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胖宋:独我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

第10章 失宠

  吴琼收起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当家主母的泼辣劲儿,把半块还没吃完的滴酥鲍螺往食盒里重重一搁。

  “吴伯有好吃的,大老远闻到油香味了。”

  “大衙内,小点声,娘子正生气呢。”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寒气和淡淡烤鸡味的风卷了进来,王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嘴角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油渍。

  “竟然是鲍螺,路过州桥的时候,摊主说被一个大官买走了,不承想是王相公呀!”

  王雱全然没个规矩,几步蹿到案前,抬手便拿。

  吴琼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王雱的鼻子骂道:“你有伤在身,今日是谁允许你出门的,你伤势未愈不在家好好休养,如何穿着官服出门,说!是不是你爹央你去的!”

  王安石听得皱眉,赶忙向王雱使了个眼色。

  王雱了然,嬉皮笑脸地凑到吴琼跟前,递出手里拿的鲍螺道:“您这就冤枉王相公了,儿子的背疽已然控制住了,再说我好歹是个宫中侍讲,哪能因私废公,日日在家躲着。”

  吴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向王雱消瘦的肩头,心头莫名一酸,语气却依旧硬邦邦的。

  “多大的人了,整日里跟个猴儿似的,没个正形。”

  “官做的多大是官呀,你爹成日泡在公廨里发臭了才回家,坊间都传开了他不爱洗澡。你要是也学他,老娘非把你的腿给打断。”

  王雱急道:“娘,你得管管他呀,他名声臭了影响我呀,以后哪家小娇娘肯摊上这么个公爷?儿子这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吴琼大以为然道:“是呀,你提醒为娘了。”

  转头指着王安石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王石头,老娘今日话摆在这里,要是我儿因你的坏习惯不能续弦再娶,我跟你没完!”

  王安石见王雱正向他挤眉弄眼,透着股说不出的轻佻与玩味,常年板着的脸皮微微一抽。

  他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轻轻吹散了浮沫,语气不容置疑道:“夫人!你且先退下,我有要事问他,待会儿回房老夫任你处置便是。”

  吴琼闻言,眼波流转,狠狠剜了王雱一眼,眼神里三分母爱的责备,七分‘你小子等着瞧’的威胁。

  她也不多言,提起食盒,莲步轻移,款款退出了书房。

  随着吴琼消失在门外,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合上。

  炭火噼啪作响,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斑驳的窗纸上,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王安石没着急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盏壁,目光如炬。

  良久,声音沉得像是一口古钟道:“今日你在官家那里,怎待了这么久?官家可有让你……给老夫带什么话?”

  “没有。”

  王雱回答得干脆利落,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

  “当真没有?”

  王安石的声音提高半分,浑浊却睿智的眼中透出一丝审视。

  他了解赵顼,年轻的官家虽锐意进取,但性格优柔,平日里对他这位师相几乎是言听计从,今日怎么可能沉得住气不与他奏对。

  王雱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道:“王相公,当真没有!官家也就是留我喝了盏茶,滋味儿是不错,可惜……就是没提您。”

  王安石神色一顿,将嘴边没喝的茶汤重重放回案上,发出咄的一声脆响。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不该呀,你今日的狂言虽解了官家一时之气,却也将了我与司马光等人一军,官家不召见老夫商议对策,这是为何!”

  “你与官家说了什么?”王安石身子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官家怎会一反常态?你可是瞒着老夫做了什么?”

  王雱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悠然道:“我与官家,聊了会儿家常,聊了聊这大宋的江山重担,聊了聊邻国的蠢蠢欲动,也聊了聊……王相公您的头发,这两日似乎又白了几根。”

  “胡闹!”

  王安石厉声呵斥,声音里少了几分怒气,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印象中那个眼高手低的大郎,此刻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潭水。

  这小子鬼门关走一遭,还真是有点不一样了。

  王安石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为人父的复杂,更有为人臣的警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变得幽深难测。

  王雱若无其事地道:“王相公在担心什么?”

  王安石恢复淡定自若的神情,转而道:“也罢,你不愿意答,我也不多问。但为父提醒你,辽使团的萧禧手腕极强,你既有了主意,别弄巧成拙,给朝廷丢了人。”

  “还有,在家叫爹,没大没小!”

  此时,吴伯来请两人用饭,父子俩人不欢而散。

  翌日。

  王雱并无实职,不用每日去上朝,睡到自然醒。

  未到午时,迎辽使团的名单,如同惊雷落地,瞬间在汴京官场中炸开。

  王雱、韩维、苏轼、曾布。

  有新党新锐、旧党名宿,亦有独善其身的中立人士,名单人选倒也都在情理之中。

  除此四人外,竟还有一人——吕公著。

  然而议论的最多的人物,并非风头无量的王雱和脾气火爆的吕公著,而是诗坛巨星苏轼。

  此刻,苏轼本人,却正在自家厨下,守着一口咕嘟作响的砂锅。

  锅中热气腾腾,浓香扑鼻。

  宋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美食与美色是士大夫的爱好。

  苏轼手里捏着把蒲扇,对着炉火轻轻扇着,神情专注肃穆,仿佛正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又似在参悟什么大道至理。

  锅里炖着的,正是他独创做法的羊脊骨。

  旁边的小厮端着锅盖侍立一侧,喉结上下滚动,馋得直咽口水,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自家郎君的兴致。

  忽地,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到的堂帖,气喘吁吁道:“学士啊!宫里来人了!官家有旨,召您入迎辽使团,您心心念念的官,成了嘿。”

  苏轼眼皮都没抬,依旧看顾着翻滚的汤水道:“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可打听清楚了,何人推荐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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