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百年灵乳。”

　　陈渊托着两个拇指大小的白玉瓶，语调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于尔等稳固道基有益。一人一瓶，即刻炼化。”

　　两个小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脂白光泽。瓶口未封，一缕淡青色的雾气从瓶中溢出，弥漫在大殿里。

　　整座破败的大殿瞬间充满了一股清甜的香气。

　　那股香味钻进鼻腔的瞬间，林萧和苏暮寒体内的灵力同时剧烈震荡了一下。

　　两人齐齐瞳孔一缩。

　　“弟子谢掌门赐宝！”

　　林萧率先上前半步，双手接过其中一个白玉瓶。

　　指尖触到瓶壁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手臂窜入丹田。仅仅是外溢的药气，就让他体内运转的灵力加速了三分。

　　林萧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瓶，又偏头扫了一眼苏暮寒手里同样的白玉瓶。

　　一模一样的瓶子。一模一样的分量。

　　掌门给大弟子和二弟子的东西，毫无差别。

　　林萧心头猛地一热。

　　苏暮寒入门不到半天。按常理来说，宗门资源应当优先供给资历最深、功劳最大的弟子，这是修仙界通行了千百年的铁律。

　　但掌门没有这么做。

　　一人一瓶，不偏不倚。

　　掌门这是在告诉他什么？

　　归元宗没有嫡庶之分，没有先来后到之别！只要对宗门忠心，宗门便以诚相待！

　　这是一位掌门对门下弟子最大的尊重和信任。

　　林萧喉结滚动了一下，郑重地将白玉瓶贴在胸口。

　　掌门不仅在教他修行，更在教他什么叫“宗门”。

　　另一边，苏暮寒双手捧着白玉瓶，指尖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睫毛颤了颤。

　　大师兄跟着掌门出生入死，独力扛住整座宗门的担子。

　　她呢？

　　她是个从地窖里被捡回来的孤女，入门还不到半天，寸功未立。

　　掌门却给了她和大师兄完全相同的重宝。

　　苏暮寒偷偷看了林萧一眼。

　　大师兄接过灵乳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掌门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大师兄早已习惯了掌门的行事风格，所以毫不意外。

　　掌门是怕她这个新入门的弟子心生自卑，刻意用“一碗水端平”来消除她和大师兄之间可能产生的隔阂。

　　苏暮寒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两下眼。

　　她从小到大，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陈渊站在供桌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纹丝不动。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一份灵乳拆成两半，分别赐给两个人。系统怎么判定？算一次赐予还是两次？

　　如果算两次，苏暮寒消耗一次剩余机会，林萧也消耗一次。那就是两次返还，血赚。

　　如果只算一次……也不亏，毕竟灵乳本来就是白嫖的奖励。

　　赌一把。

　　“即刻服下。”陈渊下令。

　　两人不再迟疑。

　　林萧拔开瓶塞，仰头将灵乳一饮而尽。

　　苏暮寒学着大师兄的动作，小口将瓶中的液体咽下。

　　灵乳入喉的瞬间，陈渊竖起耳朵，等着系统提示音。

　　三秒过去了。

　　五秒。

　　【叮！赐予弟子苏暮寒“百年灵乳”成功！】

　　【今日剩余返还次数：1次。】

　　【触发千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地阶下品奇珍：千年灵髓！】

　　陈渊眼皮跳了一下。

　　只响了一次。

　　系统只判定了对苏暮寒的赐予，消耗了她今天的第二次机会。林萧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想卡双倍bug的美梦破灭了。

　　不过——千倍暴击，地阶奇珍。

　　陈渊心念一动，系统背包里多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匣中静静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晶体，表面流转着隐隐的光华。

　　【千年灵髓（地阶下品）：蕴含千年积累的纯净灵力精华。服用后可大幅拓宽经脉，淬炼肉身，对突破境界瓶颈有奇效。】

　　地阶。

　　这个世界目前出现过的最高品级物品，也不过是黄阶。

　　而他手里这东西，直接跳到了地阶。

　　陈渊将千年灵髓收入背包。

　　大殿中央，林萧和苏暮寒各自盘膝而坐，正在炼化灵乳。

　　林萧最先完成。

　　他睁开双眼，低头审视自己的双手。

　　修为没有涨。

　　炼气三层的灵力总量和服用灵乳之前一模一样，没多出一丝一毫。

　　但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因为服用丹药强行冲关，他体内的灵力虽然充沛，却带着一丝难以忽略的虚浮感。经脉里的灵力流转偶尔会出现短暂的凝滞，就像河道里淤积了细沙。

　　现在那些细沙全被冲干净了。

　　灵力运转顺畅，丹田稳固，经脉通达。

　　每一缕灵力都变得极其凝实，调动起来指哪打哪。

　　林萧猛地抬头，望向站在供桌前的陈渊。

　　掌门没有选择赐下更强的丹药让他们继续突破。

　　而是选择了灵乳。

　　固本培元。

　　掌门是在告诉他——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连破三境已是逆天之举，若不及时夯实根基，后患无穷。

　　掌门看得比谁都远。

　　林萧起身，单膝跪地。

　　“弟子根基已稳。多谢掌门未雨绸缪！”

　　苏暮寒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眼。

　　她体内的变化比林萧更加剧烈。

　　太上混元诀运转时原本略显生涩的灵力，此刻变得驯服无比。经脉被灵乳温养过后，承载灵力至少提升了两成。

　　她同样没有突破。

　　但她毫无失望。

　　掌门赐下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智慧。

　　苏暮寒跟着林萧跪下。

　　“弟子谢掌门赐药！”

　　陈渊嘴角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住。

　　这俩弟子的脑补能力已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过是随手分了两份白嫖的奖励，结果被解读出了三层含义。

　　一视同仁、消除隔阂、固本培元。

　　全是他们自己编的。

　　但效果出奇地好。

　　两人起身后，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只是崇拜和敬畏，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归属感。

　　“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来。

　　陈渊扫了一眼两人的气息状态。

　　灵力流转平稳，经脉被灵乳温养过后，修为上限至少提升了两成。

　　好，时机到了。

　　他心念沉入系统背包。千年灵髓静静躺在玉匣中。

　　这东西是系统返还的产物，不可能再触发暴击。但它本身就是地阶奇珍，药力远超凡品百倍。弟子越强，修为同步叠加就越高。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