽于此,若觉得不可,诸位继续上午的辩论,老僧离席而去,再无多言。”

  很多百姓不明就里,只觉得寺公说的中肯,只要不打仗,百姓安居乐业,不就是太平年下的好日子吗?

  为了这些所谓的虚名,燃起战火,岂不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吗。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掌声,起初是零星几下,随即越来越多。

  有一些偏安一隅的文士儒生,被寺公大师“免受兵戈之苦、百姓安居”的说法打动了。

  他们听到的是和平,是仁爱,是止戈为武。

  他们没有听懂寺公的潜台词,要大宋自毁长城,承认南北两朝并立,将华夷之辨彻底结束。

  一旦承认,带来的巨大危害将是华夏文明的浩劫。

  至此,后世所有胡族都可以窃取中华、取而代之。

  金、蒙古沐猴而冠,而后之满清,与西方人瓜分华夏,窃取文明之根,而后火烧圆明园,再献百年屈辱之史。

  掌声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宋方官员的脸上。

  若答应,便是承认辽国正统,百年法统之争,彻底落败,这是卖国。

  若不答应,寺公大师的和平论已深入民心,拒绝便是贪图虚名、不顾百姓死活,这是争名无道。

  以宋人的逻辑,杀宋人的义理。

  王安石与司马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让范镇离席。

  须臾,门外骤然传来一阵骚动,人潮中分出一条甬道,百姓自发让出道路。

  两个身影,缓步踏入广场。

  前头那位,布衣芒鞋手执竹杖,面容清癯如鹤,正是理学大家邵雍,邵康节。

  后头那位,身形清瘦,腰悬旧玉,神态淡泊如水,乃与邵雍理学地位并肩的周敦颐,周濂溪。

  这是王安石藏的最后一手底牌,他与司马光演算无数遍,即便对唯一的不可能——寺公大师反水,也还是留了一手。

  此二人一现身,司马光与王安石不约而同地整冠肃立,拱手相迎。

  范镇、孙固、曾布、沈括紧随其后。

  邵雍未曾开口,被王安石迎向首位,他的目光在场内转了一圈,看到了王雱,师徒二人目光交汇,邵雍有欣喜之色。

  周敦颐在邵雍身侧坐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寺公大师脸上,道:“大师方才高论,老朽在门外听得真切,有一处关节,老朽想与大师商榷。”

  寺公大师低眉顺眼道:“施主请赐教。”

  “大师言,正统乃虚名。然老朽不解,既是虚名,大师今日在此唇焦舌敝,所为何来?即是虚名,为何萧使君不惜千里迢迢来到汴京,又为何辽主执意前去泰山封禅?”

  周敦颐轻描淡写,却直接将寺公大师刚才超然物外的和平论调架空。

  萧禧前来,本身就是一种寻求承认的行为。你说成虚名,便是自欺欺人。

  寺公大师沉默片刻,道:“老僧来此,只为两国不动干戈,寻求解决之法,非为乞求承认。”

  “哦?”周敦颐微微一笑:“敢问大师,文化边界以何为尺?”

  寺公对上周敦颐目光,道:“人心以尺,诸如场上生民,他们不关心所谓正统,只关心平安度日,生长在太平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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