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明第一跋扈,凉国公大战六部尚书
奉天殿侧殿。
软阁内。
檀香徐徐从炉中升起,却无法让阁内的众人情绪得到缓解。
朱允炆跪在御榻前,抿紧嘴唇。
看着正在替榻上昏迷不醒的朱元璋诊脉的御医。
心中不断祈求上天让自家皇祖父快快苏醒。
册封的圣旨虽宣读,但按照礼法,他还需接过象征着储君的东宫之宝玺印,再在朱元璋的引领下,前往太庙、社稷坛,告之祖宗、天地。
若是其他时候,朱允炆不会为此心慌,些许流程后面补上便是。
但......假如朱元璋突然驾崩。
先前已经发难的诸藩、淮西武将勋贵们,会任由他补上剩余流程,以储君名义灵前继位吗?
答案显而易见。
天然拥护朱允炆的文官集团,也想到了这些,忧心忡忡。
对周围的秦、晋、燕诸藩,以及凉国公蓝玉、颍国公傅友德等淮西勋贵警惕不已。
说来可笑。
眼下这群大明的王公大臣,没有人是单纯担忧朱元璋的身体。
就连角落里的李景隆,亦是如此。
其余人是心系权力,李景隆则是害怕朱元璋直接嗝屁。
系统可是指定必须由朱元璋亲自下令将其处死。
这老朱头要是死了,他就永远无法完成任务。
别说立地成仙,白日飞升。
朱元璋前脚驾崩,后脚李景隆就会被继位的大明皇帝收拾得欲仙欲死。
秦、晋、燕诸藩继位还好,倘若是朱允炆继位......仙还是能当的,不过是虎力大仙。
“说来,都怪朱老四,火力那么强作甚?”
李景隆暗自腹诽:“还有老朱头,气性也太大了点吧,几句话就把你气昏了,这也不行啊。”
嘀嗒——
铜壶中水珠滴落,众人屏气凝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干扰到御医诊脉。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御医收回干枯的手,在阁内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轰隆——
惊雷轰然在脑海中乍响,所有人都怔住了。
“皇爷爷他......”
朱允炆嘴唇干裂,颤抖着嗓音,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天塌了’的时候,御医开口了。
“陛下他并无大碍。”
“......你,你方才说皇爷爷并无大碍?”朱允炆严重怀疑自己幻听了。
御医捋着山羊胡,颔首道:“陛下身体尚可,只是上了年纪,一时急火攻心便昏了过去。”
“臣稍后给他开剂安神的汤药,以后小心莫要再生怒即可。”
......众人顿感无语。
“既然父皇无碍,你这厮方才没事摇什么头啊?”秦王朱樉气愤地揪着御医的衣领质问。
这也是其他人想说的,你他娘的没事摇什么头?我们都以为皇帝要驾崩了,你个老狗!
御医感到无辜:“臣摇头,那是在表示陛下无碍啊!”
朱樉当即一噎,摇头表示无碍?这对吗?
一旁的晋王朱棡看了,道:
“算了二哥,父皇无碍就是好事,且放开御医,让他下去熬药吧。”
朱樉冷哼一声,松开手,恶狠狠的瞪了御医一眼。
“以后有话就直说,莫再摇头点头,什么臭德性!”
见周围众贵人纷纷点头赞同,御医也心知自己方才差点闹出大事。
连忙表示再也不会,而后迅速退出软阁,离开这龙潭虎穴。
得知朱元璋无碍,朱允炆心里悬着的巨石总算缓缓放下。
转头对‘虎视眈眈’的叔叔们,淡淡道:
“诸位叔叔们还是暂且离去,以免影响到皇爷爷静养。”
“待皇爷爷苏醒,侄儿会派人通知你们。”
“凉国公你们亦是,五军都督府尚有公务需要尔等处理,想必皇爷爷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耽搁了国事。”
此言一出,引得秦王朱樉一阵冷笑。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和谁在这里玩聊斋呢?
“大侄儿这话说得可不对,身为人子,岂有父亲躺在病榻,不亲身侍奉的道理?”
“更何况,你叔叔我还是父皇与母后的嫡子。”
朱允炆听到后面一句,恨得咬牙切齿:“秦王叔此言是何意味?”
