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69章 赵顼:义父

  许希一番吩咐,太医署的医师们立即忙不迭地抢救,打水、擦拭、止血、敷药……医室顿时挤了起来。

  赵顼和王雱只好退了出去。

  两人默然了片刻,赵顼道:“也只有你敢回答卢公,朕刚才红了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雱叹道:“卢公乃五代遗民,见到官家,自然激动不已。”

  “只是收复燕云,何其难也,臣善意地谎言先诓卢公养好身体,再作计较。”

  “是啊,希望朕有生之年,能看到四海归一,山河无恙,华夏金瓯无缺。”赵顼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王雱道:“天下大事,百年易变,辽国老矣……收服燕云之日可待!”

  王雱还有一句话未说完,大宋也不年轻了,实则和辽国一样腐朽,若是不能变法图强,未来宋徽宗和天祚帝将在一个猪圈相遇。

  两朝帝王那句“君,何至于此!”,犹在史书记载。

  两人往垂拱殿而去。

  赵顼问道:“此番你助朕赢了辽人一局,可想要什么封赏?”

  对于王雱来说,与其要封赏,天子的信任更加难能可贵。

  赵顼煞有介事道:“你与莺娘如何了?最近可有联系。”

  王雱一听便觉得头大,连忙道:“官家,臣与莺娘的事您就别操心了。若真想赏我,臣倒是想到了我家乡的一个方法。”

  “在臣的家乡,朋友兄弟之间,若是想表达感谢,只需一个词。”

  “哦,说来听听!朕岂会吝啬一个词。”

  王雱有些难以为情的道:“义父!”

  “只需大叫一声义父,便是最高礼仪的感谢!”

  赵顼一愣,狐疑道:“义父,这……是你家乡话。”

  王雱点头。

  “你这家乡话乱了辈分,你小子不是想占朕的便宜吧?”

  王雱严肃道:“岂敢啊,此为唐语。官家细想,在唐时阿爷可是称呼自己的父亲,而到了大宋,阿爷却变成了祖父。臣家乡所言的义父,其实是义兄弟的意思。”

  赵顼眼睛一瞥,将信将疑。

  ******

  皇城司水牢。

  萧禧在竹片编织的笼子里面正在拍打脖子上的蚊虫,天气慢慢热了后,水牢里逐渐滋生了嗡嗡叫个不停的蚊子。

  除此外,竹笼下面更流动着恶臭的脏水,且不比草原的干燥,南方的气候颇为潮湿,汴京连日的阴雨加之阴暗的水牢让萧禧感觉膝盖开始有些隐痛。

  他猜测这可能就是南朝郎中常说的风湿。

  萧禧自是清楚,王雱虽然狂妄却不敢杀他,算计可以,但出了人命,大宋还没有一个人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持有国书,身负皇命,杀他等同于宣战,大宋没有这个胆子。

  正想着,牢门从外被打开。

  吱嘎一声。

  铁栓抽动的声音刺耳,而后门板向内推开,日光从走廊里涌进来,刺得萧禧眯了一下眼。

  他定神看去,竟是王安石。

  王安石对皇城司侍卫吩咐了一番,顿时有军侍在机括处操作机关,将竹笼缓缓从水上移至地面。

  “萧使君,别来无恙。”

  竹笼的锁被打开,萧禧拉着难看的脸走了出来。

  近半个多月不见,萧禧此刻头发凌乱,胡茬冒出来,下巴上青黑一片。

  “某不过是一介囚犯,敢劳烦王相公亲自来。”

  萧禧讥讽了一句,又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使君这是对老夫有怨言啊,两国邦交百年,不曾想闹得如此难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萧禧摆手道:“客气的话就不要说了,你我之间各为其主,说吧,此番来可是我朝来使了?”

  “瞒不过萧使君。”王安石道,“如今大局已定,两国上下已认定你盗取皇帝大纛、擅自行事,这件事辽廷已经定了性,我朝自然没有理由再关押使君。”

  “来者是谁?”萧禧问道。

  “是耶律处贞!萧使君可认识?”

  萧禧盯着王安石,摇头失笑。

  萧禧道:“老夫自然认识。”

  萧禧站起来,在狭小的牢房里踱了两步。牢房太小,两步就到了墙根,他回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安石:“既然是此人来,看来今日王相公并非心甘情愿的放了我,而是以此示好。”

  “让老夫猜猜。”

  “王相公似乎遇到了麻烦。”萧禧与王安石平视,笃定道:“若老夫所料不差,代州二十万大军缺粮缺饷,天可汗陛下可是想让宋廷出,否则绝无可能让老夫蒙受此等大冤!”

  王安石顿时感到棘手,耶律处贞看来并非什么善茬。

  “耶律处贞是个直性子的人,他说话不如我好听,脾气也比我大,王相公若是和他谈,恐怕不容易。”

  “是吗?”王安石意在套话,试图让萧禧多说一些。

  萧禧叹道:“王相公,你我私下说一句话。”

  “如今的形势,老夫成了弃子,可谓兵败如山倒,自是回朝请罪而已。但我朝要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清楚,耶律处贞心里也清楚。”

  “你们若给,大家好说,辽军按期开拔东征,代州的事、泰山封禅的事就翻篇了。”

  “倘若你们不给!”萧禧直视王安石,目光沉了下来。

  “二十万大军,饿急了眼,冲关越境,抢粮掠地,谁也拦不住!”

  王安石无言以对。

  萧禧道:“走吧,老夫在这水牢里吃够了苦头,还是拜你的好大儿所赐,若有朝一日,他出使我朝,老夫必定让他也感受下大辽的伺候。”

  日光从敞开的牢门斜照进来,照在王安石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萧禧这是在威胁他。

  宰辅当即起身道:“聒噪,使团未归之日,不得离京,随时听候会谈。”

  王安石领着萧禧走出水牢,又道:“除了你以外,其余人已经释放了,算时间估计已回了辽使馆,你这副样子,还是回使团换身得体的衣服。”

  萧禧却笑道:“王相公还是回去多休息一下,看你满脸愁容,老夫亦是心疼啊。”

  “难怪王相公焦虑,宋廷给了这批粮草,我朝就能顺利东征,待打完女真,养精蓄锐,下一个说不好就轮到宋人了。”

  “不远送了。”王安石停了一步,脸色不虞,却忍着没有发作。

  萧禧脸上挂着把戏得逞了的笑意,整了整衣襟,抬步而去。

  王安石将辽使团众人释放后,并没有立即前往都亭驿的使馆会晤。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不考虑萧禧对自己之言,单从表面辽朝想以和氏璧换辽军粮秣来讲,也不该是他王安石主动求见。

  着急的该是辽人,萧禧的确聪明,一旦抓住机会便给他施加心理压力,可他宦海沉浮,岂会因为萧禧恐吓便方寸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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