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林澈坐在书桌前打三角洲。

　　不是一个人打。

　　王富贵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清晰又稳定。

　　“今天我帮你指挥打几把，尝试一下远程协作。“

　　这是王富贵主动提出来的。他说铂金段位往上光靠个人操作已经不够了，需要有人帮忙做信息整合和战术分析。

　　“你就当我是你的AI队友，只不过比AI多了一张嘴。“

　　“AI不会中途跑去吃鸡腿。“

　　“我也不会。今天专业模式，鸡腿已经提前吃完了。“

　　两人微信语音连线，林澈开平板打游戏，王富贵在另一头通过林澈的实时描述来指挥。

　　第一把，热身局。

　　王富贵的指挥风格跟面对面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在教室他碎碎念比较多，什么“你看那个人好菜““他这装备不行“都要评论一遍。

　　语音里他像换了一个人。

　　“两点钟方向有脚步，距离三十米左右，单人。“

　　“等他开门，打他进门的硬直。“

　　“打完立刻转移，不舔包。“

　　每句话不超过十个字，信息量极高，节拍精准得像节拍器。

　　林澈负责执行。

　　王富贵说什么他做什么，零延迟。

　　两人的配合效率高得不像话。

　　第一把A评价。

　　第二把A+。

　　第三把S评价。

　　段位从铂金一的一颗星涨到了三颗星，离升钻石只差一把。

　　“最后一把了，“林澈深吸一口气，“打完收工。“

　　“稳住，跟前三把一样打就行。“

　　匹配开始。

　　地图随机到了阿什卡废墟，林澈不太熟悉的一张图。

　　“这图大楼多，进出口复杂，容易被阴。“王富贵的语气变得谨慎了，“落点选外围，别进中心区。“

　　林澈照做，落在了地图西北角的一片废弃工地上。

　　搜刮阶段很顺利，三分钟出头就攒够了一身能看的装备。

　　中期他沿着边缘地带往撤离点移动，一路上遇到了两个散人，分别用两枪和三枪解决。

　　“干净利落。“王富贵点评。

　　撤离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分钟。

　　就在这时，情况急转直下。

　　林澈经过一栋三层楼的废弃公寓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三个人的。

　　“有队，至少三人。“林澈瞬间压低了声音。

　　话音刚落，一排子弹从窗户里飞出来，打在他脚下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立刻贴墙闪身，躲进了公寓楼一层的一个房间里。

　　外面传来包围的声音。三个方向都有脚步在逼近，只有身后一扇窗户可以翻出去，但窗外大概率有人架枪。

　　“我被堵了。“林澈快速报告情况，“三个人，三面包围，只有一个窗户能出去但外面有枪。“

　　这种局面放在游戏里叫“三面堵门“，意思是你被对方当成年夜饭的饺子了，煮你只是时间问题。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基本就是发个“666“然后等死。

　　但王富贵沉默了两秒钟后开口了，语气异常冷静。

　　“你还有几个烟雾弹？“

　　“两个。“

　　“一个封窗户，一个封楼梯口。“

　　“封完呢？“

　　“封完翻窗，往左跑。窗外那个架枪的视线会被烟雾遮住，但他会根据你的脚步声判断方向，反应时间大约一点五秒。“

　　“一点五秒够不够？“

　　“你只需要零点八秒跑到左边那堵矮墙后面，翻过去就脱离他的射界了。“

　　“你怎么知道那儿有矮墙？“

　　“我在这张图蹲过三百多局了，每一块砖我都认识。少废话，准备执行。“

　　林澈深吸一口气。

　　他把两颗烟雾弹分别投了出去，一颗弹到窗户外面炸开白雾，一颗精准地卡在楼梯口。

　　0.0秒，烟起。

　　0.2秒，翻窗。

　　窗外的白雾浓得像棉花糖，对面的枪声响了，但子弹打在了他右边两米的墙上。方向判断偏了。

　　0.5秒，落地，往左跑。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面上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那个架枪的人正在调整瞄准方向。