晋王朱棡幽幽道:“二哥的意思是,我们这些嫡子,比你更有资格留在软阁,于榻前侍奉父皇。”
“欸,三哥你这话重了,允炆好歹是我们的大侄子。”
燕王朱棣站出来解围,可又话锋一转:
“不过啊,允炆你年纪尚小,还是需要读书明事理的阶段。”
“这里就交给叔叔们,你且回去找你母妃,瞧你小脸白得,定是为册封大典所累,手脚无力了吧?”
“你,你们!”
朱允炆气极,手指着眼前三位面容和善的叔叔,很想破口大骂,又怕破坏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见其落于下风,吏部尚书詹徽朝礼部尚书李原名使了个眼色。
李原名了然,随即站出来义正言辞道:
“三位王爷这是作何?”
“莫要忘了,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册封皇次孙殿下为皇太孙。”
“作为臣子岂能对储君言语不敬?”
“三位王爷身为外藩,于理,本就不应在陛下昏厥时久留宫中。”
“当,速速出宫!”
秦、晋、燕三藩闻言互相对视,询问谁先上。
但有人比他们还听不得李原名的话。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三王身为嫡子,你竟然想赶他们出宫,不让人子于榻前侍奉父亲,你个犬入的是什么玩意?”
“另外,册封大典的流程可没有走完,大明暂时还没有储君!”
“三王作为叔父与侄儿交谈,乃是家事,你这厮纯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能如此粗鄙,如此狂妄,如此大胆,整个洪武朝也寻不出第二人来。
没错,他就是凉国公,蓝玉是也!
被蓝玉指着鼻子骂,李原名脸色漆黑。
“此乃文官谏言,有凉国公你这勋贵何事?”
蓝玉回以四字:“谏你姥姥!”
“凉国公!”
吏部尚书詹徽看不下去了,喝道:
“此乃奉天殿,陛下尚在休养,岂容你在此大呼小叫?”
“你眼中,可还有君父?”
“我是你爹!”
蓝玉心知论嘴上功夫,自己绝非文官的对手,故也不与其争吵,只一味提升辈分。
詹徽没想到,他才说了几句话,就莫名其妙多了个爹。
饶是其养气功夫极深,仍是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凉国公莫要欺人太甚!”
“你爹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能奈我何?”
“粗鄙!国朝竟有如此粗鄙国公,简直丢人!”李原名恨恨道。
蓝玉斜睨着他,淡淡道:“儿子还嫌爹丢人起来了,小心天打雷劈。”
李原名立时双眼通红:“蓝玉老狗!”
“欸,犬入的儿啊,喊你爹作甚?”
“凉国公还请慎言,此乃御前。”左都御史李素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
“再吓唬你爹,小心你母回去打你屁股。”
蓝玉不管三七二十一,但凡有文官说话,直接叠加辈分。
很快,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全都莫名多了个爹。
“混账!混账!!”
“诸公,此獠欺人太甚,吾等今日就为国朝除此跋扈武夫!”
詹徽等人气昏了头,撸起衣袖一拥而上,对蓝玉群起而攻。
一对七,蓝玉丝毫不惧,与詹徽七人扭打在一起,瞧那样子占据着明显上风。
这等场景,吓得边上的小太监瑟瑟发抖。
诸藩以及勋贵们全都笑着旁观。
武定侯郭英甚至打趣蓝玉不中用了,竟然连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都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史官又惧又喜,面色潮红,颤抖着手飞快在书上记录着。
朱允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瞧着那蛮横、霸道的蓝玉,以及不时冷嘲热讽的诸藩、勋贵们。
他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心中对这些人的厌恶、恐惧,更上层楼。
至于李景隆,他一边喝茶,一边吃着从小太监身上翻出的零嘴。
时而出言指点江山。
“蓝叔你精神点啊,不过几个酸儒,你可得支棱起来。”
“对,偷他的桃。”
“哎这招仙人摘葡萄用的妙啊!”
“臭小子,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蓝玉百忙中抽空,吼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球一嗓子。
李景隆撇嘴,越说越来劲。
终是秀才遇着兵。
蓝玉愈战愈勇,文官一方节节败退,礼部尚书李原名更是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哈哈,我的好大儿们啊,想和爹较量,你们还不够格!”
蓝玉叉腰大笑,身上也不免挂彩,但对比曾经在战场上受过的伤,完全是小问题。
就在他得意猖狂至极时,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将其从山巅踢落山谷。
“凉国公,要不和咱也来上一场?”
声音......来自御榻。

