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

　　半人高的杂草将原本的石阶完全掩埋。

　　林萧提着斩妖剑走在前方开路。

　　剑锋所过之处，荆棘断裂。

　　苏暮寒跟在后方，双手紧紧抱着那个粗布包袱，亦步亦趋。

　　“师妹，跟紧。”

　　林萧头也不回，“山路荒凉，但这是掌门设下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凡夫俗子连山门都找不到。”

　　苏暮寒用力点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山顶若隐若现的破败轮廓。

　　换做半个时辰前，她定会觉得这是一个随时会倒塌的废弃破庙。

　　但现在，她眼中所见截然不同。

　　这分明是返璞归真。

　　林萧转过身，扬起手中的斩妖剑。

　　剑刃泛着青芒。

　　“看到这把剑了吗？”

　　林萧目光火热，“我本是绝脉之体，注定无法修炼。全靠掌门赐下这把绝世神兵，又赐我天品神丹，生生劈开我的经脉。”

　　“掌门深不可测。归元宗的一草一木，皆有真意。你切记，勿用肉眼看表象，要用道心去悟。”

　　苏暮寒听得入神。

　　她能感知到那把剑蕴含的毁灭力量，更能体会到自己体内太上混元诀流转的逆天之威。

　　掌门随手给出的残卷便是极品功法。

　　这种底蕴，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大宗门也根本比不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跨过缺了一半的石匾。

　　上书“归元宗”三个字，字迹风化严重。

　　大殿惨不忍睹。

　　四根红漆柱子掉色开裂。

　　屋顶破了三个大洞，阳光直射在布满灰尘的青砖上。

　　一张供桌缺了条腿，用半块青砖垫着。

　　蜘蛛在房梁上慢条斯理地结网。

　　这种环境，连荒野难民营都不如。

　　苏暮寒愣在原地。

　　即便林萧一路铺垫，亲眼看到这幅光景，她还是本能地停下脚步。

　　“师兄，这……”

　　苏暮寒环顾四周。

　　“觉得宗门太破？”

　　林萧冷哼一声，将斩妖剑重重杵在地上。

　　“大隐隐于市。那些金碧辉煌的宗门，不过是世俗暴发户的做派。”

　　林萧语气傲然，“红粉骷髅，皆是虚妄。身处破败而不乱本心，方为大道。掌门这是以天地为庐，锤炼我们的心境。”

　　苏暮寒耳根一红，羞愧地低下头。

　　“师妹愚钝，差点辜负掌门的苦心。”

　　大殿外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陈渊背负双手，不紧不慢地跨入门槛。

　　青色道袍一尘不染，神色依旧冷若冰霜。

　　“弟子拜见掌门！”

　　林萧和苏暮寒同时单膝下跪。

　　“起来吧。”

　　陈渊走到残缺的供桌前，转身面对两人。

　　他的目光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和挂满蛛网的房梁。

　　这种环境确实有损一宗之主的格调。

　　陈渊看了一眼苏暮寒。

　　这丫头今天还有两次系统返还机会没有消耗。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陈渊走到门后，伸手抓起一把秃了毛的破旧扫帚。

　　扫帚柄由一根干枯的竹子制成，绑着一撮参差不齐的野草。

　　“暮寒。”

　　“弟子在！”

　　苏暮寒立刻上前两步。

　　陈渊将那把破扫帚递了过去。

　　“修行先修心。将大殿打扫干净，此为今日第一课。”

　　陈渊语气平淡。

　　没有多加一个字的解释。

　　苏暮寒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把破旧不堪的扫帚。

　　触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在陈渊脑海中炸响。

　　【叮！赐予弟子苏暮寒‘破旧扫帚’成功！】

　　【触发百倍暴击返还！】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上品法器：静心竹帚！】

　　【静心竹帚：清扫之时，可自动聚拢周围灵气，扫除使用者内心杂念，避免走火入魔。】

　　黄阶上品。

　　对于一把扫地工具而言，实属极其奢侈。

　　陈渊没有把暴击出来的法器替换给苏暮寒。

　　扫地而已，凡品足矣。

　　他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看着苏暮寒。

　　苏暮寒握着那把破扫帚，神色无比肃穆。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萧。

　　林萧正用一种“你小子走大运了”的眼神看着她。

　　“掌门此举，大有深意。”

　　林萧压低声音，“师妹，你刚突破。修为暴涨，心境必然不稳。掌门让你扫地，扫的根本不是这大殿的灰尘，扫的是你心头的浮躁！”

　　苏暮寒倒吸一口冷气。

　　她今天从凡人连跨三个小境界，体内灵力奔涌，甚至有一丝难以控制的迹象。

　　掌门一眼便洞穿了她的致命隐患。

　　打扫大殿，看似干苦力，实则是让她在这重复单调的动作中，收敛狂暴气息，稳固刚刚筑起的道心。

　　“弟子明白！”

　　苏暮寒重重磕头，起身紧握扫帚，走向大殿角落，极其认真地开始清扫。

　　唰。

　　唰。

　　每一扫帚挥下，苏暮寒都会配合体内的太上混元诀运转一个周天。

　　灰尘飞扬的瞬间，她体内的灵力也随之一沉，变得越发凝实。

　　效果立竿见影。

　　苏暮寒越扫越精神，眼眶甚至隐隐发红。

　　掌门用最平淡的姿态，给予最深沉的护佑。

　　陈渊站在一旁，看着越扫越起劲、周身灵力愈发平稳的苏暮寒，沉默了。

　　这修仙界的人均自带自我攻略属性？

　　大殿内，尘土渐渐落定。

　　苏暮寒停下手中的扫帚。

　　她周身因连破三境而略显浮躁的灵力，彻底沉淀下来。

　　太上混元诀在体内运转了整整三十六个周天。

　　每一条经脉都被洗刷得坚韧宽阔。

　　林萧站在柱子旁，满意地点头。

　　他走到残缺的供桌前，转身面对大殿中央的陈渊。

　　“掌门。”林萧抱拳，“师妹心境已稳。”

　　陈渊背着双手，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地面。

　　青砖上的阵法纹路依旧斑驳，但少了那些杂乱的蛛网与灰尘，多了一分岁月沉淀的古朴。

　　“不错。”陈渊声音平缓。

　　他心念沉入系统背包。

　　那瓶全服首杀奖励的【百年灵乳】静静躺在其中。

　　今天苏暮寒还剩两次返还机会，林萧也还有一次。

　　这瓶灵乳虽然只有一份，但陈渊打算将其一分为二。

　　既能雨露均沾，又能触发一次返还。

　　陈渊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掌心朝上。

　　灵力流转间，两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小瓶凭空出现。

　　“暮寒，林萧。”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