　　0.8秒，矮墙。

　　他一个侧翻翻过了那堵不到一米高的水泥矮墙，整个人摔在了另一侧的碎石地上。

　　窗外的子弹打在矮墙的边缘，碎石飞溅，但没有伤到他。

　　“过了！“林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兴奋。

　　“别停，绕到建筑物侧面，他们现在在楼里找你。“

　　林澈沿着矮墙移动，绕到了公寓楼的侧面。

　　三个人还在楼里搜索，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往刚才的位置看。

　　他们不知道猎物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林澈从消防梯悄悄上了二楼。

　　走廊里一个人正背对着他搜房间。

　　这人的耳机里大概正在放队友的报告说“他翻窗跑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回来了。

　　一枪。

　　后脑勺。

　　倒。

　　【淘汰1名敌人】

　　枪声一响，另外两个队友立刻警觉。但他们分散在不同的房间里，来不及集合。

　　第二个人从门后面冲出来举枪，林澈侧身一个钟摆步，对方的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了。

　　他回了两枪，胸口加头，又倒一个。

　　【淘汰1名敌人】

　　最后一个人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把霰弹枪。

　　霰弹枪近战是王者级别的，如果让他靠近到十米以内，一枪就没了。

　　林澈退了半步，刚好退出了霰弹的有效射程。

　　对方走了一步，想缩短距离。

　　就这一步，就是致命的。

　　因为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队友的盒子，这个动作导致他的准心偏移了零点几度。

　　林澈没有犹豫，一枪爆头。

　　【淘汰1名敌人】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的盒子整整齐齐排在地上，像是被打了一场闭卷考试。

　　林澈直接冲向撤离点。

　　倒计时还剩四十秒。

　　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撤离成功】

　　手机那头传来两秒钟的沉默。

　　然后王富贵发出了一声堪比世界杯决赛进球的尖叫。

　　“我靠啊啊啊！1v3！你刚才那个翻窗绕后是什么操作？你是人吗？？你不会是AI觉醒了吧？？？“

　　林澈笑了一下，看向结算界面。

　　屏幕上的字金光闪闪。

　　【结算评价：SS】

　　【击杀：8|零死亡| 1v3翻盘|战术执行评分：卓越】

　　【恭喜！您已晋升至钻石Ⅲ】

　　钻石。

　　他终于上钻了。

　　紧接着系统面板刷新，弹出一连串提示：

　　【天道酬勤系统提示：检测到突破性表现，增益上限已刷新】

　　【当前增益：600%】

　　【隐藏奖励触发：专注力永久提升3%】

　　600%。

　　六倍学习效率。

　　而且还附带了一个永久属性。

　　“永久提升“四个字在眼前闪了两下。

　　林澈盯着看了很久。

　　这意味着，就算有一天系统消失了，增益归零了，这3%的专注力依然属于他自己。

　　那是真正长在他身上的东西，不靠外力，不靠系统，不靠任何buff。

　　是他用一局一局的三角洲、一道一道的物理题、一个一个的深夜磨出来的。

　　“所以系统真正的目的不是让我依赖增益。“他心想。

　　“是逼我去突破，在突破中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成长。“

　　手机那头王富贵还在连环激动。

　　“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1v3有多离谱？你要是开直播的话，弹幕得刷出一条银河系来。我给你录下来了能不能发抖音？绝对百万播放。“

　　“别发。“

　　“为什么？“

　　“我怕王老师刷到。“

　　王富贵沉默了三秒。

　　“有道理，保命要紧。“

　　林澈关掉游戏，拿出竞赛真题册。

　　600%的增益在脑子里流转，整个世界清晰得像是被人擦过了一层玻璃。

　　他翻到一道标了星号的难题，以前王德发讲了十分钟他才勉强理解的那种。

　　现在看过去，答案直接从题目里长了出来。

　　“这感觉。“他轻声说了一句。

　　“太他妈爽了。“

　　然后他低下头，落笔如飞。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

　　钻石段位，600%增益，永久属性加成。

　　竞赛还有八天。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